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關山喝個爛醉,被申可為攙著,去了茅草屋。


    茅草屋說得未免抬舉一些,不過是一長排房子,牆壁和房頂都是破敗的,在滿是漏洞的房頂下麵,一長排土炕趴在那裏。


    土炕上麵躺滿了破衣爛衫的客人,或睡或醒。


    因為房子太破,所以申可為領著魯關山從房子的後山,穿過一個一人高的洞口,進到了屋裏。


    因為從後山進入,所以一上去就踩到了土炕。


    很明顯土炕上的位置分得清楚,主人非常不樂意在床上接待別人,所以用腳踹著他們。


    他們被踹到了地下,魯關山含糊不清地吼道:“幹麽個?為什麽如此粗魯!”


    沒想到那個人卻聽懂了,說:“有話炕下說!”


    魯關山剛又要和他對話,申可為急忙把魯關山攙走了。


    申可為心說:“原來這裏也有斯文人”。


    實際上,這裏什麽人也有,也有像他們一樣,衣著整齊,過往的行客,也有專業以乞討為生的人,甚至還有落魄的文生,仕途不順的高官等等。


    魯關山被安排在了一個位置上,距離申可為和不問長老有段距離。


    不問長老遙望見了魯關山,歎道:“又是喝醉了,何必難為自己呢~!”


    申可為好心替魯關山收拾位置,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有一張破席,把它鋪開就可以了。


    破席鋪開,魯關山橫身就臥,說道:“我先看到的位置!”


    申可為哭笑不得,心裏歎道:“看來是上過大學的人啊!”


    魯關山躺下之後,不一會兒就唿唿大睡。


    申可為走迴自己的床位,還沒有坐下,忽然外麵喊聲大作:“就是他,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


    聽著喊聲,似乎是一群人,把某一個叫“他”人包圍了。


    不問長老沒等申可為問,就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於是,申可為跑出院子外。


    在院子外,又是一群人,圍著什麽,這群人很明顯是茅草屋裏跑出去的。與前次不同,圍著的人群邊看,邊往後退,似乎對麵前的東西很懼怕。


    申可為快步跑到人群跟前,卻被人們的後背推著往後走。


    申可為無奈地叫著:“唉,唉~”


    這時候,人群裏麵的人說話了,喊道:“你們不要這樣,不要!我隻是來找人!”


    聲音落處,還有一個聲音,喊道:“你們都退後,我們少爺隻是要找個人!”


    人群喊道:“不行,不行,說出姓名,我們幫你叫,不許進入!”


    一聽來者的聲音,必然是個富家公子,申可為認真思考,實在想不起富家公子和這群落魄的人會有什麽瓜葛。


    人群圍著的富家公子的仆人喊道:“哎呀,我們公子說了,對那個要找的人也不甚熟悉,不知道姓名!”


    人群喊道:“胡扯,分明是戲弄我們!不能讓他們進入,就算餓死,也不能讓他們看我們的破敗相!”


    仆人喊道:“我們不是戲弄,更不是嘲笑你們來的,你們看,這裏還有一些饅頭呢!我把筐放在地上嘍!”


    人群中沒有一個人彎腰撿拾饅頭,人群喊道:“我們雖然落魄,但是,我們不是要飯的!”


    人群之中,有幾個人想要撿拾饅頭,被人別人攔住了,他們就委屈地喊:“你們不是,我們是,我是要飯的!”


    仆人喊道:“你們看,還是有人要的……”


    富家公子打斷了他的話,說:“我們不是專門施舍來的,說正事!”


    仆人說道:“大家讓一讓,讓我們進入裏麵,去找一個朋友!”


    人群還是喊著:“不讓,就不讓,你們拿我們怎麽樣?”


    申可為心說:“還挺貧!”說著,他要往院子裏走,這時候,又有幾個衣衫破爛的人靠近人群。


    他們邊走邊議論:“發生了什麽?”


    “聽說富人來了”


    “那為什麽攔著?”


    “唉,你不知道,這些富人是來嘲笑我們的,怎麽能讓他們看到我們的生活場景呢,那不就讓他們得逞了嗎?”


    那些人說著:“是哦,是哦”然後就跑向人群,把這個人群又壯大了一些。


    申可為聽後,暗暗歎道:“他們的心理還真是複雜!”


    嘟囔著,申可為邊往院子裏走。


    雖說院落破敗,但是這個院子的門口,這裏有一個完好的台階,是漢白玉製作的。


    以台階來看,這個院子以前也是大戶人家,所以台階很高,階梯就有五層。


    申可為每次經過這裏,喜歡跳上最高處,站在最高處仿佛精神好一些,然後慢慢下到院子裏。


    別的人,經過這個台階,隻要從旁邊一繞,就不用邁步就能進入院子。因為旁邊的院牆都倒了,唯獨院門還完好。


    申可為一如往常,站到台階上,發現在這裏視野很開闊,竟然可以看到人群圍著的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果然是富家的人,一個個穿的綾羅綢緞,尤其是其中一位,穿的更加講究。


    申可為越看越愛看,天下人沒有說看到乞丐羨慕的,都是看到富人羨慕。


    申可為不覺地多看了幾眼,然後視線往上瞟,最後望到了那張臉,果然熟悉得很。雖然熟悉,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人站得高,望的遠,但是被望得也遠。


    此時,那個人喊道:“唉,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他他!”


    仆人順著主人的手指望去,望見了申可為。


    申可為此時及時反應,馬上想到了這個富家公子是誰。


    一見人家富家人確實有朋友在這裏,那些落魄的人不好意思再糾纏,紛紛離開。


    他們邊走邊罵街:“呸!這麽有錢,卻讓朋友住在茅草屋,呸!”


    富家公子並不管他們,徑自來到申可為麵前,仰著頭問道:“朋友,原來你真得在這裏!”


    申可為低下頭去,把手伸到了褲襠處,然後和富家公子握了握手,說:“沒想到你真得來了!”


    兩個人說了幾句,申可為急忙進屋子,叫醒了魯關山,拉上了不問長老,三人跟著富家公子離開。


    富家公子說:“三位跟我來,我自有住處安排~”


    申可為就乖乖跟著,走路的時候,他問:“這位公子,還不知貴姓!”


    富家公子說:“小弟,姓佟,人所外號刺蝟佟!”


    申可為問:“哦~?因何得此稱唿?”


    刺蝟佟哈哈一笑,說:“這和我的功夫有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申可為不便深問,轉移話題,問道:“唉?既然刺蝟佟大哥是個富人,為何被那些窮人如此嫌棄?”


    刺蝟佟哈哈一笑,說道:“世人隻知道富人不喜歡窮人,卻不知道窮人恨富人更是天生的,更是厲害百倍!”


    申可為連連點頭,感覺此句未必不是經典。


    申可為自我介紹一番,不問長老自我介紹一番,幾個人處得非常融洽。


    說笑著,他們來到了一個院子裏,這個院子外麵看很新鮮,似乎牆壁是粉刷過的,但是裏麵看,卻破敗不堪,院子裏落葉滿地,到處都是破石爛瓦。


    申可為看在眼裏,嘴上什麽也不說。


    刺蝟佟進了院子,急忙脫下衣服,說道:“朋友,不要驚訝,我其實不是什麽富人!”


    申可為很迷惑,問道:“刺蝟佟大哥,這……”


    刺蝟佟快速地脫掉衣服,跟隨他的仆人也快速脫了衣服,兩個人細心地把衣服疊了起來。


    刺蝟佟說:“此處雖破,但是比茅草屋也好一些啊~”


    申可為說道:“那是當然!”


    不問長老說:“感激尚說不盡,怎麽敢嫌地方不好~”


    刺蝟佟一聽,知道都是懂道理的人,心裏舒口氣。


    刺蝟佟說道:“今日在街上,人人避我,如避瘟疫,隻有你,申兄弟,你真是……”


    申可為急忙扶住刺蝟佟,說道:“唉~,不必行此大禮!”


    刺蝟佟糊塗,問道:“啊?我沒有要行禮啊?”說完,他瞅瞅身邊假扮仆人的人,說,“既然你說了,不磕一個也不合適了~”


    那個假仆人真聽話,跪在地上就磕了一個。


    申可為急忙扶起,說道:“這又何必?!這位是……”


    刺蝟佟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弟,新收的,平時我扮公子,他扮仆人,還挺像的!”說著,刺蝟佟從屋裏搬出一個木箱,把兩件衣服小心地疊放在裏麵。


    申可為問刺蝟佟:“刺蝟佟大哥,你有什麽話,什麽難處,說來無妨,我會盡力幫忙!”


    刺蝟佟拉過申可為的手,說道:“唉~,這事不急,先到屋裏坐!”


    說著,刺蝟佟把人們讓到了屋裏。


    進了屋子之後,申可為一看,真是雕梁畫壁,殿宇樓閣的恢弘景觀。這裏麵似乎是新蓋的房子,與外麵破敗的院子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客廳裏麵,陳列著各種文玩桌椅,各個都是紅漆盡染,屋子裏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在客廳另一側,同樣寬大的門,穿過去,一條長長的甬道,直通到了很遠的地方。


    在視野的盡頭,隱約看得到一座宮殿聳立在雲間。


    申可為剛要說話,刺蝟佟說道:“切勿迷路,這邊走!”


    說著,刺蝟佟領著他們,到了另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破敗不堪,在房頂垂掛著許多蜘蛛網,還有塔塵垂到了人的頭頂。


    申可為問:“這是……”再一看刺蝟佟的身子,脫去了幾層衣服之後,他的身體竟然毫無傷痕。


    申可為問:“你的傷勢……”


    刺蝟佟哈哈大笑。


    申可為問:“剛才的房間,現在……?”


    刺蝟佟哈哈一笑,終於說話,說:“剛才?那不過是一幅畫而已,不必驚訝,現在才是真的,你且慢慢聽……”


    說著,小弟已經把酒桌放在破炕上,又安排下了粗糙的酒菜。


    不知道出何事,且待下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禦今道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光斤風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光斤風兩並收藏禦今道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