沙裏奇一點沒有逃跑的跡象,甚至還向柳州府下轄的各縣各鎮下達了征募令,收集糧草財帛,表麵上是要決心堅守柳州府,可落在彩衣眼裏,無疑就是為了在逃跑前收刮一筆,不然為什麽不招募新卒民夫守禦城池,隻求財物上交呢?


    平樂府失陷,蒙山軍立足不穩,沙裏奇都不願派兵出城,現在海爾圖全軍覆滅,他本就缺乏戰意,又談何堅守的決心,隻是沒有清廷的調令撤出柳州府,他少不得承擔罪過,可是現在沙裏奇已無所顧慮,因為清廷已經下達了讓他撤出廣西的命令。


    當秦風告別了彩衣,來到張國柱的居所時,也從他的口中確認了沙裏奇要撤軍的消息,秦風沒有多少時間準備了,好在張國柱已經準備妥當。


    張國柱對於秦風的突然拜訪感到驚訝,同時心裏多少有點感動,秦風獨自一人前來表達了對他足夠的信任,亦是魄力果決的展現,這樣一個人哪裏是沙裏奇可以對付的,張國柱本來忐忑不安的心情陡然變得堅定不少,說道:“秦將軍,我打算在沙裏奇出城的前一晚動手。”


    三日後的夜晚,沙裏奇會在城裏最大的酒樓望月閣設宴,到時候柳州府有頭有臉的人都會赴宴。當然,沙裏奇設宴是假,斂財是真,赴宴的人都要以支持清軍堅守柳州府的名義奉上財帛,彩衣找來那些姑娘排舞,也是為了那天的宴會所準備的。


    秦風要對付沙裏奇,那天夜裏確實是最好的機會,他離開軍營前往望月樓,即使有大量親衛隨行,也比平時好對付的多,亦是斬首行動的最佳機會。


    沙裏奇得知海爾圖被殲滅後,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野外與蒙山軍交戰,所以要吃掉他的所部清軍,秦風誘敵之類的謀劃都不可能實施,戰場隻能擺在柳州府內,而攻城又對蒙山軍不利,那麽剩下的隻有突入城中與清軍巷戰!


    除非防守一方早已決心打巷戰,不然城池被破,必定士氣湮滅,巷戰隻能成為單方麵的剿殺,若是主將再死,失去指揮的清軍更無抵抗的能力,這樣一來,蒙山軍不僅能勝,還能把自身的傷亡降到最低。


    差不多明日午時,在桂林城休整的蒙山軍主力就能再次出征,絕對可以在三天後的夜晚趕到柳州府城下。


    秦風這一次的計劃很簡單,張國柱在那天晚上打開城門放蒙山軍入城,然後發動襲擊斬殺沙裏奇,趁著清軍惶然無措之時,一舉將其消滅並奪下柳州府。


    從常理上來說,越是簡單的計劃,實施起來越不容易犯錯,可是這一次的主要實施者不是秦風,而是作為內應的張國柱,他反叛清廷的決心無需懷疑,能力就無法完全讓人信任了。


    秦風望著張國柱等待答複的目光,問道:“你帶領殘兵退迴柳州府,沙裏奇沒有懷疑你嗎?你手下的人確定不會出賣你?”


    張國柱猶豫了一下,迴答道:“應該沒有懷疑,這些日子,我多次出入柳州府並無約束,沙裏奇要是心中有疑,至少會派人把我控製起來,他雖然沒有處置我的權力,但作為臨時主將,解除我的兵權,臨時把我看押起來還是可以的。”


    秦風皺著眉頭,又道:“你為何一直出入柳州府?這樣做難免引人注目。”


    張國柱笑道:“我帶迴來的人馬都在城外,出入柳州府是為了軍中事務,別人肯定不會因此起疑,秦將軍請務必放心。”


    秦風麵露恍然道:“你為了小心從事,這才不把兵馬帶進城裏,同時你還一定派了親信之人嚴加看管軍中兵將,確保無人可以給沙裏奇通風報信。”


    張國柱緩緩點頭道:“我所部人馬大多數人都絕對聽命於我,又全都參與了對海爾圖的剿滅,出賣我的可能性極低,隻是秦將軍所托重大,我不得不把潛在的風險排除殆盡。”


    秦風很滿意張國柱的作為,可心中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絲不安,叮囑道:“盡可能盯著沙裏奇的動靜,無論有任何反常的跡象,你我都必需立刻放棄斬首行動,殲滅柳州府的清軍對於廣西大局隻是錦上添花,不值得我們去冒太大的風險。”


    張國柱看出秦風眉宇間的憂慮,心中不禁為之一緊,問道:“秦將軍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妥之處?我們以無心算有心,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秦風臉上有種很奇怪的表情,反問道:“如果是有心算有心呢?”


    張國柱眼中顯出慌亂之色,聲音發顫道:“秦將軍還是認為沙裏奇有所察覺,他正在等待我們出手,暗中已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秦風隻是單純的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設想,或許是前世養成的習慣,越是簡單的事情,他越是本能的警惕,沉聲說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在得到最後的結果之前,任何事情都會發生,同樣也不要看低任何一個人。”


    張國柱吸了口氣,鄭重道:“這兩日,我會再去探沙裏奇的口風,他要是心裏有鬼,總會露出些許破綻的。”


    秦風也不想讓張國柱太過緊張,溫和一笑道:“放心,這次行動比作棋局的話,我們不僅是入局者,也是破局者,而且在入局那一刻就已經破局,沙裏奇就算有所準備,也沒有機會逆轉全局。”


    張國柱聽了懵懵懂懂,卻也明白了秦風話裏的深意,張國柱是行動的主要參與者,可並非唯一的參與者,秦風一定還有後手,能夠保證退路。


    秦風安慰完張國柱,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問道:“李賀怎麽樣了?”


    李賀雖然主動坦白了秦風要策反他,可隨著沙裏奇遭受蒙騙,又害了平樂府陷落,緊接著海爾圖全軍覆滅,這種種禍端總要有人承擔,李賀談不上有多大的罪責,可也極有可能承擔沙裏奇的怒火。


    張國柱一聽秦風提到李賀,心中頓時明白,李賀果然是秦風的人,他主動坦白隻是為了混亂視聽,張國柱也不禁鬆了口氣,他當初可是想過要對李賀動手免除後患的,以他現在的身份,豈不是成了殺戮同僚,又給自己多了一分罪過。


    而且秦風能夠提起李賀,可見李賀在其心中分量不低,張國柱不敢怠慢,連忙說道:“李賀被關進了牢房,家眷也被一同收監。”


    秦風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找個機會讓我和李賀見上一麵,他不死,我心安不少,李賀也不能就這麽呆在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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