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希南在周邊灼熱的目光中被允修強硬的拉走,淩希越不由得暗自一口氣,也隨自跟了上去。


    婚事已成的事,允修也並不想淩希南去搗亂,隻好將他帶到自己的院子,讓伴讀嚴崚送上酒菜,自個兒陪起淩希南,喝上幾杯。


    淩希南的出現並未能阻止了婚禮,大婚依舊在繼續。


    潤澤玉和隨從容弦,還有潤禾在淩希南被允修拉走之時,他出現了。在門口進府時,因為有府裏的下人作證是柳小姐邀請來了,自然隨意便進了相府。再說今日大婚之日,相府不拒絕有頭臉來恭賀之人。


    三人被下人安排了位置,潤澤玉從容的坐了下來,神色平靜淡漠。


    馮思瑩看到潤澤玉時,臉上的神情起了變化,微微愣了愣。她是認識潤澤玉的,當然也清楚那個人是什麽身份,但她十分懷疑此人突然出現的目的。


    隻是片刻行如塵也出現了,在席座最後的末位坐了下來。一身白衣,清風淡雅,唇畔浮出一抹淺笑,目光落在新娘子的身上。


    看到行如塵,馮思瑩抿嘴淺笑,壓住心裏湧起的莫名複雜。


    她從桌上拿起茶杯輕抿了口,幽幽的笑了笑,那笑意裏隻有她自己明白是什麽意思。


    拜天地在進行,馮思瑩抬起眸望了過去,靜靜的看著新人拜天地,行大禮。


    宛修強撐著麵上平靜,眼睛裏閃爍的


    盡是痛心,被淩希南的如此行為而痛心。在拜天地時,她全程都是垂著眸,沉著心,心緒不在線。


    三拜之禮結束,潤澤玉握杯的手緊了緊。他不由得心中微動,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從心底往上湧,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麽,總之讓他不能平靜。可竟然選擇靜坐,他從進來宴席的那一刻就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平靜。


    從進門後,他就未說一句話,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邪魅,讓人不敢靠近。


    隻是宴席之上有些小姐們已經發現了人群裏有這麽一道風景,女子們輕輕交頭在猜測那個男人是誰?


    有女子問李毓豔,“那個公子是誰啊,怎從未見過?”


    李毓豔側目朝潤澤玉的方向瞟一眼,眉梢微動,搖頭迴那個女子,“不認識。”


    不過她也有了好奇心著實看了幾眼潤澤玉。


    在三拜禮成後,大夫人身邊的許嬤嬤走近柳飄憶的麵前,向她道喜,對她說又似在對眾人說,聲音洪亮,“大夫人送給四少奶奶的賀禮。”


    說著話,許嬤嬤將托盤上蓋著的金邊紅布掀開,渾圓潤澤金燦燦的珍珠出現在眾人眼前,引得大家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這樣的個頭,這般光澤,就算是常見的白珍珠都很難找,更別說是稀有的南洋珍珠!從禮物看人,大夫人對這個相府裏如今的四少奶奶可看得有多重。


    柳飄憶聲音清脆溫婉向大夫人道了聲,“謝謝姨母。”


    大夫人喜悅的笑道,“該改口了,應該喚母親了。”


    喚母親?柳飄憶下意識的愣了愣,可眾人看在眼裏,她猶豫的瞬間讓人覺得是她嬌羞了。


    在一句母親喚後,遊七這才唿聲,“送入洞房”。


    簡修魅惑的薄唇勾了起來,心中一直喜悅著,視線一直隨著新娘子的身影,直到仆婦將柳小姐帶走後,他才恍若迴過神來接受眾人的道賀。


    然而,簡修似乎並沒有注意那邊,行如塵邪媚的目光流轉之間最終落在馮思瑩的身上,桃花眼上眉毛一挑。


    馮思瑩和行如塵遠遠的對視了一眼後觀望眾人的眼色,見沒人注意到她便走去了一邊。


    簡修喝了兩杯酒,高興之中突然見到坐在席座上默默無聲的潤澤玉,深邃陰騖的眸子在潤澤玉臉上掃過,甚是疑慮,他怎會出現在相府?


    潤澤玉的到來,一直忙著婚事的他並不清楚。在青鸞別院,他也未看到。


    潤澤玉在下意識抬起頭看到簡修一臉邪


    魅的模樣,眼底沉了沉。


    他知道那個男人在疑慮他的到來。


    簡修向潤澤玉走去,站定在潤澤玉的麵前,唇畔之間溢出一句話,聲音之中多了幾分陰冷,“少莊主突然到來真是讓我吃了一驚。”


    簡修的話裏帶著三分陰寒,潤澤玉知道他害怕自己搶憶兒。


    潤澤玉眉頭一挑,再抬頭撞進那雙幽深的墨瞳之中,不過他此時可不想擺露出自己的心事,讓簡修十足的認為他來就是為了憶兒。


    潤澤玉伸手端起一杯酒,淡雅笑道,“潤某剛好來京,得知大人今日大婚,特來恭喜您。”話過,他將那杯酒一印而盡。


    簡修深邃的眸光探究了他幾分,然後才緩緩從跟隨在他身後的文泗手上拿起早被這個奴才備好的酒也一飲而下後,才淡淡道,“竟然來了,少莊主今日請自便。”


    看著那指揮使大人走開,潤禾才對潤澤玉道,“哥,要不潤禾去找找柳姐姐?”


    潤澤玉往嘴裏送酒的動作一滯,隨即雙眸微微眯起來,周邊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度。


    他知道潤禾想幹嘛,立即冷聲阻止她,“我說了,你不要多管閑事。”


    潤澤玉的這般神色讓潤禾頓時啞住,也不多做糾結了。隻是她的目光流連在那些公子集群的地方,她想找淩希南的身影。可淩希南在她進來時,已經離開了。


    席座上宛修心情不悅,獨自喝了兩杯酒後就悄然離席了。她知道五哥將淩希南帶去了,想去找他的心讓她忐忑的來到允修的廂房前。


    宛修猶豫不決,不知該進還是不必去打擾,來迴徘徊著。


    不遠處的樹蔭下,馮思瑩凝鬱的臉色沉冷,一雙冰涼的眸子一直注視著宛修的身影。


    府中下人以及各房都在宴席上,此時這院裏異常寂靜。


    馮思瑩嘴角扯起一抹邪惡的笑,向宛修走去,腳步輕聲的走到她的身後。


    婚房裏的柳飄憶,獨自坐在床沿邊,嘴角微抿淡笑,性子平淡。靜靜的,靜靜的等候,等候她的夫君到來。


    隨著時辰慢慢過去,她有些餓了,可簡修或許被宴席上的賓客絆住,一直未來,等候是難熬的。


    春琳從門口進來,是向她稟報,說四少爺還在宴席上,朝堂中的朝臣拽著他不放,要喝幾杯。


    柳飄憶隻是淡淡的“嗯”了聲,她的目光落在房中桌上那擺好的點心。


    春琳瞧著她的眼神,頃刻間明白,忙道,“小姐,您吃點東西吧。”


    “可以吃嗎?”柳飄憶著實還不清楚,傻傻的問了句。那呆萌的樣子是春琳已經好久未見過的表情了。


    春琳開心的不住的點頭,“當然可以,這本就是給小姐準備的。”


    能吃,柳飄憶毫不客氣起來,坐到桌邊拿起糕點就往嘴裏塞。


    春琳忙伺候著倒茶。


    喝了口茶後,柳飄憶不知怎性子轉變一般,朝春琳就道,“給本小姐倒杯酒,今日大喜怎不喝一杯呢。”


    這個樣子的柳飄憶,春琳訝然的半響才迴過神來。因為這才是以前的小姐,柳老爺柳夫人還未去世前的小姐。那個時候,小姐才是這般性子。


    “好好好。”春琳心中驚喜的忙倒了杯酒親自送到柳飄憶的手上,柳飄憶拿起就飲下,男子豪氣一般。那眼神那手上的動作以及各神態都是以前小姐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小姐,春琳眸中溢出淚花,好久未見到這樣的小姐了。


    小姐真的迴來了嗎?那些痛是該都拋棄了,這樣的小姐才是那個她認為的小姐。


    宴席還在濃烈中,看著那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張簡修,行如塵嘴角似乎不經意的抽搐。


    他漫不經心的神色瞧著那一身紅袍的男人,收迴視線勾起唇角將手中清酒一飲而盡。


    安全起見,他的那一謀應該在實施了。


    馮思瑩迴到桌上對他再次投去了一目光,接受到馮思瑩的目光,他的神色裏恍惚再次滿意一笑。


    接著不多時,便見到相府的一個下人急匆匆而來,直接奔到相爺的麵前,臉色難看,心中焦急不想擾亂喜宴,可又不得不說的糾結。


    “相爺。”那婢女慌亂的唿了一聲。


    張太居幽幽的望過去,疑惑道,“怎麽了,今日大喜,這般慌亂是為何事?”


    此時這婢女已經引起了眾人的注視,簡修深邃的眸掃了過去。


    那婢女知道此事就算在當下也不能不說,慌張的稟報,“宛修小姐,宛修小姐……”


    一聽到說宛修,三夫人沈氏立即上前拽住那婢女,緊張問道,“宛修怎麽了?”


    “宛修小姐……被人刺了。”


    那婢女臉色不安的道出。


    頓時院中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詫異。


    三夫人沈氏更是暈倒過去。


    宛修的閨房廳堂聚集了不少家人,雖然平時大夫人不喜愛她,可一聽到遇刺,還是關心的前來瞧上一眼。


    床榻上的宛修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何保林正在症治。


    相府在喜事之日突然出了此事,府上的來人都有嫌疑,簡修立即讓護衛守在各門口,誰都不能就此出去。


    相府此般扣著人,不少朝臣心中都有一絲不快,可這般情形也隻得留下來給相爺的麵子。


    能在相府行兇,不管刺了什麽人,那就表明不將相爺看在眼裏。簡修又怎能這般輕易就放走所有人。


    行如塵依然安靜的坐著桌邊未動,簡修走近他,冷聲請他,“你是巫山妙醫,你的醫術名揚天下,你去看看吧。”


    宛修怎麽說也是他的妹妹,可不願就此真的出事去了。


    行如塵嘴角淡揚,起身點頭,府中下人引路直接去宛修的西院。


    不過在他人未發覺之即,他的嘴角很滿意的一笑,那一笑一閃而過。


    這就是他今日來的目的,讓他能夠留在這幾日的目的,不光這個目的,還能讓簡修今日洞不了房。


    不過,行如塵未想到受傷的是宛修。


    不管是誰,隻要有人傷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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