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聞和尚說他們此行下山竟然什麽也沒有幹成,法雲和尚隻聽到了一個“幹”字,發音精準,吐字清晰。法雲和尚一時誤解,把有師父帶領幹過的花花事兒細說一遍,甚至津津有味的數著鳳來樓的一百單八個妓女。


    實際上,不聞和尚說的不是這種事。他考慮的事情主要有兩個,一個是此次下山一事無成,不知道怎麽向寺裏人說,說得太假,惹得人家笑話,說得太真,自己的慫樣更引人發笑;第二個事情,這幾個小和尚眼見自己的狼狽相,早就偷偷嘲笑,不聞臉上無光,等傳到寺裏人的耳朵裏,他辛苦造出來的形象也將蕩然無存。


    不聞和尚又說了一遍:“這次下山,什麽也沒有幹成啊”說著,瞅了瞅眾僧人。


    僧人們一看,不聞和尚的眼神寒意刺骨,笑裏藏著鋼刀,不覺地他們集體退了一步。


    不等他們走遠,不聞和尚走上前,拉住傷者的胳膊,說:“喲喲,真是可惜,看起來都不對稱了”。


    聞聲,眾僧預感到了壞事,急忙上前攔阻,沒有來得及摸到不聞和尚,他就已經把傷者的胳膊拽掉,隻剩下了兩個肩膀。


    這一拽不同剛才,傷者疼得地上打滾,大叫不止。


    不聞和尚騰空飛起,重重地踩在傷者的身上,隻聽“咯喲”一聲,傷者斷氣。


    眾僧群情激憤,齊齊向不聞和尚衝來,不聞後退半步,待碰到別人之後,他猛地前撲,一鼓作氣,把眾人推到了遠處。


    不聞哈哈大笑,說:“迴到寺裏,這可有的說了!”


    法雲哪裏閑得住,這時候也跳起身來,三兩步到了近前,對著眾僧拳打腳踢,他們已經毫無還手之力。


    法雲和尚邊打邊罵:“死和尚,讓你們磨嘰,再磨嘰!”


    不聞和尚邊打邊罵:“臭和尚,讓你們再笑我,笑啊!”打了半個時辰,他們覺得沒了意思,不聞和尚三下五除二,把眾僧解決掉了。


    在樹林裏,眾僧人屍體躺在一處,地麵上血流遍地,滲入土裏,不一會兒結出了紅色的果子。


    不聞和尚和法雲和尚,兩個人狼狽返迴寺裏,將所遇到的事情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編。於是,呈現在諸位戒律院長老麵前的故事是這樣:


    他們依眾意出了寺,一來是為了勸迴不觸長老的幾個徒弟,免得他們一時衝動釀成大禍;二來是尋迴逃獄的不問,把他帶到寺裏受戒律院判決。


    他們日夜行程,不敢稍有懈怠(法雲和尚補充:像什麽妓院,窯館,醉春樓,鳳來樓,紅雞樓,花雨樓等等,我們都不敢去),終於在一個妓院裏找到了不問,他正在花天酒地。


    不問正在和幾個師侄對打,一時相持不下,但是時間久了,師侄們的氣力跟不上了,不問逐漸占了上風。不聞試圖說勸,但是兩方都不停手,為了避免有人受傷,不聞不得已出手,但是隻是不偏不倚,為了拉開架。


    突然,一個道士打扮的老頭子衝進陣來,老頭子功夫極高,但是和不聞不分上下,雖然如此,卻把他牢牢糾纏住了。


    一個顧及不到,師侄們們被不問佛光方掌打傷,幾個人都倒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打傷了他們,不問又和老頭子聯手打不聞和尚,不聞拚死相抗,法雲和尚試圖帶走眾僧。


    正這時候,不問一個迴身,把法雲打倒,法雲一個骨碌摔下樓梯,勉強逃得性命,而幾位師侄慘死不問手下。


    不聞見敵勢太猛,於是找機會脫身,最終還是負傷累累,勉強逃得性命。


    不聞講的故事到此結束,一句話:死無對證。他怎麽說,別人就隻好聽著,大多數人就信了。


    在虛城之外,不問長老對老頭子感激萬分,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並且說:“請老前輩多多指教,不吝賜教,多多幫助”。


    老頭子問:“嗯~?嗯,什麽意思?”


    旁邊的霍兆軒說:“哇,這也不懂,就是讓你管一管!”


    老頭子嘻嘻一笑,說:“管管管……”


    不問長老一躬到底,深表感激,忽聽得老頭子說:“不不了,管不了”。


    申可為手輕拍霍兆軒肩膀,說:“唉~不要無禮~”。


    霍兆軒一歪頭,說道:“用你管?別忘了,我們隻是順路,我呢,隻是陪老前輩同行,到了磨雲城就會止步。你不要裝得和我很熟!”


    魯關山每次聽到他們這樣吵,就會低著頭嘟囔:“搞不明白,這是幹什麽呢?”


    不問長老是度外之人,看到他們吵架,就笑了笑。


    得到了老頭子的同意,不問長老和他們一行人同行,反正沒有什麽事情。


    走過虛城,遲遲看不到民宅村落,也不見別的城池,眼瞅就要天黑,眾人擔憂重重。


    走了沒有多久,在道邊出現了一個石碑,上麵刻著幾個字:青古曠野。


    又是虛城之外,這一個茫茫曠野,申可為清楚記得,在這個地方,他和石天,沙漪,善右堂眾人進入了幻境,在裏麵餓了幾天,以至於善家的仆人暴亂,善右堂平亂,仆人發瘋等等一係列恐怖的事情發生。


    申可為自言自語道:“如果沒有記錯,前麵有一個三岔口”。


    果然走了不久,在眾人眼前出現了三岔口,屆時已經天色很晚,曠野上冷風淒淒,四周看不到一點光亮。


    申可為知道哪一條路是對的,哪一條路是通往幻境,所以到了那裏,他快步上前,站到眾人之前,說:“跟我走,千萬不要拐彎”說著,他竟然往前走。


    走了好幾步,申可為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於是迴頭看,發現除了霍兆軒往前邁過,其他人保持原位不動。


    申可為急忙迴到剛才的地方,對眾人說:“相信我,我知道哪一條路是對的”。


    站在最前麵的老頭子和不問長老互相看了看,然後彼此會意,都笑了起來。


    霍兆軒的手緊緊攥著魯關山的胳膊,在這樣的場景下,聽到這樣的大笑,不由得她不害怕。


    笑了一會兒,老頭子和不問長老徑直朝著一個岔口走去,申可為攔也攔不住,霍兆軒和魯關山看了看,竟然也跟著走了。


    申可為緊緊跟在他們後麵,絕不敢單獨一人走那條小道。雖然跟來,但是他很不情願,邊走邊嘟囔:“真是的,一會兒就知道了,見到雪地就後悔去吧”。


    走著走著,漆黑的天空竟然飄下雪花,朵朵雪花隨風飛舞,在人們的臉上撞著。


    申可為感受到了雪花,急忙跑到人前,跳著說著:“看啊,看啊,下雪啦,果然下雪啦!”


    霍兆軒和魯關山不明白申可為在高興什麽,看著他近乎瘋癲的自言自語,還有蹦跳,他們感到了更深的恐怖。


    不問長老微微笑著。


    老頭子說:“嗯~?嗯,夏天下雪,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當然不是什麽好事兒!”申可為搶話說,“我說什麽來著,看到沒有,下雪了,一會兒會越來越冷,在黑暗的地方,還會有鬼哭狼嚎,我們進入幻境了”。


    老頭子吧唧吧唧嘴,說:“嗯~?嗯,就是奔這兒來的”。


    申可為聽後目瞪口呆,心說:“這個比我瘋得厲害,雖然有點本事,不能自己找死吧”。


    不問長老和老頭子繼續前行,不再理睬申可為,申可為嘴裏嘮叨著:“要不我們往迴走,興許還能找到出路”。


    沒有人理睬申可為,霍兆軒和魯關山更不敢跟著一個瘋子,所以緊跟道士和和尚的身後,即使落後了一步,心裏也會發慌。


    見眾人離去,申可為也不再堅持己見,趕緊跟上。


    走了沒多久,果然氣溫驟降,地上積著越來越厚的雪,天空飄著更大的雪花。


    申可為又高興了,凍得直發抖,但是更加話繁,說:“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就是後果,一會兒還有鬼哭狼嚎”說著,遠處黑暗之中傳出哭聲,甚至時隱時現有一個白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每個人眼中的清楚程度不同,在申可為看來尤為清晰,而且越飄越近,不一會兒竟然到了申可為的近處。申可為定睛一看,原來是善宅發瘋後的仆人,現在臉上布滿了血絲,哭哭笑笑。


    申可為伸出手去抓他,身影迎風飄散,竟然是一團霧氣。


    “呔!”一聲,不問長老走到了申可為麵前,手一揮,撚住一個飛蟲,笑著說,“阿彌陀佛,小小妖物,常常令人發昏,造出無端幻象”說著,不問長老雙手合十,將飛蟲擠在掌心,說,“休要害人了”。


    不問長老分開雙手,一隻發光的小飛蟲飛出,向著黑暗飛去,轉眼就又混入了黑暗之中。


    在遠處黑暗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群小燈籠,小燈籠兩兩並排,朝著人們逼近。


    走近了,終於看得清,那是一隊野獸,個頭像老虎,模樣像狼,獠牙卻比野豬大象還要長,長在眼睛下麵和下巴兩邊。


    不問長老微微一笑,退後幾步,老頭子跳上前去,也照著不問長老的樣子,喊了一聲:“嗯~?嗯,呔!”


    話音未落,為首的野獸一撲即上,把老頭子撲倒在雪地上,隻一口就把老頭子吞下去,雪地上隻留下了一個陷痕。


    不問長老一看著慌了,用手護住眾人,說著:“快快退後,不要上前”。


    忽聽得嗡鳴一聲,野獸的身體縮小,變成了一個小狗的個頭,又一聲鳴響,野獸變得如同豬仔,又一聲嗡鳴,野獸哪裏還是野獸,就像是一隻雞趴在地上。又響了幾聲,野獸身體不斷縮小,最後變得如同蚊蠅,飄在了空中。


    一隻蚊蠅看不見,一群野獸化成了一群飛蟲,在空中飄著,一邊還叫著,看起來非常清楚。


    飄在空中,速度很慢,人人都可以伸手抓到,申可為抓住一隻,細細一看,和剛才的野獸對比,唯一不變的是他們的獠牙,伸出來很長,麵相依舊兇猛。


    一隻飛蟲突然膨脹,變得越來越大,不一會兒,飛蟲如同人的體型,再看,原來是老頭子。


    老頭子從蟲子身體出來之後,就急切地抓飛蟲,抓到了就塞到嘴裏,邊嚼邊哼哼著說:“嗯~嗯,就是好吃,大補,大補……”


    奈何他吃得正爽,忽然寒風陣陣,將地上雪都卷起,眾人凍得直打哆嗦,不問長老也受不了,不停地搓著大光頭。


    溫度驟降,任誰也沒有預料到,且待下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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