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過,飛雲卷,天地滿是蒼涼。


    一場本該已經結束的戰鬥,卻在不經意間發生了巨變!


    攻守逆轉,人數占據優勢的清軍,竟然遭到了明軍的左右夾擊。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夠在高空朝下看過去的話,會發現清軍的主力部隊被明軍擠壓在中間,而且前方的清軍在往後退,後麵的還在往前衝。


    這一退一衝直接造成了大量清兵摔倒,緊接著的就是相互踐踏。


    偏偏那些剛被派上戰場的五百滿洲八旗立功心切,對人群的擁擠不管不顧,隻知一味的朝前方衝鋒,見到有人後退就以為是逃兵,直接揮刀砍殺,使得清軍的混亂程度在不斷的加劇。


    在清兵們咒罵聲,慘叫聲中,明軍迎來了他們等候已久的機會。


    野戰之中,一舉殲敵的機會!


    開戰前,秦風把軍中善戰的老卒都安排在了左右兩翼,防禦強度遠比中軍主陣要牢固的多。


    中軍主陣的大部分人是由孟達帶領的蒙山衛老弱組成,戰力不高,遭到優勢兵力的清軍攻擊時,自然難以堅守。


    而實際上,秦風從未想過守住中軍主陣,他要的就是清軍突入主陣之中。


    他的主陣就像是一塊誘餌,一塊清軍無法拒絕的誘餌。


    當然,秦風拋出了誘餌,即使清軍能夠上鉤,他能不能真正做到讓獵物入網,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清軍本身。


    結果,這支清軍綠營沒有讓秦風失望,一切盡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清軍發動攻擊後,發現敵方中軍脆弱,而兩翼十分牢固,使得一些膽小怕死的清軍士卒們不由自主的朝中間靠攏。


    而一個人往往可以帶動許多人,清軍的全線突擊很快就成了集中突破,加上秦風故意不斷後退,使得清軍在沒有殺傷敵方太多兵力的情況下,慢慢的靠攏到了一起,朝敵方主陣越陷越深,自身的施展空間卻是越來越小。


    卓爾翰沒能及時發現這一情況,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是他思想中的一個空白,或者說他常年生活在精銳的滿八旗軍隊之中,忘記了他此時率領的是一支用來維持地方治安,戰鬥力十分低下的綠營部隊。


    一支沒有多少戰鬥精神的隊伍,一支隻能打順風仗的隊伍,他們在進攻遭遇左右兩翼的頑強抵抗時,自然會下意識的選擇避重就輕,朝著容易突破的中路靠攏。


    而中路的盡頭是奔騰不息的大源河,是一條直到看見了才會發現的死路!


    衝在最前麵的清軍傻眼了,他們想退,可後麵的人不清楚前方的情況,還在盲目的衝擊,兩側的清軍同樣叫苦不停,他們感受到一直處於防禦狀態下的明軍,突然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明軍蓄謀已久,兩翼兵馬配合默契,長槍兵,刀盾手徐徐而進,如泰山壓頂般朝清軍碾壓過去。


    占據兵力優勢的清軍聚攏成了一團,就像是一群迷失的羔羊,徹底沒了方寸,你擁我擠亂成一片。


    在明軍的左右夾擊之下,茫然無措的清軍死傷慘重,根本組織不起來有效的反擊和防禦,隻能被動挨打,各自為戰。


    終於,在明軍淩厲的打擊下,綠營官兵表現出了他們一貫的作風,那就是逃跑,有多遠跑多遠,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清軍潰敗了,一泄如注!


    遠處的卓爾翰看的目瞪口呆,狠狠的擦了下眼睛,依然改變不了眼前的事實。


    他跳上了身邊的戰馬,登高一望瞬間如遭雷擊。


    映入卓爾翰眼簾的是相互踩踏,死於非命的清軍士卒,是眾誌成城,奮勇向前的亂匪賊子!還有那五百進退不能的滿洲八旗!


    卓爾翰看的心如死灰,羅明堂卻是忍不住喜形於色,在兩名親兵攙扶下,站在馬背上的他恨不得大吼一聲,來宣泄剛才的苦惱。


    戰敗與否,羅明堂一點都不在意,反正責任是由卓爾翰這個主帥來擔當,他這個文官知府最多受到朝廷的幾聲斥責,減扣些俸祿而已。


    羅明堂此時腦子裏想的隻有一樣,那就是五百滿八旗的韃子活著逃出戰場的越少越好,如果能讓卓爾翰成為光杆司令,那他報仇的機會將大大增多。


    卓爾翰不知羅明堂的想法,可此時他也同樣關心那五百滿洲八旗,那是他的骨血,不,是整個大清朝廷的骨血。


    如果五百滿洲八旗有個閃失,這份罪過那就太大了,他卓爾翰即使是個貝勒,估計也逃不了削爵流放的下場。


    短暫的驚慌過後,卓爾翰到底有幾分硬漢本色,並沒有徹底亂了分寸,人還未跳下戰馬,已經衝著羅明堂大喊道:“羅知府,你立刻讓手下的兩百親兵強攻敵軍右翼,對方兵力不足我軍一半,隻要陣腳被打亂,這場仗我們還能反敗為勝。”


    卓爾翰說的沒有錯,此時明軍看似把清軍困住,實則就像是皮薄餡厚的餃子,隻要有一支生力軍狠狠的戳上一下,明軍的那層皮可能就會被捅破,勝利的天平將會再一次的倒向清軍。


    這也是秦風為什麽要讓中軍緩緩後退,而不是一下子把清軍引誘進來的原因。


    他要清軍優勢明顯,卻離勝利好像總是差了一步,以為隻要再加把勁就能徹底擊潰敵軍,這樣才能讓清軍把預備隊投入戰場,從而失去了在關鍵時候,逆轉乾坤的機會。


    羅明堂不懂軍事,不知道他的二百親兵是否真的可以改變戰局。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給卓爾翰翻身的機會。


    於是,羅明堂像是沒聽見卓爾翰的話般,雙目無神,惶恐不安的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麽了,我軍要敗了嗎?不可能,我軍不會敗,一定是下官看錯了。”說著,他拉過身邊的一個親兵,大吼大叫道:“告訴我,是本府看錯了,看錯了!”


    卓爾翰氣急,戰況惡劣至極,幾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偏偏羅明堂一副失心瘋的模樣,而那二百親兵隻有他才指揮的動。


    羅明堂見卓爾翰氣急敗壞的朝自己走來,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脖子一歪,翻起白眼竟是昏了過去。


    卓爾翰大罵了一句鼠輩,上前伸手欲要抓向羅明堂的衣領,卻被人用身體一檔,隻見一個身材消瘦,臉上有一條猙獰傷疤的男子正冷眼看著他。


    董齊扶住裝暈的羅明堂,麵對氣勢洶洶的卓爾翰,他的臉上不見絲毫畏懼之色,冷聲道:“貝勒爺,知府大人昏厥,還請您多多體諒。”


    卓爾翰顧不上董齊的無禮,用極其嚴厲的語氣命令道:“立刻出兵,若有畏懼退縮者,定斬不赦!”


    董齊不為所動,淡淡道:“貝勒爺,我們的職責是保護知府大人的安全,至於其它的事情,恕我等不能從命!”


    卓爾翰一愣,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侍衛竟敢違抗自己的命令,他右手按住刀柄,眼看就要發作。


    衡州副將孫德禮急忙出聲勸慰:“貝勒爺息怒,董齊也是護主心切,還請你老多擔待。”一邊說著,一邊抹著額頭的細汗,見到清風寨的亂賊這般厲害,孫德禮忍不住的一陣後怕,又對自己能從對方手裏活著逃脫感到幸運至極。


    卓爾翰一臉陰沉,手上青筋暴起卻是遲遲沒有拔刀,因為羅明堂的親兵們都用一種很危險的目光盯著他。


    這二百親兵隻效忠於羅明堂,也隻有羅明堂才有資格給他們下達命令。


    卓爾翰恨極,可也無可奈何。


    突然,卓爾翰的耳邊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他心中頓時一驚,聽出了這尖嘯聲是軍中響箭獨有的聲音。


    敵人在給誰發響箭,難道還有後手不成?


    卓爾翰全身微顫,他不敢再想下去,可事與願違,他的猜測成為了現實。


    一支出現在了他身後的視野之中,數量大概有五百左右,帶起滾滾煙塵朝著這邊衝鋒而來。


    秦風亮出了他刺向敵人致命的一刀!


    三千蒙山衛明軍,二千人對麵迎敵,五百人散布在附近警戒,還剩五百人為的就是這最後一擊。


    無兵可派的卓爾翰麵如死灰,他很清楚這從後方衝過來的亂賊對此時此刻清軍所能起到的殺傷力,那絕對是毀滅性的。


    清軍本已經在潰敗,後方敵人的出現徹底擊潰了他們的意誌,紛紛丟掉兵器,脫掉盔甲,隻恨少長了兩條腿般亡命奔逃。


    而許多清兵連逃跑都放棄了,索性跪地乞降,隻求能活一條性命、


    戰到這裏,大局已定!


    羅明堂和他手下的兩百親兵早就沒了蹤影,五百明軍殺到時沒有遭遇任何阻攔,順利的和主力會師於大源河岸。


    秦風看到勝負已分,眼中並無多少喜色,反而爆發出一陣精芒,揮刀砍死了一個擋在麵前的清兵後,對孟達喊道:“孟達,我給你留下八百人馬,這裏的清軍潰卒就交給你了。”


    孟達興奮道:“將軍放心,清軍潰卒我保證可以俘獲九成。”


    得到孟達肯定的承若,秦風二話不說,領著其餘明軍朝著北方追擊而去,沿路對或逃或降的綠營官兵不管不問,他的眼裏隻有逃脫的五百滿八旗的韃子。


    明軍對清軍到底隻是兩麵夾擊,清軍的後路依然通暢,而滿八旗的韃子又是後來才投入戰場的,一直處於戰場的後方,逃脫起來自然也最為迅速。


    這一次冒險和清軍野戰,真正的目標卻是那五百滿八旗韃子,秦風就算是跑斷了腿也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日落西山,殘陽似血。


    韃子在亡命奔逃,明軍緊追不放,一場你追我逃的生死賽跑成為了雙方之間最後的終極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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