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貼出告示之後,穩坐官衙,就聽著門外一個一個探子來報。


    “報——,城南一女子穿得更少~”


    縣官厲聲罵道:“混蛋,我是讓你們去找姑娘,不是看大腿去了!當今妖魔鬼怪橫行於世,沒有個躲避誘惑的眼睛,怎麽能保住性命!快去找,繼續找!”


    “報——,我們發現了線索!”


    縣官問道:“什麽線索,快說!”


    “據城民反應,邵家小姐曾經出現了東巷~”


    縣官罵道:“混蛋,這個消息已經有多人報過,也領著賞金走了,何必再來報,想騙賞銀嗎?”


    官衙進進出出的官員,捕快非常多,但是攜帶有重要信息的就沒有了。


    另一邊,邵大虎貼出尋找女兒的告示之後,哪裏坐得住,留下管家在家裏靜等消息。邵大虎自己則走出城去,到各個深巷胡同去找,找來找去,一無所獲。


    邵大虎急了,急也沒有辦法,隻能一遍一遍地逛著,把那些平民百姓的家都翻個底朝天。不用說他們,有那些賞金條例,那些百姓自己都會把家翻個底朝天。


    有忠心的仆人報告,說:“老爺,我猜邵小姐先您一步,在關城門之前就已經逃出城去了!”


    邵大虎聽了這個,吹胡子瞪眼,喝道:“胡說!我的乖女不會那樣對我!”說完之後,仆人自是不敢還嘴,但是邵大虎暗自思量,心中陣陣驚怕,擔心女兒真的逃出城去。


    城裏空間有限,城外天地無邊,若是真得去城外找,有沒有任何線索,那麽好似大海撈針。


    邵大虎不斷地派出人去,到城外城門打聽消息,一旦發現小姐的行蹤,及時稟報。


    再說城外,申可為等人已經坐著馬車出城。在馬車上麵的箱子,意外地鑽出一個人來,把人們驚到了。


    申可為看到是那個城中相遇過的姑娘,心裏樂開了花。由於激動,申可為一再做出衝動的行為,以至於魯關山都勸他:“申兄弟,凡事要三思而後行!”


    申可為想說:“誰說我都行,你還有什麽資格?”


    姑娘自我介紹,原來她就是邵大虎的女兒,邵寶靈,也叫靈兒。


    邵寶靈是個小女孩,滿心裝的是童真,無邪。她站在行走的馬車上麵,展開雙臂,迎著風吹唱歌,還在馬車顛簸的時候蹦跳。


    申可為笑她,她就笑他。等她展開雙臂,站在馬車前麵,申可為也展開雙臂,從後麵抱住她。兩個人迎著風,展開著雙臂,聽著馬車的顛簸,像是海浪的聲音。


    這時候,魯關山無緣無故地唱起了歌,那些歌詞含糊不清,聽起來不像中土的言語。


    聽到歌聲,瓦罐裏的西域人變得不安靜了,用手鑿著瓦罐的內壁,喊著:“哦,我們聽得懂,好浪漫啊~”


    申可為溫柔地說:“靈兒,我們就這樣,永遠在一起,好嗎?”


    邵寶靈趕緊離開申可為,說道:“申大哥,請自重~”


    申可為第三次施禮,說道:“對不起,又失禮了,我這裏像你賠罪了~”


    作為車上的長者,不問長老覺得應該說些什麽。不問長老捅咕老頭子一下,說道:“大師,您看……”


    “浪漫!”老頭子滿嘴酒氣,說道。


    見老頭子不說什麽,不問長老說道:“這位姑娘~”


    邵寶靈很外向,立刻說道:“我叫邵寶靈,叫我邵靈兒也行,說過了。”


    不問長老說:“哦~,靈兒啊。你自己外出,到底不是長事,看得出來,你是被家裏關得太緊了,出來偷偷氣也好,但是一定要早早迴家,不要時間太長~”


    邵寶靈歪著腦袋看看不問長老,又問申可為:“他是誰?”


    不問長老重新自我介紹,說:“比人都叫我不問長老,是過去當和尚的時候的法名,現在還俗了本該叫大名,但是大名不堪入耳,所以……”


    邵寶靈插話,問道:“你的大名叫什麽?”


    不問長老說:“呃~,大名不堪入耳,還是……”


    邵寶靈又問:“請問尊姓大名!”


    不問長老不好推辭,隻好又說:“趙狗蛋!”


    聽了這個,邵寶靈笑得前仰後合,在馬車上站不穩,被申可為抱住才不至於栽倒。


    邵寶靈朝著申可為甜甜地笑,說:“謝謝~”


    不問長老又開始說:“我已經說過了我的名字,你也沒有記得。還是談迴正題,我看你長期在外麵,你的父母一定擔心,玩玩也好,還是趁早迴去,免得家裏生出事來~”


    邵寶靈插話道:“你到底怎麽了,怎麽和我爹說的話一模一樣?”


    不問長老說:“這是良言忠告,請……”


    邵寶靈說:“請什麽請,良言忠告就是勸告嘍?”說著,她歪著脖子。


    不問長老點頭說:“是”。


    邵寶靈說:“但凡是勸告,就可以聽,也可以不聽嘍~”


    不問長老扭過頭去,看著前方,說:“是~”


    邵寶靈說道:“那我不聽,你也不要說了!”


    不問長老啞口無言。


    申可為笑起來了,看到他笑,邵寶靈就更加開心地笑。


    笑著笑著,申可為臉色拉了下來。邵寶靈有些好奇,有些擔心地問:“申大哥,你怎麽了?”


    申可為說:“既然你叫我大哥,作為大哥,我總要說你幾句。做兒女的,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這樣會讓家裏人非常傷心的!”


    邵寶靈不耐煩地說:“哎呀,你不知道”然後,也扭頭向著前方,老老實實地坐在了馬車上。


    申可為問:“到底是怎麽迴事?”


    邵寶靈嘟囔道:“還以為外麵的人都很爽直,是無憂無慮的,沒想到也是這——麽——囉——嗦!”


    申可為哭笑不得,說道:“這是關心你,看你是個小姑娘~”


    邵寶靈突然扭迴頭,朝申可為說道:“小姑娘,這是出來之後才這樣的。我在家裏的時候,那是小姐!”


    申可為奇怪地問道:“這有什麽不同嗎?”


    邵寶靈一撇嘴,頓時顯得成熟了,似乎比本來的年齡要大許多了,說道:“不同太大了。小姐什麽樣,稱唿父母要恭敬,父母唿,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叫父母,家父家母,而不能是我爹,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其他的門也見不到。逮麻雀,麻雀飛到門外對我叫,朝我示威,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一旦走出門去,總有人來管我!”


    申可為聽著有意思,問道:“誰管你?你爹?”


    邵寶靈一臉嫌棄地說:“他,他忙著呢,哪裏有工夫陪我。管我的,都是張媽,李媽,鄧媽,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媽,其實都是老媽子!”


    申可為聽得笑了,連一臉嚴肅的不問長老也笑了。


    刺蝟佟時瘋時好,聽不懂這些話的幽默之處,所以笑不出來。魯關山的智商堪憂,所以也聽不懂,但是他懂得裝傻,所以他假裝聽懂了,而且還不住地捅咕刺蝟佟。


    一行人就這樣笑著走著。


    笑了很久,申可為問邵寶靈:“靈兒,難道你就是為了家裏束縛,所以出走的嗎?”


    邵寶靈搖著頭,抿著嘴。申可為問:“還有什麽?”


    邵寶靈說:“若是為了這個,我早就離家出走了。我是為了最近的一件事。最近,我爹對我的婚事很著急,似乎急著把我嫁出去。剛剛為我安排了一次相親。”


    申可為哈哈笑道:“相親嘛,喜歡就從,不喜歡就幹脆拒絕算了唄~”


    邵寶靈撇著嘴,說:“惡心~”


    申可為打量自己上下,找了半天,沒有發現自己掛著什麽惡心的東西。


    邵寶靈說:“我不是說你,我是說相親的人。就是拒絕,總是看他們,也讓人惡心。今天這個和我相親的富家公子,我早就知道。外號馬大豬,眼睛腫的像隻魚,身體肥的勝過豬,毛發淡黃,嘴巴微小,鼻子就像個茶碗,腿腳分不開,走路一蹦一蹦的。”


    聽得車上所有的人大笑,於一秋說道:“那你說的還是人嗎?”


    邵寶靈說:“反正就是這個樣子!最可氣的是,這個人膽小如鼠,曾經出外遊玩,在湖邊遊船,忽然船上跳上來一隻青蛙,嚇得他噗通跳下水。結果水裏全是金魚,把他嚇暈過去了。我最討厭膽小的。”


    說到這裏,再看魯關山,早早挺起胸膛,吃著捉來了蜈蚣。於一秋也手攥著一隻蠍子,玩耍著。他們都在竭力表現得大膽。


    與他們相比,申可為更勝一籌。申可為不裝腔作勢,不出洋相,悠悠地說:“男子漢大丈夫,別說一隻蛤蟆,就算是不怕蛤蟆,也不怕蠍子蜈蚣,到了危急關頭,未必就是一個勇敢的人。而那些真正勇敢的人,深藏不露,不顯山不露水,到了緊急時刻,一定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


    魯關山和刺蝟佟哼哼著:“喲,嘿喲,嘿喲嘿喲嘿嘿喲~”


    突然,馬車顛了一下,不問長老沒有坐穩,被扔出了車外。邵寶靈蹲在車上,重心不穩,險些栽倒一邊。


    申可為手疾眼快,一把抱住邵寶靈,說道:“小心,靈兒~”在他們相擁的背景裏,魯關山和於一秋還有刺蝟佟都被顛了起來,騰空揮展著雙臂,仿佛慢動作迴放,在空中呲牙咧嘴。


    邵寶靈倚在申可為的懷裏,溫柔地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從我鑽出箱子,你抱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最後被魯關山的一句:“哦!你們——”給打斷,兩個人及時鬆開彼此。身體雖然分離,但是眼神還是擁抱在一起,緊緊地依偎著。


    馬車行駛在路上,行駛在一種莫名幽默的氛圍中。


    不知後事,且待下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禦今道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光斤風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光斤風兩並收藏禦今道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