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轟隆,星雲猝然暴漲,急速擴張出去,老人隨之躍上高空,朗聲大笑,動地驚天,伴著笑聲,幾個法老同時慘叫,身體瞬間被炸的四分五裂,死於非命。


    遠處裏,正在圍攻白方穀、周丹錦等人的法老一見手足橫死,頓時咆哮爭鳴,紛紛舍去敵人,轉身圍聚而來。


    老人傲然懸空,斜眼側睨,不等法老近前,依法炮製,竟在轉眼一瞬又將一眾法老殺的一幹二淨。


    老人星雲出手,聲威浩蕩,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如此聲勢瞬間引起了餘者法老的注意,他們爭相怒號,相互策應,紛紛圍聚而來,一霎時人影憧憧,密集如蝗,密密麻麻的遮蓋了一麵的天空。


    如此,竟又突然解了其他人的危難。


    馬嘯靈莫名被撞,折了顏麵,心中無比懊惱,一入戰團便拚力揮開風磨劍,勢如猛虎,堪堪逼退兩個法老後信心驟然大增,一路殺去,徑直衝向妄圖消失的方向,那裏的十三正被一群猙獰狂暴的法老所圍困。


    哈哈!


    一陣陰森怪笑突然傳來,緊跟著一個體態肥大、怒目洶洶的青袍法老從斜側殺出,猝然將他撞翻出去。


    馬嘯靈大怒,不等身形穩下慌忙揮出風磨劍,一招‘橫掃蒼穹’淩厲冰寒,殺氣騰騰,卻不料那法老竟對此視若無睹,迎頭而上,將手中宣花斧胸前一橫,硬生生的抵了上去,隻等斧、劍相交,一聲怒號,登時將馬嘯靈震翻了出去。


    狼狽之下,馬嘯靈隻覺虎口一麻,風磨劍差些脫手,慌急之中緊忙穩住心緒,長籲一聲再待上前怒戰,就見一群法老蜂擁而至,與那肥法老一同將他困在中間。


    生死之戰隨即上演。


    一把風磨劍,一套雲水劍法。


    馬嘯靈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左支右拙,竟也在片刻之間唬住了那些法老,可沒過多久,法老憤然反擊,他便瞬間陷入了被動局麵,隱隱的已是隻有招架之功沒了還手之力。


    法老們本就本事高深,難以匹敵,此時又多人聯手,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馬嘯靈苦撐之下頹勢愈盛,漸漸的,渾身覆滿傷痕,透染衣衫。


    再撐半晌,馬嘯靈終究不敵,一個馬虎竟被那肥法老一斧背重擊在了肩甲之上。


    馬嘯靈慘叫,倒頭跌去,一眾法老見了頓時嘰喳亂叫,蜂擁撲上,剛要出手打殺卻又突然慌忙住手。隨後,一陣聲亂喧囂,紛紛轉身而去,看那方向正是赤麵老者發威之處。


    眼前危難一除,馬嘯靈拚力穩下身形,渾身疼痛令他瞬間扭曲五官,強行忍耐,舉目看去,突覺赤麵老人身陷危殆,自己萬萬不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觀,是以牙關緊咬,拚力飛去,可不想,剛一用力竟覺渾身力道一軟,頭腦一暈,自己竟癱了下去。


    馬嘯靈大駭,落地一霎緊忙用劍拄地,甩頭苦撐,幾步踉蹌,勉強穩下身形,馬嘯靈突覺體內湧起一股熱浪,隨即遍走全身,那感覺舒暢無比,煞是相熟。


    馬嘯靈站直身子,仔細體會,他突然起到了赤焰虎初次飛出體外的感覺,與此時感覺如出一轍,登時心下大喜,慌忙加力迫使,整個人也都隨之清醒不少,眩暈、混沌隨之淡去。


    一聲虎嘯突然震徹蒼穹四野,隨即赤焰虎奮足擺首,威武而出,飛在馬嘯靈頭頂三尺高處打了個盤旋,猝然馭火遠去。


    馬嘯靈一愣,伸手剛要製止,就見那虎兒幾聲咆哮早已沒了蹤影,失落心緒猝然而至,馬嘯靈一聲長歎,攥緊風磨劍,癡癡然的望著赤焰虎消失的蒼穹盡處,那裏人影憧憧,大戰正酣,而自己卻突然少了自信,那感覺就如他初識鋒離歡時的慌張與無助,心中既喜卻又刻意遠離,生怕遺失卻又不敢爭取。


    失神半晌,周身疼痛漸緩,馬嘯靈終是一聲長歎,握緊風磨劍,看準法老團團圍困之下的赤麵老人與十三,拚力飛空,準備前去援助,可沒料到,就在他剛剛拔地而起的一霎,一聲虎嘯突然響徹耳畔,隨即肌膚一熱,那莫名遠去的赤焰虎竟又突然迴到了自己的身旁。


    馬嘯靈駭了一跳,緊忙側臉打量,就見那赤焰虎懸在虛空突的打了個旋子,然後把頭探了過來,湊在馬嘯靈的胸前蹭了兩蹭,頗顯親密。


    馬嘯靈見了莫名歡喜,緊忙穩住身形,剛想問尋緣由,就見赤焰虎昂首挺腰,氣勢威猛,竟又連聲咆哮數聲,一頭將他撞向高處,隨即足踏虛空緊追而至,倏然將他載上脊背,毫無征兆的衝向正在嘈雜圍困赤炎老者的法老。


    初時驚駭,少時心安。


    馬嘯靈跨乘赤焰虎當真有了如虎添翼的強烈自信之感,就仿似在此一霎那周身的所疼痛都瞬間沒了知覺,隻感一道道無窮之力在那身體之中轟然滾湧,源源不絕。


    人虎相依,瞬間飛至近前,赤焰虎一聲咆哮,猝然撞飛十數個擠在外圍拚命向裏掙紮的法老。


    馬嘯靈手中劍更不遲疑,接連洞穿幾個法老的身體,趁著法老尚未反應之餘,赤焰虎竟已載著他飛向了圍困十三的無數法老,此法如舊,接連撞翻人影,風磨劍斬獲頗豐,飛離遠去的一霎,馬嘯靈竟突然有了重迴巔峰的驕傲之感,是以怒聲咆哮,再次馭虎殺迴。


    這一遭,竟引來了數百法老的圍攻,再想脫身已然不易,好在那赤焰虎遇強則強,渾身上下、口眼鼻舌盡都能吞吐火焰,雖然馬嘯靈跨背而坐,未曾殤染分毫,可那法老若要接近便都瞬間倒上大黴,加之馬嘯靈的雲水劍法威力一展,竟能與相抗一時,上下難分。


    那一邊,十三心緒燥怒,悍然怒戰一眾法老。


    此時此刻,他的思緒裏全都是魔格野懸浮在白骨堆上被那黑藍毒焰燒煉時無助絕望的樣子,更有妄圖囂張挑釁、突然隱去的無邊憤恨。


    一把鐵劍銀藍光色來去風寒,肅殺果決,伴著那無敵劍氣的左擊右蕩,前刺後擺,總有無數法老遭殃,可縱使那劍氣超凡,所殺無數,可他畢竟是一己肉身,源源不絕的法老不斷補給,隻見人影越來越多卻從不見有所少減。


    漸漸的,法老人叢將他無情淹沒,那劍氣再起時雖然絕殺力一點不減,可卻也再難有所大的斬獲。


    所幸,十三的狠戾漸漸引來了大批的法老圍攻,那些圍困赤麵老者的也相繼少減,隻是可憐那赤麵老者鬥得氣喘籲籲,狼狽不已,就連那一襲雷火袍都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全然不見了初時的威武氣勢。


    空中大戰愈顯膠著,法老死屍不斷從空中相繼折落,漸如碎雨,聲勢駭人。


    當然,其中更不乏有扶幽弟子的殘軀碎塊,其狀慘烈無可言語。


    三老大扶著老婦走在前頭,繞過外緣的一座骨堆,到了一處安全地,小心翼翼的服侍在身旁,而大老大與二老大兩人攙扶著翼月走走停停的卻落在了後麵。


    他二人心不在焉,忽而望望空中的大戰,忽而瞅瞅骨堆之上紛落的死屍,忽而又瞧瞧鏡像邊緣的出入口。


    二老大突然道:“大老大,你說我們好端端的為何要來這裏?你看這天上打殺的慘烈樣子,難不成你我也同他們一樣都活的不耐煩了嗎?哎,你說,難道淨水宮外麵不好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我們何必要心驚膽戰的趟這渾水?”


    大老大一怔,歪著頭想了想,突然道:“二老大,我警告你,說話要注意,你的問題多了,你的話也多了!”


    二老大不忿,道:“閉嘴!你這家夥難道就不想問這些問題嗎?”


    大老大想了想,道:“想!”


    二老大一撇嘴,道:“虛偽!你太虛偽了!你跟三老大學的,太虛偽了!”


    大老大怒哼一聲止了腳步,惡狠狠的盯著二老大,道:“你這混賬,請你看著我!”


    二老大一愣,悄然止步,望著大老大滿臉費解的道:“幹嘛?”


    大老大道:“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辭,三人之中我才是大老大,我才是——”


    話音未落,就聽遠處的三老大高聲喝道:“你們兩個混蛋,絮絮叨叨的,為何還不過來?”


    二人聞言一呆,異口同聲的道:“大事不好了,鬼娃子喊我們了!”說著,二人緊忙架緊翼月,埋首快步向前奔去,大老大高聲應道:“鬼娃子莫急,我們這就來了,這就來了。”


    走著走著,二老大一時不忍竟放聲大笑了起來。


    大老大一頭霧水,道:“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二老大道:“三人之中都得聽鬼娃子的,你是大老大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敢——”


    二老大說到此處突然住嘴,目光掃到鏡像入口處孤身直立的三眼道人,驚訝的‘咦’了一聲,大老大不解,剛要問尋,就見二老大神色詭秘的向那邊一指。


    大老大緊忙扭臉觀望,這一看不由得嘿嘿怪笑,突然停下步子,高聲道:“三老大,你快看,你那師傅怎麽了?他是不是瘋魔了?”


    二老大一聽緊忙用手拍了一下大老大的後背,提醒著道:“注意你的言行,剛才我們還叫了他師傅,既然叫了人家師傅,你便不能隻當他是三老大一人的師傅了。”


    大老大又是滿頭霧水,盯著二老大道:“那便如何?”


    二老大架著翼月將身形轉向三眼道,煞有氣勢的衝著三眼道鞠了一躬,道:“師傅,您老人家這是病了嗎?”


    大老大看的一呆,隨即也學著二老大的樣子,彎腰鞠躬,嘴裏碎碎的叨咕著道:“為何要叫他師父,這個臭道士可是欺侮過鬼娃子的惡人,我們——”


    話剛到此,三老大在前麵又緊著催促道:“你們兩個,趕緊過來!”


    二人一聽,緊忙應了一聲,忙不迭的架著翼月到了三老大的眼前。


    三老大滿臉怒色,二老大一見緊忙側身用手一指三眼道,道:“三老大,你別氣惱,快看,咱們的師傅他——”


    遠處的三眼道人雙手抱拳舉在胸前,木雕泥塑一般的站在那裏,癡癡的望著空中大戰,動也不動,若有所思又如入了禪定,看著既滑稽有令人費解。


    “師傅?”


    三老大心中不解,放開老婦,向著三眼道方向走了兩步,急聲道。


    二老大一見三老大如此,緊忙鬆手放開翼月,緊隨其後的跟了上去,道;“三老大,你看這個臭老道,噢,不對,是師傅,咱們的師傅,你快看他老人家不光心腸不好,性格也特別古怪,你看他那樣子,是不是個瘋子?是不是個傻?好人誰能像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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