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慕容思江和詣穹定情後,蹦蹦跳跳地迴了爺爺觀裏。胡忘潭看到她那麽開心的樣子迴到觀內,又對她起了捉弄之心,想讓她從開心到生氣,也挺有趣。跟在她身後,準備戲弄她,給她開一個大大的玩笑。可誰想到卻聽到了她和師父之間的對話,藏在了後山附近的樹後麵,也和慕容思江一樣,什麽事都聽師父說了,包括自己的身世。


    滅了蠱雕門之後,思來想去,還是離開悟龍穀的好。既然自己是師父年輕時仇人的兒子,難免會在師父心裏留下偏見,胡水境雖然把自己當成親孫兒對待,但若強迫留下來,心裏總是有根刺。


    楊詣穹離開了南山,迴了西山村,村民們得知蠱雕門被成功打滅,更加歡聲雷動。所有人群聚在一起,將楊詣穹往天上一拋,又接了住;不停拋了又接。慕容思江卻沒有參與,隻在一旁微笑地看著。


    數月生活過去了,楊詣穹發現胡忘潭失蹤,便問胡老伯、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胡水境與慕容爺孫倆都猜到了胡忘潭離開的原因,同時也經不住楊詣穹的糾纏詢問,還是將幾十年前慕容山楓年輕時候的故事,包括與澹台家之間的恩怨,全都告訴他了。楊詣穹知道一切後,驚訝的合不攏嘴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一年過去了,楊詣穹已將師父教給他的武功、內功、輕功盡數練得滾瓜爛熟了。


    慕容山楓看到他隻用了一年,便將自己教他的所有武藝均練到得心應手的境界,心裏好喜歡他,終於將一直視為禁術的《神鬼大離合》第一本心法篇傳授給了他。花了數月的時光,按照甲骨文翻譯的《神鬼心法》,期間與師父互相摸索,遇到不懂的地方有師父教導。慕容山楓教他的同時,也算是重新迴顧、鞏固了一遍,盡管發誓今後不再與人動武,但為了能給徒弟詣穹解釋這門強大武學的奧秘玄理,再次翻看這本不祥之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數月又過,楊詣穹功到心得,成功練就《神鬼心法》,變得力大無窮,全身穴道相通,集外家、內家精華為一身,頗有神遊太虛、萬法歸一之感。他僅僅以為自己武功已經有如神助,殊不知他已無意間成了世間少有的大高手了。這些全拜了《神鬼大離合》這門來自古代的秘法所賜。


    第二本落在了澹台無塚的手裏,第三本裏麵的文字又是鬼畫符,水浸油洗,光照火烤,就是一點線索都獲取不了(記載《神鬼大離合》的書並非一般材質,因此經了這些折騰,書頁絲毫無損)。最後也就放棄了,知足常樂,學過第一本的心法篇,已經神賜於己,感天謝地,早已不是當日初來悟龍穀的普通少年了。


    還是像往常一樣,下山後迴家和胡老伯一起學醫術,看藥書和醫書,同時了解人體穴位,對武功交手也是很有好處。慕容思江眼見他如今既會武又會醫,對他很崇拜,也更傾慕了。


    兩年的時光過去,楊詣穹已經十九歲,慕容思江也十八歲,都變得更帥,更漂亮,感情也更深厚了。這一年的春天,山穀森林景色更美,他倆由於太過陶醉美景,就跟慕容山楓、胡老伯說了,打算一起把整個悟龍穀都逛一遍,滿足江兒曾經說過的這個想法。南山那裏有蠱雕門的痕跡,所以不想去。逛完了西山後,又去過了悟龍穀的東山,過程中欣賞了不少美景,山穀地方大,已經玩了三天了。這三天內,餓了在森林摘些水果,河水洗洗就吃;想吃野味的話,楊詣穹是習武之人,平時身形步法沒少學過練過,捕捉一些野味來烤著吃也不是什麽難事;累了困了,隨便在附近抓寬厚樹葉,編織成簡陋的被子或帳篷在一起睡了,他倆已經定情,也不用分什麽彼此了。身上髒了,分頭找瀑布或河水洗澡。調皮的時候就一起潑水、打水仗嬉戲。


    第四天來到了北山,這裏不像南、東山那樣全是山水森林,和西山一樣,也有個村莊,但並沒有西山村美,更為簡陋。北山有村子,不用像這三天來,用樹葉當被子或帳篷睡覺了,可以在北山村客店住下。來到客店後,已經是晚上,迫不及待叫了一桌好菜,津津有味地食用,連吃野味水果三天,這時重新吃正宗飯菜,覺得美味得多了。其它桌的客人也在一起談笑風生,個個都在開開心心地聊著天,隻有一張桌子上的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帶哭著。那張桌子上聊天的是兩個男人,一個稍年輕一點,另一個稍老一點。


    偏年輕一點的男人道:“王大哥,怎麽,你兒子已經?”偏老一點的姓王男子哭道:“朱兄弟,我兒子他沒了……他……他已經死了……”聽到有人死了,楊、慕容一驚,更加認真聽了。


    姓朱男子道:“怎麽迴事?你兒子已經失蹤了幾天,生死未卜,現在終於找到他的下落了是嗎?”姓王男子道:“找到了……他……他果然是去了那裏……才會死。”越說哭得越傷心。姓朱男子問道:“他去了哪裏?”姓王男子道:“他去了咱北山的聖地。”一提起“聖地”二字,所有客人立時議論了起來。楊詣穹不明就裏,不知道他們口中提到的到底是什麽。


    慕容思江一怔,這十幾年來和爺爺住在西山,小時候爺爺也帶自己來過北山玩,那時也的確聽說過聖地,慕容山楓也問過北山村民,但村民們一聽到這兩個字,總是像快嚇破了膽一樣,別說談了,聽都不願聽,便不再繼續問他們,隨他們去了。從那時起,這件事也就成了一個謎團,留在了他爺孫倆的心裏,今天重迴北山,又聽到了這兩字,不免又有些好奇起來。


    姓王男子道:“從小我就一直告誡他,千萬不要去那個地方,否則惹怒龍神,性命不保,可他偏偏不信,這二十多年都過來了,也不知道怎麽迴事,這傻小子幾天前突然違背了北山禁忌,去了那裏,結果……出來之後,不久就沒命了。我隻這一個兒子,就這麽沒了……”說完又哭了起來。


    楊、慕容源於好奇,又聽他說有人逝世,就忍不住過來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有問他聖地又到底是何地或何物。凡是北山居民,沒有一人不知道什麽是聖地的,這姓王男子看他倆過來詢問,料想必定不是住在北山的人,告訴他也無不可。


    姓王男子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此乃悟龍穀北山最近幾十年流傳下來的一個傳說。”楊詣穹道:“傳說?是什麽傳說,請大叔你說給我們聽吧。”慕容思江心裏早就想知道,也安靜聽這個男人說下去。其它客人即便知道的,也不經意地跟著聽了起來。


    姓王男子歎了口長氣,緩緩地道:“相傳在幾十年前,曾經有條神龍在天上飛翔,最後那條神龍飛累了,路過了咱們悟龍穀,從天上掉了下來,來到北山。那條龍降落到地麵時,已經精疲力竭,奄奄一息,它眼看自己時日無多,臨死之前用剩下的最後一點法力淨化了北山的一大片林地,那片林地受了神龍法力的影響,裏麵的動物、植物以及空氣都變得有靈氣了起來……”


    這故事幾十年來故老相傳,北山居民從小聽了不知多少遍,客人中有人忍不住接口道:“自從那片林地出現之後,悟龍穀今後一直都是風調雨順,雷雪有律,大夥都以為這是神龍顯靈了,在保佑著我們,都認為那片林地好神聖,不可褻瀆,尊稱那裏為‘聖地’了。”


    姓朱的男子連連點頭,表示他說得對,續道:“那片林地出現後,一開始我們都好敬謝神龍的保佑,可誰知道事情並沒有想象得那麽簡單。倘若有人膽敢不敬,踏入了那裏麵一步,那就是褻瀆了神龍,悟龍穀就會連續幾天狂風怒號,大雨炸雷,無所不有,大夥都認為這是神龍發怒了,想懲罰我們。”


    楊詣穹眉頭一皺,說道:“還有這種事麽?”


    姓朱男子續道:“你可不要不信,前車之鑒,先前就真有了不少鮮明的例子。十五年前的時候吧,悟龍穀突然來了幾個外麵城市的盜賊,他們聽說了北山聖地的事情後,就想去那裏,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麽寶貝,想發財;結果進了裏麵後,沒有一個人出來過,跟著悟龍穀又連續刮了三天三夜的狂風。”


    有客人點頭稱是,插口道:“確實有這樣的事,那幾個盜賊還曾偷過我家的東西呢。他們進了那裏麵後,確實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姓朱男子續道:“還有大概七年前的時候吧,咱村裏有一些年輕力壯,並且膽子很大的中年人和青年人,他們覺得大夥天天因為聖地擔驚受怕的這不算好事,於是共同組織了三十多人一起去,要將這件事的真相公布於眾,讓大夥能夠安心。可誰知還跟上次一樣,進了那裏麵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了,然後悟龍穀連續一周都是不停打雷、傾盆大雨、河水上漲,差點沒把我們淹死。”


    慕容思江全身一顫,嚇道:“啊……”姓王男子垂淚道:“還有我那個不孝兒啊,不知天高地厚,也去了那裏,幾天都沒有逃出來,不過到最後卻突然從裏麵出來了。”楊詣穹問道:“他從裏麵出來了?”客人們注意力大增,以前進過裏麵的人都再也沒出來過,就算躲過了什麽危險,幾天不出也肯定餓死了,想不到這個王姓大叔的兒子竟有命逃了迴來。


    所以立即有人問道:“你兒子出來後怎麽樣了?留過什麽話沒有?”姓王男子道:“也沒留過什麽話,逃出來了有什麽用,他受了重傷,失血過多,沒多久就昏迷了,之後他也就不在了。”楊詣穹問道:“受了重傷?他受了什麽傷?”姓王男子道:“他出來後迷迷糊糊地說,什麽吸了裏麵的霧氣後頭暈難受得很,這倒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導致我兒子死亡的,是因為他背上的幾道大血痕,造成他失血過多而亡的。”


    楊詣穹奇道:“血痕?”姓王男子道:“不錯,他背上有三道好大的血痕,看著可嚇人了。”客人中一些比較迷信的人說道:“不用說啦,這肯定也是神龍發怒了,你兒子進入那裏麵,褻瀆了神龍,吸的那些氣一定是神龍的口氣,背上那些血痕也肯定是被神龍的龍爪抓的……”對於這個問題,客人都變得喧鬧了起來,都在懷疑這可能真的是神龍顯靈,災難不久就要來了什麽的。


    楊詣穹臉上露出了笑容,以前慕容思江很喜歡看他笑,可這次不但大大的不喜歡,反而擔心無比,她從他自信的笑容可以看出,猜到詣穹現在已經有了打算,想要去那個懸秘怪地看看,誓要解開這幾十年來的神秘傳說。


    果然楊詣穹朝他們微笑道:“朱大哥,王大叔,請問聖地在哪裏?我想去那裏看看。”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驚,向他看去。朱、王看這小夥子不過十幾歲,連二十歲可能都沒有,怎麽口出狂言?是了,少年人血氣方剛,甚至懵懂無知,定是說說笑而已,萬萬不能當真。不止他們兩個,其它人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姓朱男子道:“還是別開玩笑了吧,都已經出了這麽多事了,難道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危險性嗎?不能去送死了。”


    楊詣穹沒去理他,對所有人勸道:“聽我說,大家都理智一點吧,同時也別再盲目敬崇什麽神龍了。假如那個地方真的有那麽神聖的話,為什麽還會奪去這麽多人的性命?還有那條什麽神龍,就算它存在,奪去人的性命就算了,還施展法力刮風下雨打雷,創造災難,這還叫什麽‘神龍’?我看是‘孽龍’才對!”低聲笑了幾聲,大有譏諷之意,表示自己並不相信這個所謂的傳說,反而覺得根本是個笑話。


    楊詣穹拍拍胸脯,傲然道:“請放心好了,我楊詣穹不是一個怕死的小子。我進了那裏麵後,那位龍老爺想要我的性命,盡管讓他來拿就是了。哼,我倒想看它有什麽本事能取走我的命!”客人們都“哦”了一聲,他們都不知道這個說大話的年輕人是什麽人,都在琢磨他到底是誰。現在他自報姓名,這才知道,原來是兩年前剿滅了西山村蠱雕門的英雄,不少人心裏都從疑惑改為佩服了。


    姓朱男子道:“哦,原來是兩年前那個掃平了西山邪幫的小夥子……怪不得敢於自告奮勇。”姓王男子道:“我知道小夥子你武功不賴,打死壞人為民除害也許綽綽有餘,不過聖地可真的太危險了,包括我的兒子,畢竟都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你好歹也是一個英雄,實在不該以身犯險,葬身那裏。”


    慕容思江也勸道:“是啊,詣穹。既然聖地這麽危險,你還是不要去了吧,萬一出了什麽事,我……”


    楊詣穹微笑搖頭,逗她道:“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出事的,不用擔心。我去了那裏後,如果真遇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我就把它的龍肉撕下來給你吃好不好?”


    慕容思江不想跟他說笑,嚴肅道:“什麽龍肉啊,我才不想吃呢。我擔心你萬一也跟以前那些人一樣,再也出不來了,你叫我、胡老伯,爺爺都怎麽辦?”楊詣穹沉思了一會,說道:“行了,都不用再勸我了,我意已決。正如以前有位大哥說的,這件事一天不真相大白,你們就會一直擔驚受怕,這可絕不是個好事情,就算我一死,換取悟龍穀從此太平,也在所不辭!”不少人輕輕地為他鼓掌,或者輕聲讚歎這小夥子果然是個英雄,不貪生怕死,實在太過難得;當然也有些人認為這傻小子壓根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不知天高地厚敢去闖聖地,和神龍對著幹。


    慕容思江知道他定下來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也早就發現自從他學了武藝之後,越來越有那股倔得像頭驢的脾氣了。除了爺爺,胡老伯外恐怕誰都勸不動他,苦於他們生活在西山,遠水救不了近火,目前除了支持他,祈求他平安無事外別無他法。


    楊詣穹道:“王大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去,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請你帶我去見見你兒子吧,也許從你兒子身上的傷口上,可以知道一些更多關於這件事的情況。”


    姓王男子不停打量著楊詣穹,一開始是有著懷疑的神色,可是卻看他長相英俊,說話聲音低沉動聽,雙目眼神如同兩道冷電,很有男子漢氣質,以為這是一個習武少年應有的模樣,覺得他好像確實有些本事,頓時對他的能力信任了不少。


    他不求能為兒子報仇,隻希望他真的能破解了聖地真相,總不能連兒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就聽了他話,兒子昨天去世,還沒下葬,就帶他去自己的家看看屍體。姓朱男子平日裏和這位王大叔關係融洽,也跟著去了。至於江兒,則留在了這家客棧住下,楊詣穹臨走前堅定告訴她不要擔心自己,自己會平安無事破了真相,出來見她的。


    到了王家,王大叔傷心地將自己兒子的屍體搬到了客廳,亮在了三人麵前。看了一遍全身,發現這個二十幾歲的男子,臉上發青,嘴唇泛紫,像是中毒。身體翻過來看,又瞧見他背上的確留下了三道好大的血痕,每道大概有三十多厘米,除了臉部呈現中毒症狀的樣子外,全身顏色都是紅赤赤的,想必是身上流過的血已經幹了。


    姓朱男子嘴角一撇,說道:“嘖嘖嘖,死得這麽慘啊。”王大叔哭道:“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媽又坐車出城打工了,還不知道這件事,以後怎麽跟她交代,這日子怎麽過啊……”楊詣穹看了看這年輕人背上的血痕,駭然道:“已經被抓進了骨頭裏了,好大的力道……從這個劃下去的深度,以及血痕之間的寬距來看,像是被什麽猛獸抓的,兇手不大可能是人類。”


    王大叔道:“這個我也猜出了一二,難道那裏麵真的有什麽怪物不成嗎?”楊詣穹道:“可還是有些不對勁,像這種在獵物身上留下三道抓痕的,我暫時也隻想到了猛禽動物,比如老鷹、金雕等的前趾,而不是其它的力大猛獸,如獅子、老虎等,可是……這麽大的三道爪痕,世上又哪有這麽大的鷹?”一直想不出頭緒,轉頭問道:“王大叔,你兒子臨終前,除了說過聞霧氣頭暈難受外,其它什麽話都沒說過嗎?”


    王大叔搖頭道:“沒有……他出來後沒有多久就去世了,真的沒有說過別的什麽了。”楊詣穹緩緩搖頭,略感失望。王大叔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啊,對了!”楊詣穹奇道:“怎樣?”王大叔道:“我兒子臨死前,就是還在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他嘴裏在念叨什麽。”楊詣穹問道:“他在念叨什麽?”王大叔道:“我當時湊耳過去,聽他在說什麽,卻是一些很奇怪的話,說什麽‘怪物……魔花……食人……太陽雞……大鳥……龍池……救命,別過來……’,什麽什麽的。”


    姓朱男子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哦。”


    雖然這些是唯一的線索,但這些詞或句的意思都很模糊,令人無法理解,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恐怕隻有楊詣穹去了那裏之後才會明白所有一切吧。當時是夜晚,走山林路都不方便,直接在這位王大叔家住了下來,他兒子已經去世,所以就在其房間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便起床啟程,上山去尋找那個讓整個北山村民都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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