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迎麵襲來的瞬間,唐安蜀駐足停下,緊盯著前方,後方的眾人也提高了警惕。


    最可怕的是,原本靜止不動的那些人手植物也開始顫動起來。


    唐安蜀和夜馨注視著眼前那株人手植物,不敢妄動。


    陰風穿過峽穀的瞬間,那些人手植物也像是一隻隻正在輕輕揮舞的手一樣上下擺動著,時不時會觸碰到周圍人的身體,讓人不寒而栗。


    唐安蜀道:“不要害怕,繼續前進,盡量不要和這些植物靠太近。”


    雄黃在後方邊走邊說:“對了,這個地方為什麽叫鯀城,你還沒解釋呢?”


    唐安蜀搖頭道:“地圖上是這麽寫的,具體為什麽,也沒有解釋。”


    夜馨道:“但為什麽會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唐安蜀道:“地下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存在,在磔獄的時候,我就已經見識到了,況且這裏挨著大海,別說這些怪物,就連深海中的好多魚,我們都從未見過。”


    陰風吹進峽穀之中,吹拂過那些人手植物的時候,帶出了一種像是抽泣的聲音,給眾人一種他們正身處陰間的感覺。


    每每低頭走過一株人手植物,因為陰風的關係,導致植物上下舞動,拍在人肩頭的時候,都會給人一種似乎有人在身後輕撫肩頭的錯覺。


    走在最後,負責斷後的雷丸,遭遇了幾次驚嚇之後,已經變得十分敏感,他每走幾步,就迴頭看一眼,生怕後麵有什麽東西追上來。


    就在前方眾人剛走出峽穀,雷丸再次迴頭的時候,卻看到峽穀後方剛剛走過的位置,站著一個女人。


    雷丸頓時傻眼,站在那愣住了,而那女人也慢慢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雷丸嚇得口齒不清:“那,女,女人,女人!”


    前方眾人迴頭,雷丸一把抓住安息香:“有個女人!峽穀裏麵!”


    安息香看向峽穀內,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安息香一把抓住雷丸,再次檢查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眼睛壞掉了?”


    雷丸堅持道:“不是!肯定是有個女人!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此時,前方的唐安蜀卻駐足站在那片樹林跟前,微微搖頭。


    唐安蜀道:“地下還有一片林子,從哪兒冒出來呀?”


    夜馨看向林子的上方,因為那裏有強光照射下來:“好像那裏還有個太陽?”


    眾人抬頭去看的時候,雷丸依然站在那,看著後方,先前明明就在的那個女人,此時卻消失不見了。


    雷丸使勁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又甩了甩頭,自言自語道:“幻覺?肯定是幻覺。”


    眼前沐浴在強光中的那片樹林散發出泥土和青草的方向,原本應該迎麵吹來的陰風,此時也變成了一陣陣溫暖的微風,讓人放鬆不少。


    雄黃走進一顆樹:“阿香,這是什麽樹,你認識嗎?”


    安息香走進仔細看著:“不認識,樹幹像是梧桐,但是枝幹和樹葉卻又像是香樟樹。”


    唐安蜀則站在那自言自語道:“大殿,水道,現在是樹林,為什麽叫鯀城?什麽意思呢?”


    夜馨問:“你在說什麽?”


    唐安蜀搖頭道:“沒什麽,我們也走了這麽久了,大家都疲倦了,就地休息吧,等休息好了,獨自吃飽了,我們再進林子。”


    雄黃聞言,立即安排眾人就地休息,而雷丸依然左右顧盼著,想確認先前自己看到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幻覺。


    ●


    清晨,甬城都督府大門口,幾名士兵在關陌塵的指揮下,吃力地將一麵大鼓從符內搬出,放置在大門口的右側,而鼓槌就緊緊握在關陌塵手中。


    出去散步的安望海歸來,恰好看到這一幕,他並未上前,而是站在人群中,與那些好奇的百姓一起觀望著。


    百姓們麵對這麵抬出來的大鼓議論紛紛。


    “這又是幹什麽呀?”


    “我知道,這叫冤鼓,以前老衙門那就有一個。”


    “什麽冤鼓,這叫喊冤鼓!”


    “傅大帥要坐堂審案呀?”


    “這是不是要把警察局給撤了的意思?”


    “肯定又是在做戲,走吧,走吧,迴家了。”


    百姓的議論,安望海仔細聆聽著,也傳到了關陌塵的耳中。


    關陌塵拿著鼓槌上前道:“各位恐怕還不認識我,我叫關陌塵,是都督府新任參謀長,也是甬城的行政管事。”


    什麽是行政管事呀?百姓們互相對視著,都搖著頭。


    關陌塵解釋道:“也就是說,今後甬城大小事務,都可以找我,不過我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過往的冤假錯案,無論是結案還是沒結案的,亦或者覺得自己有冤情,覺得自己委屈的,都可以來擊鼓鳴冤。”


    關陌塵此言一出,下方百姓議論紛紛。


    安望海微歎了一口氣,不明白關陌塵想要做什麽,似乎沒有太明確的目的性,難道他想效仿古時的狄仁傑?


    斷案揣摩這種事,唐安蜀比較擅長,而這個學禦墨之術出身的關陌塵,能行嗎?


    一名百姓上前壯膽問:“請問關長官,照您這麽說,警察就沒用了?”


    關陌塵搖頭:“不,我的意思是,警察管不了的我管,警察不對的,我也管。”


    安望海隻是冷哼了一聲,就在此時,一名男子從安望海身邊走過,徑直走到關陌塵跟前,問:“關長官,我想問問,那新港的事兒,你管嗎?”


    問題提出之後,百姓們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關陌塵,想知道他如何迴答。


    眾人都很清楚,在甬城這個地方,新港就是個法外之地,你在老城犯了事,隻要在新港內有關係,有人保你,你就平安無事,這就是為何在甬城有頭有臉,又不幹淨的人住進新港的原因所在。


    關陌塵立即問:“那要看什麽事兒了?”


    男子道:“洋人欺負咱們中國人,你管不管?”


    關陌塵道:“如何欺負?”


    男子道:“我開了一間當鋪,而洋人想要我鋪子的那塊地,我不給,他們就派人栽贓我,說我售賣贓物,我開的可是當鋪,我怎麽知道那是不是贓物?”


    安望海聞言,仔細看著那名男子的臉,終於忍不住上前問:“請問這些先生,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一愣,好奇地看著安望海。


    安望海自我介紹:“我是都督府副參謀長安望海。”


    下麵百姓議論得更加激烈起來,畢竟安望海扳倒張輔之的事情已經傳遍了甬城,雖然沒有被官方證實過,但此事已經成為了甬城的一段傳奇。


    男子迴道:“我姓曲,叫曲風。”


    安望海又問:“你的當鋪叫什麽名字?”


    男子道:“聚寶齋。”


    安望海挑了下眉毛,沒再說什麽。


    關陌塵吩咐士兵道:“帶曲先生下去做個筆錄,了解下事情的經過。”


    士兵將曲風帶走之後,安望海低聲道:“關陌塵,你想找死!”


    關陌塵卻道:“有話我們進去再說。”


    兩人進了都督府之後,安望海三步並兩步擋在關陌塵跟前,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關陌塵反問:“安先生的意思,我不明白,一會兒說我找死,一會兒問我要做什麽?”


    安望海道:“我來甬城後,但凡與買賣有關係的,我都調查了一遍,我清楚記得甬城一共六家當鋪,其中四家在老城,兩家在新港,而聚寶齋的老板姓齊,不姓曲。”


    關陌塵道:“那我們進去問問吧。”


    兩人走進大堂內,關陌塵直言問道:“曲老板,你是聚寶齋的老板嗎?”


    曲風道:“當然了。”


    安望海又問:“你什麽時候開的聚寶齋?”


    曲風瞟了一眼關陌塵,解釋道:“聚寶齋是我一個月前買下來的。”


    安望海問:“那洋人要聚寶齋那塊地,是你買下店鋪之前,還是之後?”


    曲風遲疑了下道:“之前。”


    安望海冷笑道:“那你有病是吧?明知道洋人要,你還要買下來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安望海惡狠狠看了一眼關陌塵,他心知肚明,此時是關陌塵一手安排的。


    安望海轉身走出大堂,關陌塵慢慢走上去,安望海又突然駐足:“關陌塵,我現在知道你是什麽人,又想做什麽了。”


    關陌塵一臉的疑惑。


    安望海湊近關陌塵一字字道:“你是革命軍的人,我沒說錯吧?”


    關陌塵依然不語,隻是看著安望海。


    安望海接著道:“你不是來什麽撥亂反正的,你是來變天的!我不知道誰派你來的,也不知道那個人如何向你保證,但我請你想清楚了,你覺得,現在你動得了洋人嗎?”


    關陌塵道:“租界是中國的恥辱,簽訂租界條約那是滿清時候的事兒,現在是民國了。”


    安望海笑道:“民國?現在的民國有幾個政|府,你還不知道嗎?順天府有一個,廣州有一個,各地軍閥也是自立為王,一個國家都沒有真正統一,就像把租界從洋人手裏拿迴來?”


    關陌塵道:“甬城如果成功,就可以在上海、天津等人效仿,所以,此事我不得不做。”


    安望海咬牙道:“你這是在找死。”


    關陌塵淡淡道:“我說過了,我願意做前進路上的犧牲者。”


    安望海道:“不,我說錯了,是派你來的人,是在讓你送死,你隻是人家手裏的一枚棋子,你成功了,功勞不是你的,你失敗了,你就是替罪羊人!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明白!?你是怎麽學的禦墨之術!?”


    關陌塵道:“相比禦墨之術,其實我更感興趣的是匡弼之術,正所謂‘公則天下平矣’。”


    安望海緩緩搖頭:“天下哪兒來真正的公平!”


    關陌塵道:“所以,我才要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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