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樹瞬間急速起來,在下降的過程中感到潮氣撲麵而來,一股濃烈的草腥味浸入心肺,他知道離地麵很近了,這要摔下去非摔成肉餅不可,最好的結果也是腦漿迸裂、肝腦塗地。來不及多想,孫家樹急忙拉開備用傘扣,同時急忙運氣護體,他的身體繼續下降,地麵的東西看得越來越清楚,甚至連麥田麥梗都看得一清二楚,怎麽下落還這樣快?難道是備用傘出故障了?要是這樣就必死無疑了,想到這裏他幹脆閉上了已經,不就一個死嗎?有什麽好怕的?在他的身體繼續下行了一段距離後,隻聽見“砰”的一聲,降落傘打開了,孫家樹隻覺得全身一震,身體被降落傘猛地一拉,胳膊差點給拉掉了,兩秒鍾後,隻聽見“噗”的一聲,孫家樹的雙腳就戳進麥地了,也算孫家樹幸運,麥地剛剛被澆過一遍,水還沒有完全幹掉,如果是硬地,孫家樹的兩條大腿就不說了,但是,落地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孫家樹把持不住,雙手摁進了泥窩裏,臉緊跟著就貼地上了,啃了一嘴泥巴,整個麥地被他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泥漿四射,跟空中掉下來一塊隕石一樣,還沒等他把手腳從淤泥中抽出來,空中的降落傘就劈頭蓋腦地落了下來,整個把他蓋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太刺激了,把孫家樹驚出了一身冷汗,現在四肢覺得都是軟綿綿的,他就地一滾,胳膊腿都從泥中抽了出來,剛好把降落傘壓在身子下,軟綿綿的怪舒服的,終於安全降落了,他幹脆躺在泥水中不動了,心裏覺得癢癢的,有一種自豪的衝動感,老子也會跳傘了,老子是一名合格的傘降兵了。


    這時候,張二順晃晃悠悠地落地了,在空中他看到孫家樹飛速下落,心都快跳出來了,恨不能馬上跳下去,但是他急降落傘不急,不緊不慢地落下來,雙腳一挨地,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傘包去掉了,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孫家樹摔得怎麽樣了,他眼睜睜地看到孫家樹摔了下去,為了救他,排長割斷了自己的傘包,在100多米的高度摔了下去,看那陣勢像是粉身碎骨了,腦漿都摔出來了,孫家樹的傘包就在不遠處,不顧泥濘沒命地衝了過去,邊跑邊喊:“排長,排長。”


    孫家樹聽到張二順喊他,想站起來,無奈雙腿軟弱無力,他靈機一動,幹脆裝死得了,嚇唬一下這個楞小子,不是他也不會把自己搞得這麽殘,於是把師傅教他的僵屍功用了出來,四肢僵硬,沒有一絲唿吸,跟死人一模一樣,當初他就是用僵屍功騙過了日本間諜,最後成功地擊殺了日本間諜,張二順更好哄了。


    張二順胡亂拉著孫家樹的降落傘,本來孫家樹是躺在降落傘上的,張二順用力一拉,一下子把他的身體翻在麥地上了,臉直接就朝下就扣地上了,他想吐一下嘴裏的土,又怕張二順看出來,既然裝死就得裝像一點,孫家樹雖然頭紮進泥中,但還是一動不動。


    “排長,你醒醒,排長,你醒醒。”張二順把孫家樹的身體翻了過來,隻見孫家樹滿臉是泥,眼睛緊閉,沒有一絲唿吸,急忙喊道:“排長,您可別嚇唬俺,快醒醒,您要是死了,綠葉姐姐該難過了,咋不讓俺替你呢,排長,俺再也不想著娶老婆了,排長,你醒醒啊。”


    孫家樹聽了心裏直想笑,不能因為這不娶老婆吧,連綠葉都扯出來了,這段時間,天天訓練,他都忘了綠葉了,這時候不定她會急成什麽樣子,他想聽聽張二順還會把誰給扯出來,為了具有真實性,他愣是憋住了,不管心裏有多癢。


    “排長,嗚嗚嗚嗚,俺對不起您,俺是混蛋,當初綠葉姐姐在的時候,俺做夢竟然娶綠葉姐姐做老婆,俺不是人……”


    再說其他人,一個個都安全落地了,劉連長集合後開始清點人數,怎麽少兩個人,再數一遍,還是少兩人,這下都慌了,孫家樹和張二順哪裏去了?抬頭看看空中,早已經沒有降落傘了,如果他倆落地了也該跑過來集合了啊,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大家不禁感到有些不妙,紛紛向四處張望,希望能夠看到他們兩個,但茫茫田野,根本就沒有他們倆的身影,難道是被風吹到別處去了。


    雷神說:“大家還楞什麽,趕快分頭去找啊。”


    雷神的話提醒了大家,對,快點找人,大家正準備四處散開找人。


    黃振南喊住了大家:“慌什麽慌,大家不要亂找,聽我的,順著那個風向找。”他現在心裏是十五隻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次跳傘訓練,竟然有兩名特種兵出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知道,培養一名特種兵需要花費多大代價,況且還是兩位,能不怯嗎?根據風向,他判斷應該是被風吹幾公裏開外了。


    大家都順著傘訓長手指的方向一路找去,果然遠遠地看到有個黑點,大家加快速度跑過去,正是張二順,他正坐在濕漉漉的麥地裏哭泣,懷裏摟著的地上正是孫家樹。


    “張二順,怎麽迴事?”傘訓長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排長死了,排長為了救俺摔死了。”張二順哭著說。


    “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麽迴事。”傘訓長問道。


    “傘訓長,我跳下來的時候正好從排長傘包的排氣孔掉進排長的傘包,我的傘包也在排長的傘包裏打開了,俺被裝進排長的傘包裏了。”張二順哭喪著臉說。


    “慢著,張二順,你是說你掉進孫家樹的傘包中,還打開了傘包,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是不可能。”


    “真的傘訓長,當時我就在排長的傘包裏,我都踩到排長了,我們倆落的太快了,跟沒有降落傘一樣,排長怕俺被摔傷,就割斷了他自己的傘包,俺親眼看到排長摔了下去,從很低的高度。”


    “讓我看看。”傘訓長仔細看了一下孫家樹,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脈搏,臉上不覺露出了微笑,因為孫家樹四肢僵硬,根本就不是摔傷的症狀,要是摔傷,肯定骨頭會斷,根本不會僵硬,而且他身上一點血跡都沒有,還有一點,雖然沒有了唿吸,但脈搏卻在跳動,他甚至看到孫家樹微微翹起的嘴角,如果撓一下他的胳肢窩,他肯定會馬上笑出來。


    “張二順,你學過人工唿吸嗎?”


    “學過,但排長早就沒有氣了,人工唿吸不會頂用的。”張二順說。


    “你就給你排長來一個人工唿吸,肯定能夠救活他的。”傘訓長說。


    “真的,俺試一試。”張二順深唿了一口氣。


    “張二順,你早上刷牙了嗎?”傘訓長問道。


    “報告傘訓長,整天忙著訓練,俺都一星期沒有刷牙了。”張二順說。


    “嗯,這樣效果最好,開始給你排長做人工唿吸吧。”


    “好,排長,俺跟你做人工唿吸了,你一定要醒過來啊。”說著,張二順撅著嘴朝孫家樹的嘴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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