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右堂問了一句:“你們真得要走?!”


    “真得要走”申可為說。


    善右堂趕緊脫去外套,摘下帽子,說:“好吧”轉身向管家道,“快準備行裝,家裏大小事務不管了”。


    管家和善右堂裝得一手好相,一唱一和演開了雙簧,叫道:“老爺,您可不能走,走也不能現在走啊,鄧家的邀請,王家的應承,姚家的責令,最起碼您要交代幾日啊”說著,管家趴在地上,雙手緊緊拽著老爺的褲腿,喊“我不讓你走,不”。


    善右堂一腳把管家踢開,朝仆人叫道:“快,快準備行裝,即刻啟程”。


    申可為感到非常尷尬,支支吾吾地說:“呃~,這個,那個,哈個……”


    善右堂很機靈地轉過來問:“哦?申兄弟有話要說?”


    “這個您要去往哪裏?”申可為問。


    “孤雲城,比武大會”善右堂說著,手裏還整理衣服,裝作著急要走的樣子。


    石天粗聲粗氣,一驚一乍地說:“啊?呀?你也要去孤雲城?走吧,一起去吧!!”


    管家罵道:“這個夯貨,剛才的戲全白演了”。


    善右堂答應一聲“好”,然後叫管家準備行裝,兩個人又把剛才的戲重新演了一遍。


    情商低級的石天看不懂這場表演,但是申可為和沙華看出了善右堂的難處。


    不一會兒,下人們把行李裝成了包裹,搬到了院子裏。善右堂一手拎一個,肩上扛一個,說道:“車馬來不及準備,就不要準備了”又對申可為眾人說,“走吧,快,不然就快天晚了”。


    實在不忍心看一個家財萬貫,儀表堂堂的老爺變成一個逃荒者的模樣,申可為囁嚅地說:“呃,要不,老爺準備幾日,我們再行不遲”說完用眼神詢問石天。


    “我怕遲到,我從來不遲到”石天說。


    善右堂聽到這些二百五的話,已經沒有什麽戲碼了,隻好當做沒有聽見。


    申可為勸他:“你看,善老爺也是去孤雲城比武,我們約定同行,人家能準時到,你就到不了麽?”


    “嗯,言之有理,待為師考慮考慮”


    申可為一巴掌糊在石天臉上,說:“你考慮什麽考慮?”又對善右堂拱手拜道:“請老爺為我等準備臥房”。


    善右堂拉過懂事兒人的手,笑著說:“唉,這就對了”命令管家,“快,快準備房間,給幾位休息”。


    申可為又施禮拜謝,善右堂拉過他的手,仔細端詳著他,心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孩子這麽懂事兒呢,不知不覺就摸著人家後腦勺拍打。


    隻聽狗吠連連,善右堂吃了一驚。


    外麵來人報道:“老爺,呂家公子……”


    “好,知道了”善右堂一擺手,下人退出去,又對申可為說,“暫失陪了,幾位請自便”。


    善右堂走了,石天不屑一顧地說:“哼哼,哼,他還不知道,哼哼”。


    “知道什麽?”


    “我從小就自便”


    “什麽?”


    “自己方便啊,自己上廁所啊,這是我從小養成的好習慣”石天驕傲地說。


    申可為想問:“不然呢?”但是暗想也不能跟他較勁。


    住了一天又一天,善右堂每一天都是盛情挽留,然後說還有一些事務解決。石天和善宅武場的人玩得別提多開心了,因為那些草包都把他視為高手,自然給石天帶來了滿足感。看樣子哪裏是怕遲到的人,估計他連孤雲城都記不起來了。


    申可為一天天閑得夠嗆,一天到晚見不到善右堂的人影,找石天還得去武場,那絕對不是申可為的愛好。沙華也同樣很閑,不知道做些什麽,兩個人一拍即合,逛遍了善宅大院子之後,他們打算上望友樓看看。


    站在望友樓底下,抬頭仰望,整個樓體像撐天玉柱,直插雲霄,數一數多少層,數不了多少就忘記了計數,根本數不清楚。在樓的半腰上,依稀看見薄雲匯聚,隻在那樓體的邊緣圍成一圈,別處仍然是朗朗夜色。這一天太晚了,兩個人在樓下呆望了許久,迴到各自房中歇息。


    第二天午後,兩個人又聚到一起,終於下定決心要上樓耍一耍。趁家人和管家不注意,申可為拉著沙華偷偷鑽進了門裏,門是緊閉著的,申可為花了些力氣才打開。


    沒想到,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那裏又有一道門,依舊是緊閉,但是沒有上鎖,沙華害怕了,這時候申可為發現沙華渾身又有了魔力,就是當初吸引他的魔力。


    很奇怪的是,沙華越害怕,申可為越想保護他,越想挺起胸膛,表現勇敢。


    沙華的手被申可為緊緊攥著,他腳滑差點摔倒時,申可為一把提起了他,有時候在難走的階梯上,申可為就攬過他的肩膀,在後麵輕推著他往上走。沙華覺得很有安全感。


    走了很久,兩個人都累了,於是就坐在階梯上,透過小小的窗戶,沙華看到了外麵,驚喜地喊道:“哇,快來看,好美,哇,快來看”。


    這一聲唿喚喚起了申可為內心的記憶,隱約間看到了在一座高樓上,那裏有一個美麗的小姑娘在等待,她也曾經用同樣的語氣喚著自己,那是多麽美好的時光。想到這些,申可為以為是自己曾經做過的夢,雖然感覺真實無比,但是並不在意,卻連連感歎,可惜沙華是一個小兄弟。


    沙華伏身扒著窗戶往外看,逆光的背影仍然很瘦小,尤其是那細細的腰肢,總讓申可為浮想聯翩。申可為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去到沙華身邊看。


    原來他們已經登上了十幾層樓,俯視下麵,庭院花園,植被草木曆曆在目,就像一幅山水畫。庭院裏的下人往來匆匆,各自忙碌著,就像長著兩條腿的小螞蟻,往來不絕,頻繁走動。


    “哇,好美”沙華說。


    申可為看向沙華,沙華竟然臉紅了,低下頭去。申可為不知所為,忙伸手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當兩個人繼續爬樓,爬了許久,歇了許久,又爬了許久,又歇了很久,又不知道爬了多麽久,他們終於爬上了頂樓。在頂樓竟然還有樓梯,他們繼續攀爬,竟然上了樓頂,頭頂是開闊的視野,是毫無遮擋的夜空。


    “哇,月亮”沙華指著遠處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月亮已經悄悄爬了上來,在天邊緩慢移動著。雖然很俗,但是沙華竟然盯著月亮看,熱情絲毫不減。


    申可為想到了月亮背麵的天空,可是他沒有說出來。他又狠狠抽了自己幾下耳光。


    聽到沙華肚子在響,申可為問:“沙兄弟,餓不餓?”


    沙華盯著月亮,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搖了搖頭,說:“並不”。


    “好嘛,真是瞪著眼睛說瞎話”申可為心說,但是突然感覺這種謊話說得很可愛,就像一個小孩子看到自己的喜歡的東西,隻因為是惹他生氣的人送的,就賭氣說:“不要不要,不喜歡,老娘不稀罕(這是大一點的孩子)”。


    看著沙華的臉,被月光照得愈顯嬌美,雖然是男兒身,但是鼻子那麽小巧,臉龐那麽溫潤,眼睛總像噙著一汪湖水,當他又喊出“哇”的驚歎,嘴巴放肆地揚起,露出潔白整齊的上牙齒,說不出的萬種風情。


    想著想著,申可為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曾經有一段時間,沙華對申可為失去了吸引力,申可為沒有關注過沙華,可是此刻,申可為重新被魔力捕獲。


    申可為的嘴巴同樣感受到了吸力,情不自禁地湊向沙華嬌嫩的臉蛋,若不是頻繁扇自己耳光,嘴巴早就得逞了。他的手也偶爾失控,總是朝著沙華的手奔去,但是總是在沙華不需要幫助的情況下,申可為隻能用手扇耳光,這樣他就沒有功夫奔向沙華。


    當沙華不經意間轉過頭來,憋不住笑了,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然後用手輕輕擦著申可為的臉。


    申可為感到那隻手是那麽柔軟,那麽溫暖,明明很喜歡,他卻趕緊躲開,說:“沒事,沒事,我的臉偶爾會浮腫,很正常”。


    多美好的事物也有看厭的時候,就像月亮,總是盯著它看,終於沙華也有些倦意。申可為看出來了,於是想到了月亮背麵的天空,但是他還是管住了嘴巴,沒有說出來。


    兩個大男人站在樓頂,沒有話說,場麵一度尷尬。


    沙華終於抱怨,說:“哦,有些無聊”。


    突然,申可為害怕失去,害怕沙華會突然說下樓,申可為很享受現在的時刻,他總是偷偷看沙華的臉,感受到他沙華身上的魔力,這一切對他來說是享受,不是無聊。


    “唉?”申可為抱著搖擺不定的心態說,“我教你一個追求女孩子的方法”說著,申可為扶過沙華的肩膀,沙華果然對他講的產生了興趣。


    “這樣,看著”申可為把沙華的身體調過來,朝著月亮相對的天空,那裏一片漆黑,說“現在是一片漆黑,但是如果是和你愛的人在一起,那裏總會出現奇跡,是非常壯美,你絕對不曾見過的景象”。


    沙華真得牢牢盯著遠處的天空,他多麽希望那裏能有奇跡發生。關鍵是,他完全相信申可為講的每字每句。


    申可為看著沙華認真的神情,感覺非常可愛,所以他不忍心告訴沙華放棄這個念頭,因為在這裏是兩個男人,兩個男人之間的友愛是不能召喚來奇景的。


    過了一會兒,申可為說:“這是表白女孩的一個方式”。


    沙華卻不再搭理他,隻是盯著星稀的夜空。


    誰會長時間盯著一成不變,漆黑的夜空看呢?有幾個人知道月亮背麵天空的意義?


    申可為自己也覺得看這樣的天,既沒有流行,也沒有彩虹,也沒有奇妙的七彩聖光,真得沒什麽意思。


    沙華卻死死盯住天空,任由皎潔的月光挑逗似的在他的後背披灑,任由鋪天蓋地的黑暗充斥著他的世界。


    突然,天空一道流星飄過,馬上在流星劃過的軌跡,七彩聖光像彩旗飄揚,由上及下變幻著形狀。


    “你看,你看”沙華激動地說,指尖點擊著那個方向。


    申可為目瞪口呆,看著遠處的彩光,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哇,你看見了嗎?”沙華開心地問。


    “我——看——見了”申可為呆呆地說。


    這一次的奇景尤其豐富,聖光結束後,在天邊出現七彩光芒,慢慢伸展開,由遠及近搭成了拱橋狀,真的是一條彩虹。但是,天底下的彩虹哪裏有這般清晰,出現在黑夜,而且由遠及近,彩虹橋的這一端幾乎伸手觸得到。


    沙華被眼前的奇妙景象迷住了,不停地叫申可為看這看那。申可為早就知道月亮背麵天空的秘密,但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豐富多彩的天空,即使如此,他此刻沒有心情觀景。


    這時候,申可為頭腦裏想的事情太多了,一條條的思路化為沉甸甸的漿液,纏過在他的大腦表麵,他感覺頭好大。


    為什麽和沙華一起竟然能夠喚來奇景,怎麽可能和男人之間生出情愫,難道是控製天色的神仙也看走了眼。他們把沙華的嬌小,五官的精美當做了女人麽?


    申可為心狠手辣,在懲罰方麵真是毫不留情,擼起袖子,搓搓手,朝著自己的臉蛋子就是一巴掌,打完了又換另一隻手,脆生生又是一巴掌,再繼續扇自己時,沙華終於攔住了他。


    沙華攥著申可為的手,說:“不要打了,不!”


    申可為很聽勸,停止了自殘行為。他問:“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剛才說過的話”。


    沙華先是羞紅了臉,然後堅定地說:“聽懂了!男女之間的相愛”。


    “那就別攔我”申可為又舉起了手,沙華一把攥住了,申可為又停止自殘。


    過了片刻,沙華紅著臉說:“我可以讓你表白啊”說完之後,渾身發光,整個人籠罩在七彩光圈裏。


    “啪啪”兩聲,申可為自抽了兩巴掌,還用手掐著脖子,說:“你再說,再說我就弄死我自己”。


    隻見沙華舉手到頭頂,然後輕輕一拔,帽子跌落,頭發散開,頭發甩甩,大步走開,顯然是一個標致的女子。


    申可為再一次張口結舌,嗓子裏隻有“你,呃”的聲音。


    “行走江湖,不能不這個樣子”沙華頗害羞地說。


    “那麽你,我”申可為吞吞吐吐地說。


    “我喜歡你”沙華說,申可為感覺到自己飛了起來,在雲層裏偏偏起舞,魚和蝦米都躲閃著他,沙華解釋說,“我不像你們中原女子,我有話就直說,不懂委婉”。


    申可為想說:“這樣好,這樣好”但是想來想去,感覺自己做什麽都像流氓,說什麽也像“親親,我的小寶貝兒”。沒有辦法,他隻能再次施禮,說:“拜見姑娘”。


    沙華卻還是那個脾氣,拽過申可為,說:“申大哥,不必一下子變得拘謹,就盡管當我是沙華好了”。


    “沙華”申可為重複了一遍。


    “哦,對了,沙華是男人的名字,我故意取的來隱藏身份,我的名字其實叫沙漪”沙華說。


    “沙漪?”申可為又重複了一遍。


    “對的,沙漪,漣漪的漪”沙漪說。


    “漣漪的漪”申可為重複道。


    沙漪用兩個手指撥開申可為的眼皮,望著他的瞳孔,說:“你怎麽了,你沒有事吧?”


    “沒有事——”申可為說,“吧?”


    其實是申可為突然明白了許多事情,大腦一時竟然接受不了。那一天在孤宅投宿,醒來的時候,申可為躺在木櫃子上,旁邊就睡著沙漪。老頭子睡在地下,老頭子說什麽六陰圍繞,一定會噩夢纏身,其中有一條是女人在身旁。過後,申可為想起來,感覺這一條非常離奇。原來老頭子指的是沙漪。沙漪身上自帶的那種魔力,一直對申可為起作用,如此看來,不過是男女之間的吸引力。


    既然事已至此,想那麽多不如好好享受當下。申可為想通了,於是伸出一隻手,把食指和拇指卷成一個圈,然後放在沙漪眼前。


    沙漪當然不明白,問:“哇,幹什麽啊?”


    申可為什麽也不說,微微笑而已,沙漪相信申可為,就順從地透過手指圈看遠方的天空,但是沒有看到什麽變化,隻是視野縮小了。


    申可為示意沙漪離近一些,沙漪就把臉湊近手指圈,這時候,沙漪已經看不到外麵,隻看得到手指圈裏的一方天空。手指圈緩緩地在縮小,眼前的世界也在縮小,忽然在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大手,那個大手非常巨大,把整個天地都給遮擋住了。


    “哇~”沙漪看入迷了,不禁又湊近了一些。


    大手漸漸遠去,到了天邊之後,竟然用兩個手指捏住一顆星星,隻輕輕一搖,星星竟然墜落了。真是太神奇了。


    耳邊傳來一個遙遠的聲音:“你要那一顆星星?”


    沙漪天真地說:“嗯~,我要最高的那一顆”。


    果然,那隻大手聽話地夠到最高的星星,不僅摘了下來,一直夾在兩個手指間,而且還越來越大,竟然仿佛到了跟前。沙漪真得伸手去抓,突然大手消失了,手指圈從麵前離開,眼前又是星光點點的夜空。


    沙漪疑惑地看向申可為。


    申可為說:“你看,你把它們嚇走了”。


    沙漪眼噙淚珠,嘴巴撅起來,真是委屈,眼看著就要哭出來。申可為趕緊攬過她,邊拍打著邊哄著:“喲喲喲,別著急,隻要有我在,我會再給你摘的”。


    沙漪知道這一切都是申可為的把戲,通過移動手指和伸縮視野,造成的視覺假象,但是她就是喜歡,聽說申可為會再給她摘星星,她就說:“那你要常在”。


    “嗯,我會常在”申可為說。


    可能是老天聽不下去這樣的台詞,於是月擁薄雲,星夢輕紗,夜空陰了起來。


    因為兩個人一直背對月亮,所以一直就沒有觀察月亮的位置,不知不覺已經纏綿到了深夜,月亮朦朦朧朧,在雲層裏穿梭。


    “唿唿”風起,月亮被完全遮擋,星星也隻有幾顆,憤怒的天神猙獰了麵目,轟轟的雷聲隨後而來,頓時寒意瘮人。


    “走吧”申可為說著,將沙漪護在懷裏,抱著她,輕輕地走下樓,然後在頂樓歇息片刻。雖然隻是一層之隔,頂樓有樓頂,四麵有牆壁,所以要溫暖許多。


    這時候,善宅裏終於從喧鬧平息下來。


    當石天發現申可為和沙華失蹤了,石天毫不猶豫地告訴了善右堂。善右堂最初以為是人家兩個人著急上路了,但是聽說行李全在,於是就發動家丁到處尋找。


    看那興師動眾的樣子,應該是宅裏藏了不少珍寶。


    申可為本來打算在吃晚飯之前可以趕迴來,沒有想到,這個樓這麽高,真正攀爬比在外麵看起來還高。


    從黃昏找到深夜,最後眼尖的家丁看到樓頂有火光,接著又有彩虹橋直伸樓內,在彩光裏,看到了兩個身影。


    下樓的路很黑,借著手裏的火柱,兩個人勉強看得見階梯。下了兩個樓層之後,外麵傳來雷聲,窗戶上閃著電光,樓裏麵更黑了。在頂樓的時候,還有頂上透進的光,到了這幾層,根本是伸手不見五指。沙漪害怕,要求申可為走在後麵,她拿著火柱在前麵,否則她總感覺身後有東西在摸她。


    在這裏,即使有火柱,也看不清對方的臉,對方的手,隻隱約看見腳下的木板,木板上隻有一個三角形的區域被照亮。申可為讓給沙漪去踩,沙漪踩過之後,申可為才摸著黑,跟下去。


    每下一層樓都像冒險,不知道下一刻會遇到什麽。他們根本不像在地上,反倒和往地下鑽探一樣,越下就越黑暗,越往下就越窒息。開在每一層牆壁上的小窗戶顯得尤其可笑,不僅無法打開,而且是那麽小,看著都讓人感覺喘不過氣來。雖然窗戶很小,當電光閃起,窗影投在地上卻顯得那麽陰森。


    電光壞就壞在隻是轉瞬,讓眼睛飽受了光明的刺激,然後突然又消失,讓眼前更加黑暗。


    “看著那個小三角,踩下去,不要看別處”申可為說。


    在黑暗中,這個聲音就像從身後看不到的魂魅嘴裏傳出,而且是湊到耳朵,把頭發都吹動了。


    申可為謹慎地跟在沙漪身後,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他好像看到了靈異的藍色火苗,轉瞬即逝,也看見了立在那裏卻很顯眼的黑影,人形幻影在頭頂飄來飄去,所以他提醒沙漪:“不要看別處”。


    走著走著,沙漪不敢走了,仿佛她也聽到了什麽怪聲。


    “看著木板上的三角,踩下去就好了”申可為鼓勵她說。


    沙漪還是不敢走,申可為說:“要不,我在下,你在上?”


    沙漪更不敢,隻好鼓起膽子,繼續走。


    在微弱的火柱光圈裏,階梯隻有一個三角形是看得見的,和每一步一樣,沙漪踩了上去。但是那個三角形和別的不同,竟然很軟很軟,就像人的胳膊,或者肚皮。


    越是不知道的東西越恐怖,越是看不見越害怕。


    沙漪嚇得跳了起來,突然那個小三角動了,真的是一個活物,身體發怒一樣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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