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源穀深處,房子般大小的青蟾身軀微微扭動,很快就變得隻有手掌一般大。隻見它輕輕一躍,躍過了十幾丈遠。青色的身體,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在一起,讓人難以辨識。


    韓陽小心向穀內摸索而去,警惕之心一刻都不敢放鬆。有了先前食人葵藤的教訓,此時的他,隻要發現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都會進行多番試探,確定安全後,才會繼續行動。


    隨著時間的持續,韓陽與青蟾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接近。青蟾常年生活在青源穀,早適應了這裏的一切,就連自身顏色也與青源穀相容,隻要它藏身其中,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如今青蟾又變得隻有巴掌大小,穿梭於茂密的植被中,加之青源穀獨特的幻境,韓陽神識受到了極大阻礙和影響,即便仔細檢查,也極難發現它。


    “難道之前與那食人葵藤交手的就是此人?一個結丹初期的人類小子,竟然能從食人葵藤的手底下逃生,那食人葵藤?”青蟾首先發現了韓陽,暗自猜測道。


    此時的韓陽還在小心探索前進,根本沒有注意到藏身附近植被中的那隻巴掌大小青蟾。


    突然,他在原地停了下來,一掌打在前方一片凸出的密林,不偏不齊,正好與青蟾擦肩而過。青蟾一位韓陽發現了自己,猛地一躍而起,率先對韓陽發出了攻擊。


    隻見它口吐一道綠色液體,噴向韓陽而來,韓陽大驚,瞬間倒退了幾十丈。青蟾的毒液落入地麵後,冒出一股白煙,而地麵上的植被也被毒液腐蝕,瞬間化成了墨綠色的液體。


    下一刻,青蟾身體迅速變大,隻一瞬間就已經恢複了原樣,足足有一座房子般大小的青蟾,立於韓陽之前,那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不放。


    “好大一隻蟾蜍,難道這就是尤武生所說的那隻青蟾?”韓陽不怒反喜道。


    原本隻是因為心生疑惑,這才隨意向前方打出了一掌,不成想,竟然就這麽巧,讓他在這裏遇到了青源穀的那隻青蟾,而它的眼淚,那可是幽影的救命藥。


    韓陽瞬間調整態度,不像對待其它妖獸那般敵視,反而表現出一副要討好青蟾的態度。


    “閣下可是青蟾道友?”與青蟾拉開一段距離後,韓陽試問道。


    “沒錯,我就是青蟾,你是何人?為何到我青源穀來?”考慮到韓陽能從食人葵藤手下逃生,甚至是斬殺了食人葵藤,青蟾不敢大意,也不願與之爭鬥,這才問他道。


    “青蟾道兄,鄙人韓陽。我來青源穀並無惡意,隻是想向青蟾道兄討要一點東西。”韓陽要取青蟾性命,可以說並沒有什麽苦難,但他需要的卻是青蟾之淚。


    隻有活著的青蟾才能為他提供淚水,而死了的青蟾對韓陽來說,幾乎毫無價值,甚至還能讓幽影因為沒有青蟾之淚而喪命,這是韓陽不願意看到的。


    雖說人類與妖獸之間的積怨已深,但有些妖獸還是樂於與人類進行合作的。韓陽對青蟾毫無惡意,青蟾自然能看得出來,二者之間的緊張氣氛也漸漸有所緩解。


    “你要向我討要一點東西?我隻是青源穀內一隻普通的青蟾而已,自認沒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可以送給韓道友,韓道友就不要在我這裏白費力氣了。”青蟾迴道。


    “青蟾道友不要著急拒絕,韓某誠心要與你做這筆交易。我可以等價,甚至是高出數倍的價格與你交換,不知可否?”韓陽稍微停頓了片刻,接著又說道。


    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在韓陽身上認真打量了一番,覺得韓陽所言不像有假,青蟾這才問道:“不知韓道友所需是何物?為何非要找我來交換?”


    見青蟾有與自己交易的傾向,韓陽心中一樂,接著又道:“此物也隻有青蟾道友能拿出,它對於青蟾道友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於韓某來說,可是救命之物。


    青蟾道友,還請你高抬貴手,提供給韓某幾滴你的淚水。至於你需要什麽報酬,盡管開出價格便是,韓某絕對不會虧待你,讓你的眼淚物有所值。”


    “我的淚水?你需要的是我的淚水?”青蟾原以為韓陽需要的是它最寶貴的東西,沒想到隻是幾滴淚水。那東西雖然難得,它也沒流過幾滴,但並不是什麽金貴之物。


    “沒錯,還請青蟾道友慷慨解囊,韓某感激不盡。”韓陽客氣地迴道。


    “不滿韓道友,我青蟾自從生下來到現在已有幾百年了,也就流過兩次淚水。第一次是我母親被仇敵殺害的時候,第二次便是我兒被仇人吞殺之時。


    距今已過去了幾十年,我再也沒有流過什麽淚水。雖然不知道韓道友用青蟾的淚水有何用,不過見韓道友如此焦急的樣子,青蟾也不忍心拒絕。


    再說我這眼淚也不是什麽金貴之物,不需要韓道友用什麽東西來換。隻要青蟾能流出淚水,青蟾願意將其主動贈送給韓道友。”青蟾說道。


    “這?難道青蟾道友就沒有什麽辦法,讓自己擠出一滴淚水嗎?”青蟾之淚難求,韓陽不是不知道,但他沒想到的是,這隻青蟾竟然一生隻流過兩次淚水,這讓他十分為難。


    比他更為難的還有青蟾,畢竟眼淚那東西不是說來就能來的,需要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有可能流出來。平時,就算讓它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擠出一滴淚水來。


    “這?還請韓道友莫要為難青蟾了,青蟾本就不善落淚,這個忙,青蟾是想幫可也幫不上。除非發生了什麽對青蟾影響重大之事,青蟾可能會不自覺地落下淚水。”青蟾迴道。


    “對你影響重大之事?那會是什麽呢?”這時,韓陽想起青蟾所說它兩次落淚的情況,每一次都是在它最親近的人被仇人所殺之時。


    “如果它再有最親近的人被仇人所殺,青蟾應該會再次落淚。很顯然,這個仇人不能是我。”想到這裏,韓陽微微瞥了青蟾一眼,心中微微有些別扭和難受。


    如果為了得到青蟾之淚就暗中讓人殺掉它最親近的人,也隻有邪修和魔族會選擇這種手段。韓陽雖然修煉咒術和魔攻,但他的思想還是被林月陽左右,根本無法做出這等事情。


    似乎意識到了些身份,青蟾連忙對韓陽說道:“自從我兒子被那可惡的仇人吞殺後,我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韓道友,或許我真的幫不了你。”


    “不可能,一定會有辦法的。既然你的母親和兒子都是被仇人所殺,如果我幫你殺了仇人,你是否會為此落下幾滴感動的淚水?”情急之下,韓陽又問道。


    “這?殺我母親的仇人早已被我所殺,而那吞殺我兒子的仇人?對了,韓道友,穀口有一株強大而的食人葵藤把守,你是怎麽進來的?”說著,青蟾突然又問起了食人葵藤。


    韓陽隱隱有些猜測,或許這青蟾與那食人葵藤之間有些恩怨糾紛,也就沒有隱瞞它,而是對它如實說道:“我殺了那株可惡的食人葵藤,這就走進來了。”


    “太好了,這該死的食人葵藤,終於死了。韓道友,多謝你為我兒報了仇,此生我便再無遺憾了。”得知食人葵藤被韓陽斬殺後,青蟾激動不已,連連對他感謝道。


    隱隱間,韓陽看到青蟾眼角有些濕潤,覺得這是個機會,剛要開口繼續引導,卻發現青蟾瞬間又恢複了過來,眼角那絲濕潤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這?我也隻是要它一滴淚水而已,為何就這麽難呢?”韓陽忍不住暗歎道。


    “不用感謝,我也是為了自保。那可惡的食人葵藤要殺我,我若不殺它,此時可能已經變成它的養料了。”韓陽又客氣道,心中還在想剛才之事。


    沒有看出韓陽心中的想法,青蟾又說道:“韓道友,其實,早在幾十年前,我就與那可惡的食人葵藤交過手,它之所以留在這裏,也是為了把我困住。”


    接著,青蟾將自己被困青源穀的緣由,以及她兒子被食人葵藤吞殺之事毫不隱瞞地都講給了韓陽,讓韓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這食人葵藤並非無主之物,竟然是有人飼養的。也是他,將其放在這裏,用於看守躲進青源穀內的青蟾。而在這期間,食人葵藤又吞食了青蟾的兒子。


    也正是那個時候,忍無可忍的青蟾前去找食人葵藤報仇,二者大戰百十迴合,最終也隻是戰成了平手,青蟾又被其趕迴了青源穀,一直待到了現在。


    據青蟾的描述,飼養食人葵藤的那位老者修為恐怖。他將青蟾困在青源穀,定有其真實用意,想必是暫時養著青蟾,未來還有什麽大用。


    一旦他發覺自己的食人葵類被人斬殺,定會在第一時間從遠處趕來。所以,韓陽和青蟾現在的情況極其不妙,必須馬上離開青源穀,否則,等那老家夥來了,他們將再無生路。


    “那玩意兒是大能飼養的,你怎麽不早說?快跟我走。”韓陽抱怨道。


    青蟾也覺得自己沒有第一時間交代清楚,有些對不起韓陽,隻得乖乖聽話,重新縮小至巴掌般大小,落在韓陽的肩膀上,被他帶著飛速撤離青源穀。


    萬花穀,一道白色身影匆匆離開,徑直往花城方向飛去。因為距離太遠,當他感知到食人葵藤被人斬殺的時候,韓陽已經深入青源穀許久了。


    “老夫把食人葵藤藏於北山幾十年,那裏的妖獸強者沒有不知道它是老夫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動老夫之物?”老者憤怒不已,轉瞬間已飛出幾十裏。


    韓陽急速衝出青源穀,速度之快,讓青蟾震驚不已。他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返迴花城,而是找了一個方向急速向北山外飛去,很快便消失在北山的茫茫山林之中。


    “沒想到又是這個人類,小小結丹,竟然這麽能惹事,這一次,我想一定會氣瘋那個老東西。”北山某處,望著韓陽逃離的背影,一位妖異男子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自語道。


    “反正與我們沒有關係,我們隻做看客,讓他們人類狗咬狗去吧!”另一肥胖男子笑道。


    “怎麽能說跟我們沒關係呢?我們剛剛與那些可惡的人類高層達成協議,人類中的元嬰期強者禁製涉足北山,我們也不能對進入北山的人類出手。


    那個老家夥的食人葵藤被那人類小子斬殺,他必定要去青源穀查探,我們是不是應該提醒他一下,不要再生事端,無視了大家剛剛達成的協定?”一位身似枯柴的男子說道。


    “這個有必要,不然不足以扞衛我們北山妖獸的權益,是該讓那些不講理的人類見識一下,我們北山妖獸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那位妖異男子又道。


    商量好後,三位北山妖獸大能紛紛向北山外飛去,在萬花穀老者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


    韓陽自然不清楚這裏妖獸高層的商談結果,此時的他生怕被那人類大能追上,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甚至有妖獸要攔截他,還沒有開始出手,就已經被韓陽遠遠地給甩開了。


    幾個月後,一個普通的修仙小鎮,來往修士修為最高者也才築基期。韓陽隱匿自身修為,將自己的氣息控製在築基期地步,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青蟾靜靜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渾身氣息也做了掩飾,看上去隻是一隻普通築基期妖獸。在這個修仙小鎮中,二者的組合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青蟾道友,你認真觀察,仔細思考,迴想過往,展望未來,試試看能不能給我落下兩滴淚水出來,韓某可是等著救命用呢!”韓陽低聲催促道。


    “韓道友,你替我報了殺子之仇,又帶我脫離了青源穀,我也是真心想幫助你,可是你也要給我時間才是,現在,我真得是一滴淚水都擠不出來。”青蟾為難道。


    “好了,你抓緊點吧!我不再催你了,等你的好消息。”韓陽搖了搖頭無奈道。


    他們來到一家酒館,韓陽叫了二兩燒酒,三斤築基期妖獸烤肉。菜肴美酒雖然簡陋,但在這個修仙小鎮中,能痛痛快快吃上一頓,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燒酒和妖獸烤肉剛剛端上,韓陽還沒開始動手,酒館中就有人掀了桌子。為了避免被卷入對方爭鬥中,韓陽端起妖獸烤肉和燒酒閃身躲到了一邊。


    “付新翰,你這麽做對得起我妹妹對你的一片癡心嗎?當年為了幫你弄到一株靈藥救你性命,她不惜犧牲自己築基的最後希望也要成全你,而你卻負了她,娶了別人做道侶。


    你現在又迴來做什麽?是被人家給拋棄了,還是滾迴來炫耀的?我告訴你,隻要我鄔晴郎還活著,你就休想再見到我妹妹一眼。”鄔晴郎拔劍指著付新翰說道。


    “鄔兄弟,晴娘對我的恩,小弟一直記在心裏。晴娘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不能因為她救了我就娶她,跟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那是在害她。”付新翰苦苦解釋道。


    “休要狡辯,你知道我妹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她整日以淚洗臉,二十年修為寸步未進,這都是被你給害的,你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鄔晴郎憤怒道。


    “如果殺了我能讓晴娘好受些,你那你就動手吧!我付新翰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絕無半分要害晴娘的意思。”說完,付新翰伸長了脖子,雙眼微微閉上,似乎在等死一般。


    “哥,不要,不要這樣。我喜歡他,隻是我的一廂情願,並不怪他。你今日若殺了他,我會恨你一輩子。”鄔晴郎正要動手,這時,飛來一位瘦弱枯柴,麵色蒼白的女子勸說道。


    “也許,他說得沒錯。”這時,韓陽的肩膀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他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正是青蟾,而此時的它,眼角一片晶瑩,淚水情不自禁地從眼眶中流了出來,浸濕了韓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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