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山陰魂保護著,申可為的生活起居倒是得到了很大方便。尤其是端茶倒水,穿鞋暖被這些活計,他常常發現鞋子自動上腳,自動脫掉,被褥自動鋪展,還沒有倒水,杯裏卻常常有水,而且不是涼的。


    這一天,申可為在白尚白客棧,早晨被吵醒,鞋子自動上腳,依然隻以為是錯覺而已。


    循著人聲方向,申可為快速找到了人群,並且在魯關山和五山陰魂們的幫助下,終於達到了人群之前。


    人群之前景象驚悚,不看不知道,原來是,在白尚白客棧對麵,本來有一條橫著的官道,又長又直,此時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如同大河一般寬的裂縫。


    這條裂縫歪歪扭扭,正好是在原來官道上麵。裂縫的深不可測,沒有人敢走近,隻敢站在原處望著。


    在裂縫裏麵,有白色和紅色的霧氣,時起時落,另外有團團火焰,如同煙花一般,旋轉著,飄著飛向空中,很快又在空中消失不見了。


    申可為剛走到人前,一見有很大空隙,扭頭瞅著後麵,往前邁著,一隻腳邁到了洞裏,申可為才終於發覺,急忙迴撤腳步。


    這時候,他的身體早已經失去平衡了,幸好有陰魂幫忙,及時拽住了他的衣領。申可為這才僥幸得脫。


    申可為被拽著衣領,被一直拖到了遠處。


    申可為自己也嚇了一跳,喘了半天,他才迴複了神智,扭頭說道:“多謝,多謝”。


    說完之後,他定睛一看,離他最近的人足有幾米遠,至於魯關山在人們腳下吃草,在他的附近根本看不到解救他的人。


    申可為站起來,轉著圈看,竟然沒有發現任何人。申可為向四周喊:“唉——不知名的英雄,多謝!”


    四周自然是沒有迴應的。


    有了這條地縫的阻隔,申可為猜測,行程不會因此受到耽誤,因為可以沿著縫隙的邊緣,一直走,這樣雖然是官道不見,但是仍然是方向不錯。


    到了中午將近,人群散去,客棧恢複了平靜。


    這時候,紅人奇魯特正好迴來了,他是受了不問長老的命令,替申可為他們探一探前路的異人。因為他的神行速度並不太快,所以一去去了幾天。


    這一日正好相逢白尚白客棧,他告訴申可為,前行的路正常,隻要沿著地縫的邊緣走就好。據說地縫一直延伸,到了西南京城之前,大地才合在一處。


    紅人奇魯特的消息確定了申可為的猜測,於是申可為決定盡快起身。


    紅人奇魯特告別申可為他們,說不論磨雲城裏還有沒有不問長老,他一定要迴去複命。


    申可為他們在客棧點了飯菜,打算吃一頓飽飯,飯後就馬上出發。考慮到下一頓不知在哪裏吃,他們盡量多吃,先填飽肚子,免得又遇到什麽意外,一餓就是一天。


    正吃著飯,忽然外麵喊聲大作,尖叫聲此起彼伏。


    在客棧之內,申可為他們也感到大地震顫。


    魯關山是個混蛋脾氣,跺著腳罵街,罵著:“樓下!幹什麽呢?!”邊罵邊使勁跺地板,喊著,“跺死你們,讓你們折騰,折騰!”


    魯關山肯出力,用的全是莽勁,把地板跺得震震的,房屋也跟著晃悠。本來客棧不是重災區,被魯關山一弄,樓上樓下的人一陣陣尖叫。


    不一會兒,紛亂的腳步聲響起,樓道裏全是人們逃跑的聲音,人們紛紛往客棧外跑。


    樓道擁擠不堪,有的人沒有辦法,急忙從窗戶往外跳,跳下去沒摔死的不多。都是凡夫俗子,又不會什麽功夫,倒是有股子勇氣。


    客棧的人們不知道震顫的來源就在附近,被嚇得往外跑。可笑的是,魯關山是震源,竟然又被外麵逃跑的人們嚇到,於是他牽扯著申可為和霍兆軒,瘋狂地往外跑。


    於是客棧很快就空了,到了外麵,他們望見在客棧的左側,那裏有漫天的煙塵。在煙塵附近,那裏站滿了人群,又是上午的陣勢,裏幾層,外幾層。


    不知道一時間哪裏來的這些人,申可為與其他客棧出來的人一樣好奇,慢慢靠近那些人群,但是到了附近,他們怎麽也擠不進去。


    申可為借著魯關山的幫助,終於看清了人群之前的情景。原來,在人群前麵,又出現了一條地縫,和先前的一條正好交叉,而且寬度相似。


    這一條地縫斜著伸展向了西北的方向,和先前南北方向的地縫交叉在客棧的門前不遠處。


    這一條地縫,裏麵的雲霧更多,而且有大小不一的火球,從地洞裏升起,飄飄忽忽地,又在空中爆裂,爆裂的時候,有許多的小火點濺落下來。


    魯關山拍著巴掌,笑著:“真好嘿,有一條地縫!”


    聽了他的話,眾人紛紛投來鄙視的眼神。


    眼看著裂縫伸展向了遠方,遠遠望去,地縫就是一條黑線,黑線緩慢行進著,到了很遠的地方,直到消失不見,黑線一直在伸展著。


    當遠處的黑線消失不見,人群開始散去,申可為他們也已經望了很久,陸續地往客棧迴走。


    申可為這次特意關注著層層的人群的去向,因為他們來得太過詭異,實在令申可為感到疑惑。


    奇怪的是,申可為即使盯著人群看,還是感覺人群恍惚,人影攢動,不一會兒,人群散去,但是竟認不清每個人的去向。


    申可為低頭瞅地,茫然若失。


    他緩緩地往客棧走,心說:“這次的地縫可是擋住了前進的道路,再想前行,必須得繞到西邊,但是問題是不知道要繞到多遠”。


    申可為在客棧門口攔住魯關山,把自己的焦慮告訴了他,魯關山仰著下巴說:“哈哈哈,那算什麽,不如在這裏住個十天半月!”


    申可為“唉~”了一聲,拉過霍兆軒說話。


    他們說著話,魯關山還在背後暢想著日子怎麽悠閑自在的過。


    霍兆軒理解申可為的擔心,看到申可為一心為了前程,一心為了使命焦慮,霍兆軒的心裏不憂反喜,暗暗替像男人的男人叫好。


    霍兆軒見申可為憂心忡忡,充分理解了他的憂慮,她才試探性地說:“要不……你看”說著,她指了指客棧南邊,那裏有很多行人,背著包裹,他們剛從客棧離開,踏上了返鄉的路。


    霍兆軒說:“要不,我們先迴撤,往南走,迴到磨雲城,那裏消息靈通,或許幸運能夠碰到紅人兄弟,到時候就能探明去路,再作打算也不遲!”


    說這話時,申可為頻頻點頭。話音剛落,忽然聽到地裂山崩的響聲,申可為扭頭一瞅,果然是地裂山崩,在南邊,又有一道地縫出現。


    這條地縫,和前麵的縫隙相差無幾,從東南方向不遠處發生,一直朝著西北方向延伸。在客棧的東邊,地縫和最開始的地縫交叉。


    地縫延伸到了正南方,申可為原以為行路的人必死無疑,急忙用手遮住霍兆軒的眼睛。


    沒有料到的是,那些人沒有事,竟然被地縫邊上隆起的土皮給拱到了一邊,甚至被拱出了很遠的距離。


    霍兆軒歪歪頭,掙脫了申可為的手,抱怨道:“哇,我又不是小孩子!”


    申可為呆呆地望著南邊的地縫,霍兆軒也順著視線望去,原來南邊的地縫和北邊的地縫在遠處交叉,這樣一來,三條地縫相互交叉,客棧被捆在了地縫包圍之中。


    申可為張開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攏。


    魯關山也不拍手了,叫道:“這群看熱鬧的,有什麽意思!”


    聞聲之後,申可為才注意到,從各個方向很快聚攏了大批人,這批人裏幾層,外幾層,擋在了地縫之前,把客棧出來的人都隔離在了外麵。


    申可為驚歎:“這群人莫非有什麽神通,又怎麽這麽快就聚攏過來,散去時候又如同風起雲散?”


    霍兆軒說:“不如上前看看”。


    申可為答應一聲,上去拉住一個最近的人,問道:“這位大哥,不知道這是什麽現象,一時間竟然有這麽多地縫出現?”


    那個人壓根沒有轉過臉來,就好像聽不到他說話。


    申可為試著拍拍那個人的肩膀,實實在在感到了肉體的存在,但是冰涼梆硬,而且一點人氣也沒有。


    申可為試探性地問:“這位大哥,您的身體上怎麽有條這個?!”


    那個人終於轉過頭來,那張臉白中發青,青中發紫,而且是冒著冷冷的水汽。


    申可為朝那個人施禮,那個人麵無表情,兩眼瞪直。忽然那個人腦袋繼續轉,竟然轉到了正背後,還在繼續轉。


    幸好魯關山走了過來,喊道:“別轉了,再轉就一圈了”。


    那個麵無表情的臉聽了這話,吃了一驚,終於笑了,這一笑死板僵硬,就像墳墓裏爬出來的肉蛆。


    申可為盯著那個人的臉,忘了看旁邊的人們,此時觀看,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腦袋都轉過了半周。


    那一張張臉,出奇的一致,都是僵僵的笑容。


    申可為要說什麽,就瞅向那個人,說:“其實,也沒什麽,我沒有什麽事”。


    那個人猛然收斂了笑容,申可為不敢直視,轉眼看向一邊,其他的人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迴過頭來,麵前的人竟然不見,申可為手裏攥著一隻又粗又大的蟲子。


    見到蟲子,申可為急忙撒手,蟲子落在地上,隻稍微一扭,竟然變得和土色一致,隨之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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