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天抬手,悄悄的結印,一縷白光悄悄的順著灼離的靈力進入星陣圖,此時的摯天,被月光灼燒著魂體,方才他已經將自己的主魂剝離,打入了星陣圖,成為陣鬼,之後,星陣圖便會如同自己一樣,為她擋去一劫,這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灼離,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嬌小的背影,看著她因為自己的一句話,用盡全力去打開星陣圖,可是她傻啊,星陣圖是他的法器,她如何打開得了啊。


    雪白的月光,無情的灑在摯天的身上,漸漸的,摯天感覺到自己的魂體變得灼熱了起來,他的身子也是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但是摯天的目光,卻是一刻都沒有停止的看向灼離,他用盡生平最大的意誌力,抬手一揮,剛剛還一直緊緊閉著隻露出一點縫隙的星陣圖,打開了!


    摯天看著自己的手,慢慢的化作漫天白光,成為光點在夜空中飄散,見到這一幕,摯天淡然一笑,看著那一道紅色的倩影,“阿離,再見了。”而隨著星陣圖打開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光衝天,灼離也是如釋重負的一笑,終於打開了,那麽摯天就有希望了啊。


    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轉身看向身後,卻在頃刻之間變了臉色,方才還站在自己身後的摯天不見了蹤影,而那所站的地方,卻是出現了漫天的光點,她踉踉蹌蹌的跑到哪裏,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可是那些光點卻在抓住的那一刻,消散在了她手裏。


    “摯天,不要走!摯天,你在哪裏?你出來啊!”灼離看著那消散的光點,一邊抓著,一邊找著,不會啊,還要半個時辰,為什麽,為什麽呢?她瘋了一樣的尋找著,跟著光點,想要抓住它們,卻發現怎麽也抓不住。


    “摯天,摯天你出來啊,你不是說星陣圖打開了,你就留下來的嗎?你不是說星陣圖可以讓你留下來嗎?我打開了,我打開了啊!”整個山穀裏麵,都是灼離的叫喊聲,她看見那些光點全部飛向星陣圖,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知道了,那是星陣圖啊,她真是一個傻子,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星陣圖是摯天的本命法器,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打開,自己怎麽可能打開呢?摯天肯定知道這一切,所以支開了自己。


    淚眼朦朧的看著那些光點,跪倒在了地上,這時候,夙言來到灼離的身邊,抬眸看了一眼星陣圖,他也是接到摯天的傳信來的,沒想到會是如此,不著痕跡的歎了一口氣。來到灼離的身邊,扶起她。


    灼離看見夙言來了,宛如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拉著夙言的衣袍說著:“言言,你救救他,他不能就這樣啊,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欠他的啊!”聞言,夙言搖了搖頭說道:“他的神魂主魂已經被收進了星陣圖裏麵了,那是他的本體法器,我也無能為力。”


    其實夙言說的也是真的,這個他也是無能力,唯有摯天自己,但是看著眼前的灼離,他還是放手一試,既然摯天是因為靈力不足,消失了,那不如他給他靈力注入星陣圖,若他猜得沒錯,摯天必定是將自己弄成了星陣圖的陣鬼,方才根本不是讓灼離打開星陣圖,而是要讓星陣圖認主!


    隨著夙言的靈力不斷的注入星陣圖,一道白色的身影開始凝結,若隱若現了出來,摯天踏著夜幕而來,看著眼前的兩人,無奈的笑了笑,最後眼神定在了灼離的身上,無奈的看著她。


    灼離準備說什麽,卻是被摯天抬手阻止了,摯天轉身向著夙言微微拱手,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夙言的緣故,夙言也是點了點頭,對於摯天,他也是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阿離,你不要開口,聽我說。”


    “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仙友會上,而是在忘川河畔,那時候,我不過是天帝眾多皇子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而就是那一眼,一見傾心,而後,我們成為了朋友,那時候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夙言,所以不敢打擾,直到你下界渡劫,我想,我恐怕有了機會。”


    “我以為,你下界,我跟著你一起下去,便能護著你,可是,那終歸是我想,第一世,你是將軍之女,我是一朝太子,身份懸殊,於是我隻能悄悄的看著你,看著你在人世浮沉,最後還是忍不住出手,可是誰知道,天道不可逆,這一出手,便是大亂。”


    “而第二世,終於,我隻是一個將軍,那時候,我以為,我就可以守在你的身邊了……”聽著摯天這麽說,灼離也是迴想起,當初她還是蘇億凉的那一世,一陣苦笑從她的唇角彎起。


    隨著摯天的話,她迴想起之前的一切,灼離發現,雖然摯天之前,做了那些事情,但是這一切的一切,他早已經還完了,轉眸看向摯天說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知不知道,我不怕欠任何人,我隻怕欠你的,你讓我拿什麽來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見此,摯天想要抬起手抹去灼離的眼淚,卻是沒有了機會。


    夙言雖然用靈力維持著他的身形,但是他也知道,這很耗費夙言的靈力,抬手一揮,夙言倒退了兩步,皺了皺眉,摯天衝他搖了搖頭,隨後用著夙言剛才給他的一些靈力,看向灼離。


    氣若遊絲的說著:“別哭,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阿離,我說過,沒有人愛你,我來愛你;沒有人會記住你,我來記住你;沒有人相信你,我來相信你;我還說過,隻要你願意迴頭,我永遠都在你的身上。”用盡自己的力氣,身形一閃,來到灼離的麵前,抬手撫上灼離的臉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摯天的臉上帶著笑意。


    “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哭泣,可是阿離,不要哭,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的。”臉上勉強撐出一抹笑意看著灼離,眼底布滿了銀絲,通天的銀色從他的身上溢出。


    化為一隻隻蝴蝶,看著這樣的摯天,灼離泣不成聲,她最虧欠的,不是別人,是他,是摯天啊。這一生她最虧欠的就是他,可是現在她要怎麽辦?


    誰來告訴她她要怎麽辦?


    “摯天,你別走,你說過要陪我的,你做過的所有事情,我可以原諒你,你對我隱瞞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我也可以原諒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但是別走好嗎?你告訴我,應該怎麽救你,你告訴我啊……”灼離的心裏浮現出絲絲不安感,她想要救摯天,不想要他走。


    她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了,她不能再失去一個摯天了。


    這樣一個精貴的男子,這樣一個好的男子,他應該擁有幸福的,不應該為了自己離去的,不應該啊。


    聽到灼離孩子氣的話,摯天笑了,笑著看著灼離,輕聲說道:“阿離,終歸我們還是走到了盡頭,縱使千般不願,但是你要知道,人難免一死,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帶著我的希望活下去,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一切的折磨和困境都將成為過眼雲煙。”


    “不,我不要!當初你沒有放開我的手,此時我也不能,我們去找混沌,我和言言可以帶你去找混沌,讓他救你,用我的命也可以的!不要死,不要走,摯天不要走!”說著,灼離便是拉著摯天的魂體,向著夙言走去,想要一起去找混沌!


    這時候摯天拉著她的手,搖了搖頭。


    見到這樣的摯天,灼離哭得渾身發抖,她想著以前,再看看現在,以及之前的那一幕,那一刻她現在都忘不了,那一句:“阿離!”直到現在,都溫暖著她的內心,因為她發現,摯天好像並不是之前那麽的壞,他隻是用著自己的方法在愛護著自己。


    當年她渡劫之時,那一次,她看著摯天急速的下降,直直的向著自己奔來,風兒從耳邊嘶吼而過,衣袍被風兒吹得獵獵作響,摯天卻絲毫不在意。甚至於他絲毫不怕天道逆反。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崖底的時候,下墜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她本就已經沒有了求生之心,更加不會如何,此時的她隻覺得這一切都是夢,或許夢醒了,她也就不複存在了,心也就沒有這麽疼了。


    但是當時的她看見,摯天拚盡全力向下一躍,一撈,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可是卻是在刹那間,衣角從他的手裏滑落,摯天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見自己迅速下墜,途中無數的枝椏劃過她的臉頰,脖頸,更是一路上撞斷了崖邊的小樹丫,重重的摔在了崖底,發出一聲悶響。


    那時候的她就隻感覺到疼,徹骨的疼痛席卷而來,意識也是慢慢的模糊,她費力的撐開眼皮,看著急速向著自己而來的莫一清,扯出一抹微笑便是意識模糊了起來,甚至是看不清楚眼前的人,隻覺得疼,覺得冷,徹骨的寒冷,夾雜著強勁的疼痛襲來,痛得她無法唿吸,意識模糊。


    那個時候摯天沒有放棄她,甚至於為了她違反了天道,此時她也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她覺得這個世道對自己不公,對她和夙言不公,可是自己又何曾對摯天公平過呢?他為了救自己,背負萬世罵名,甚至於在之前成為了清絕的傀儡;為了救自己,違背了自己的天道,背棄了天界,舍棄了唾手可得大業,舍棄了天帝之位,隻為了一個生來就好像是他克星的自己。


    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她,可是她呢?


    埋怨過,不相信過他,深深的傷害過他,甚至是想要殺他,恨他,這一切他都不在意。他本來就是該翱翔天際的雄鷹,可是自從遇上了自己,便是被活活斬斷了翅膀,蜷縮在了自己的身邊。


    心裏如同針紮一般,這比山海重的情,要她怎麽還啊!


    眼淚一滴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滑落,灼離心裏的苦澀,如同那陳釀了許久,又將藥渣熬得沸騰的中藥貼一樣,苦澀不堪,苦澀的,哽咽的開口,看著摯天說道:“你說你欠我,其實你誰也不欠,是我欠你啊。”


    “縱然你之前毀了我的一生,可是那之後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是為了我,摯天,你把你的命都給我了,你要我怎麽還啊?”看著這漫天的銀蝶,看著摯天虛弱的魂體,灼離苦澀的笑著,無限的悲痛湧入心間,往年間自己渡劫的畫麵,再一次的浮現在腦海裏。


    那時候,是她下界後,第一次和他相遇,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他十歲,而她隻有五歲。


    因為是敵國的緣故,也因為那時候她年紀尚小,所以她長大後的她,便是忘記了那一段迴憶,可是現在,記憶又迴到了她的腦海當中,她清楚的記著當時的莫一清對著自己說著:“丫頭,莫哥哥來了,快出來,我給你帶了東西來。”那是在墨國的境內。


    當自己走出來的時候,莫一清笑著看著自己,說道“來,我來給你穿上。”說著,拿起手裏的狐裘,為她仔細的穿戴了起來,神情是那麽的認真。後來莫一清的父親發現了她的存在,威脅他,那時候,年少的他抱著自己,運起輕功逃跑著,企圖跑出他父親的掌心。


    那時候他對自己說著:“丫頭,記住我,以後我會來找你的,往城西跑,你父親在那裏等你。”隨後抬手往她後心一拍,輕輕的送她往前奔去,而自己則是停了下來,準備攔住自己的父親,後來他父親帶著人追了上來,那時候他沒有形象的大聲喊著:“丫頭,快走!”


    他急切的催促著:“丫頭,快走,去城西,不要迴頭,走了就不要在迴來,一輩子都不要在迴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自己的父親捏住脖子,但是他卻沒有畏懼,縱使漲紅了臉,無法掙紮開,但是卻是看著自己說道:“跑!”


    在昏昏沉沉當中,她聽見他莫一清低聲下氣的說著:“父親,求求你,放過她!若你當真要殺她,那就殺了我!”


    後來遭到了他父親的反對,甚至是他父親的惡語相對,但是他卻一直說著:“我不怕,我喜歡她,父親,放過她,您若放過她,我莫一清願意聽從您的任何安排!我願意披甲上陣,我也願意為墨國開拓疆土!”


    最後因為自己,摯天逆反天道,修改了她奔來的命運,卻因為天道,他成為了他最不想要做的人。現在又是因為自己,他連命都沒有了,說到底自己才是欠他最多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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