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京城一旦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同時也就到來了昔日的繁華,大街小巷又是大把式賣藝,小仙人兒精神兒,曲藝戲劇隨處可見。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正是如此。


    第一感受到城市恢複生機的,是孩童,小巷口,胡同裏,又成了他們玩耍的好地方,到處再沒有流浪漢和瘋子。


    今年剛開春,在城中的榮華湖裏,成群的鴨群被放自由,在湖中遊戲,率先慶賀城市的解放。


    這是當地的習俗,有什麽重大的節日到來,他們就放生鴨子,喻示著風波已過,鴨子可以壓平所有的波瀾。


    放鴨子的當天,人們命名為:“放鴨日”,人們見麵互相道喜,總說:“放呀!”


    “放就放”


    在放鴨日的這裏,如果有人說:“放呀!”那是對人的祝福。(如果不是放鴨日,有人對你說:“放呀!”那是說明,你手裏拿著東西。)


    在放鴨日的清早,街上早就熙熙攘攘,人們或者爭搶著去湖邊看鴨子,或者逛著熱鬧的早市,或者在三兩成群到酒樓裏吃一頓,更有很多人到神廟趕頭香。


    城裏的花花公子們,最喜歡在街上挑逗女子,正經的良家婦女就冷麵不語,或者冷言冷語相對,花花公子如果識相,就不敢在招惹,如果不識相,那麽就有麻煩了。


    另外,有那麽一種“半推就女郎”,或者年輕守寡,或者尚在閨閣,行徑放蕩或者隻是好奇,不知道男女之禍,當花花公子實施挑逗,她們半推半就,當受了傷害,又訴苦連連,盡說自己可憐的言辭。


    如果滿街全是冷麵女,那麽花花公子也就不存在了。


    放鴨日這一天,花花公子們又開始尋覓半推就的女子。在街上搖扇晃蕩,嬉皮笑臉。


    從榮華湖畔走來一個窈窕女子,單身一人,打扮素樸,但是遮不住迷人風韻。看她眉眼,猶如芙蓉剛出水,麵容似河水拂青紗。


    一位花花公子搖頭晃腦,吐著舌頭,湊到了女子身邊,汪汪叫著說:“放呀,放呀”。


    女子瞥一眼,投來不屑的目光,閉嘴不言走開了,花花公子以為看走了眼,這個本是一個貞潔女。


    走了幾步,那個女子卻迴過身來,臉上頗有慍色,說:“放就放”然後做了一個拋出東西的動作。


    花花公子一看,有尾巴的話,都搖了了天。花花公子跟在女子屁股後麵,百般調戲,言語非常**。


    女子很生氣的樣子,對花花公子不屑一顧,偶爾還冷言相待,但是她一路買了許多東西,到了提籃子的時候,公子就殷勤地跑過來替她提籃子。


    公子配合,非常樂意為她提籃子。


    這名女子很年輕,獨守空閨,因為家境不好,沒有人上門提親,父親是寒酸的文人,平日裏不允許她出門,隻在節日廟會時候,她才能夠得到片刻的自由。


    除了受到過父親很少的嗬護,女子沒有遇過對自己示好的人呢,女子感覺輕鬆,很享受這種有人追捧的感覺。


    兩個人一個挑逗,一個裝生氣;一個買東西,一個提籃子。


    在過橋的時候,花花公子甚至屈身,蹲低身子,為女子掃清腳下的路,手掌都沾染了灰塵,磨出了血痕。


    整條街的人都抽他們,女子害臊了,抬不起頭,甚至沒勇氣繼續行路。


    花花公子看出了女子的窘態,竟然叉著腰站到空地,朝著四周的人,說:“你們看什麽看?誰在看,休怪我動手,挖了他的圓球子!”


    人們見這個家夥如此兇狠,沒有人敢在特別注意女子。


    花花公子抬手,扶著女子的胳膊,就像捧著什麽貴重的玉器,把她一步一步地往前引著。


    女子停在某個攤位之前,花花公子用胳膊把眾人支開,然後代女子向攤販問話。


    女子摸著精致的胭脂盒子,低著頭紅著臉,小聲嘟囔:“這個東西怎麽打開”。


    花花公子聽見了,用粗獷的嗓門,吼道:“唉!這個東西,怎麽能夠打開?!”


    攤販嚇得急忙迴答:“這樣,這樣,用這個鉤子”然後雙手匆忙比劃,為她演示著。


    女子恍然大悟,哼哼一笑,花花公子二話不說,把銀子掏出來,扔到攤販麵前。


    女子把銀兩拖起來,說:“不要,不要”最後,付賬的還是花花公子,女子享受到了切實的便宜。


    又來到一個攤位之前,花花公子照樣把人們趕開,隻留下了一對男女,同樣是花花公子和他的“半推就女郎”。


    這一次,女子聽明白了貨品的使用,恍然大悟之後,他籲了一口氣,於是花花公子把貨品一扔,兩個人就離開了。


    在榮華湖的另一邊,那裏是人們集體放鴨子的地方。


    女子遵照父命,用積攢的錢買了一隻小鴨子,放到了湖裏,看著鴨子在水麵漂浮,她望了很久。


    旁邊另一位花花公子,很大不高興,吼道:“沒事兒的讓開了,放一隻鴨子而已,還想呆到日落嗎?”


    女人家臉麵薄,羞得迴頭就要走。她的花花公子忽然跳了出來,朝著另一位花花公子,說:“唉,兄弟,帶這麽醜的女人,你好意思來放鴨子?”


    “怎麽了,放鴨子了怎麽了,我比你多!”另一個花花公子說。


    半推就女郎們開始拉扯自己的花花公子,臉都羞紅了,也許他們見過麵,甚至相識。


    “比我多?看好了”說著,花花公子拽過一個老頭來,說,“這個,全城最大的鴨頭,他手裏的鴨子最多了。”花花公子轉向那個老頭,說,“聽著,你手裏的鴨子,我全包了”。


    花花公子一聲令下,千百個籠子裏放出數不清的鴨子,互相踩踏,互相碰撞著飛在空中,又重重地落在水麵。


    不一會兒,空中彌漫得到處都是鴨子毛,處處是鴨子糞的味道,把整個湖麵塞滿了鴨子,飄滿了鴨毛。


    圍觀的人們,尤其是孩子,歡唿聲一片,人們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花花公子,還有他的女郎。


    另一位花花公子,攜帶著自己的女郎,很快逃離了那裏,之後那個女郎肯定棄之而去。


    那一刻,女子感到了溫暖,覺得身邊的花花公子雖然做事幼稚,但是她就是喜歡這種幼稚。


    在眾人麵前,花花公子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竟然把女子抱在懷中,深情地望著她,女子沒有反抗,閉上了眼睛,然後又撅起了嘴巴,然後花癡就等著糟蹋。


    突然,人群裏跑出一個老頭,上來就是一腳,正中花花公子的腿上。


    花花公子受力移動,不得已撒開了女子。


    老頭拉過女子,吼道:“這個沒出息的東西,看我迴去怎麽收拾你!”


    老頭速度很快,花花公子緊追也沒有追上,可憐他連女子的姓名和住址全然無知。


    花花公子歎息片刻,又在街上尋覓新的伴侶。


    在中午時分,花花公子找了一間酒樓,在裏麵自斟自飲,頗有雅趣。


    窈窕女子被父親拉迴了家裏,在家裏受了一陣教訓。但是她一點不認錯,說:“他是真的對我好,真的喜歡我”。


    “你認識他多久,你了解他多少?”老父親說。


    “我不管,他就是對我好,我能感受到!”


    “感受?哼哼,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鹹,你跟我聊感受?”老父親說。


    女子細想想,老父親說的真對,於是無話可說,她實在也沒什麽理可講。


    花花公子正在酒樓吃酒,忽然外麵跑進一個女子,定睛一看,正是上午那一位窈窕女子。


    窈窕女子找到了花花公子,一下子撲在他的懷裏,哭個不停,公子吃了一口蔥,又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終於哭出來了,訴說著自己沒有女子的時辰裏,他是怎麽樣的悲傷。


    過了很久,還是有點哽咽,女子說:“我,我不了解你~”


    花花公子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身前,兩人四目相對,鄭重地說:“你難道不相信一見鍾情嗎?我對你是真情實意啊”。


    窈窕女子扭頭,看著肘子上的紅燒肘子,醬豬蹄,清蒸鵝掌,四喜丸子,還有白瓷瓶子裝著一斤小燒,堅定地說:“我相信,我相信你對我是真心的,但是,但是我爹……”、


    花花公子反應極快,一扭脖子,說:“你走吧,放棄我!”


    窈窕女子緊緊抓住花花公子的胳膊,說:“不,不!我不能!”


    花花公子扭迴頭來,眼睛裏擠出了淚珠,深情地說:“記住,父母們為我們好,但是聽父母的走不遠”。


    窈窕女子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兩個人在酒樓裏親熱了一會兒。


    女子說:“我是逃出來的,我得趕緊迴去”。


    他們相約晚上在一個僻靜的地點見麵,然後女子就離開了。花花公子繼續啃豬蹄,剔鵝掌。


    在下午,女子的父親又把她叫過來訓,還是老話,吼道:“才認識多長時間,你了解他嗎?”


    女子振振有詞,喊道:“你不懂,這叫一見鍾情!”


    “我是你爹,什麽都不為,為你爹,別和他來往了!好不好?”老父親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


    女子像早有台詞,應道:“那你殺了我吧,否則我不能!”


    老父親甚至跪下了,說:“你見世麵少,你不懂,你就聽爹一句話吧”。


    女子說:“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


    一問一答,女子像做試卷,對答如流。老父親氣得摔門而出,把院門和屋門鎖得很嚴實。但是,女子出走總有秘密通道,隻要沒有抓住她出逃,那麽就不會引起懷疑。


    在花花公子的家裏,同樣受著來自師父的教訓。


    “嗯~?嗯,我真是看錯人”老頭子一巴掌把申可為扇倒在地。


    申可為跪在地上,說著:“你打死我,不打死我,我還是這樣!”


    趁著老頭子不注意,申可為一溜煙逃跑了。


    老頭子嘟囔著:“唉~看來,真是該考慮換人了”。


    申可為跑到安靜的地方,喝著酒,吃著肉,另外等著天黑,到了天黑他就可以和女子相會。


    天色尚早,申可為熬不住了,早早地去到了約會的地點,沒有想到,女子也焦急地等在那裏。


    這是一天之內的,兩個人第三次相會,情意極濃,鶯鶯燕燕。


    在胡同的盡頭,偏偏凹進去了一個房子的空間,是天熱地約會地點,這裏沒有門,沒有窗,白人沒人來,晚上沒人來,絕佳僻靜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兩個青春年華的人,什麽事情都敢幹。


    不過,在幹什麽之前,女子喜歡問一個毫無意義的愚蠢問題:“你會對我負責嗎?”


    男人甚至都不思考,當然會說:“當然”。


    兩人急不可耐,扒著衣服的重要部位,粉粉的肉露出了衣服。


    正在準備著,突然,兩個身影出現在胡同口。


    正不知何人,又如何改變申可為的人生走向,且待下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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