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斯佩薩的劍刃卷著風聲連綿不絕地襲向克圖瑪,狗頭人卻如同跳舞一般閑庭信步中,輕易地閃過對方全部的攻擊。


    它輕盈地步伐仿佛在伴隨著冥冥中聽不見的旋律翩翩起舞,這是劍之舞,是殺戮之舞,但由一隻狗頭人跳起來,卻稍顯怪異。


    騎士細劍鋒銳的劍刃倒映著插在狗頭人屍體上的火炬光芒,克圖瑪舉劍在手,總是在避過傑森怒斬之後,閃電般刺擊。


    劍尖好像割開一張薄薄的羊皮紙一般輕鬆劃開傑森的臉頰,在他那滿布傷疤的粗糙麵皮上,又添一道新痕。


    “刷——”順勢的下劈帶著風聲卻仍舊被對方躲過去後,傑森一個後跳拉開與克圖瑪的距離,臉色難看的仔細盯著狗頭人澀聲開口道:


    “……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傑森的劍術不可謂不高明,那是在戰場上鍛煉過的最根本和直接的殺人劍術,但偏偏在這齷齪的下水道中,碰上了一個掌握著比他劍法還要高明的狗頭人。


    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那如同舞蹈一般華麗,又暗藏殺機的劍術莫說沃爾姆斯,即使是整個沃坦大陸傑森斯佩薩也敢打包票,除了康拉德家族的私軍統領,鉑金琥珀元老,康拉德大公最信任的部下,劍舞者羅德福特?布蘭克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嘴角發苦,內心積蓄起來的憤怒和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泄而出,終不複蓄滿時的滿腔鬥誌,隻覺得現實仿佛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肩上。


    不但要承認劍術不如人,連背後的勢力都比不過一個居住在下水道中的肮髒下賤的臭老鼠嗎。


    傑森握劍的手微微一鬆,沒錯,他早已不是當年為了保衛王國而戰的劍客,騎士了。


    他早已成為孤魂野鬼,就像自己從未否認過的那樣,一個幽靈,一個不知為什麽而活的幽靈。


    “羅德福特?布蘭克是你什麽人……”當傑森苦澀地說出這個名字時,在他身後捂著鼻子厭惡地環視周圍一切的塞拉芬驚訝地放下了手,甚至張開嘴,不由自主地出聲:


    “傑森——你說什麽——?”


    傑森斯佩薩已經想明白了,對方三番五次的提及所謂的老師想必就是那位在整個沃坦都排的上號的絕倫劍客吧,否則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使得麵前的狗頭人能用出這樣的劍法。


    然而克圖瑪的迴答卻令人大吃一驚:“那是誰?克圖瑪不認識——”狗頭人收起擺好的架勢,持劍站立著迴答道,在這一刻微微分神。


    “克圖瑪——”然而一直緊盯著對麵二人的索爾卻未曾放鬆警惕,荒角上的戰鬥從不會呈現打到一半雙方交流起來的局麵,從來都是你死我亡,容不得半點疏忽。【零↑九△小↓說△網】


    他奮力撲向離他不遠的狗頭人,然而索爾飛撲的速度終究比不過迎麵勁射來的弩箭。


    躲藏在傑森身後的陰險商人德揚?塞拉芬如同一條吐信的毒蛇,從他華美的絲綢長袍下伸出右手,手臂上安著一隻做工精致的小巧手弩,黑色弩箭泛著陰冷的幽光,好似驟然暴起的響尾蛇。


    “刷——噗嗤”刹那間破空聲及箭簇入肉的聲音幾乎同時傳出,狗頭人身上的鱗片終究不是龍鱗,麵對手弩射擊,它的防禦力近乎為零。


    箭矢不出意外的從克圖瑪左肩射入,很快貫通了它不算寬厚的肩膀,血花在索爾眼前爆開,狗頭人的後背浸潤著猩紅血液的箭頭殘忍地探出。


    慣性帶著克圖瑪倒退了三步,它用細劍支在地麵,撐住身體,依靠著劍柄半跪在地,抬起頭用閃著紅光的憤怒雙眼盯住塞拉芬,怒罵道:“卑鄙——!”


    塞拉芬一臉懊惱地檢視著手上的弩機,剛才隻差一點就可以射穿這該死的狗頭人的心髒了。


    怨恨地看了傑森?斯佩薩一眼,都怪這個大驚小怪的家夥,自己從戰鬥開始時就時刻準備偷襲,如果不是他突然提起什麽羅德福特?布蘭克,自己也不會一時慌亂失了準。


    想想也是,堂堂的劍舞者,手持舉世聞名的魔劍血漫,怎麽會去屈尊教導一個生活在下水道裏的狗頭人呢,況且這狗頭人也親口承認了根本沒聽過羅德福特爵士的大名,塞拉芬決定不再管那麽多,他朝還楞在一邊的傑森大喊道:


    “還愣著幹嘛我的大團長——難道你指望我上去殺了這兩個肮髒的雜碎嗎?”


    沒想到卻換來傑森斯佩薩惡狠狠地凝視,那張滿是疤痕的麵龐顯得更為扭曲,他狠狠地將長劍插入地上,獰聲問塞拉芬道: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也敢來命令我了?——嗯?德揚塞拉芬?”


    索爾衝到克圖瑪身邊,輕輕扶住狗頭人,鮮血從它肩膀上可怖的洞孔上泊泊流出,箭頭上沾染的血液也一滴滴落在下水道髒汙的地麵上,和汙水混在一起變得更加腥臭。


    “索爾大人——”克圖瑪抽動著它小狗一樣的鼻子,兩盞蠟燭般明晃晃的火紅小眼看著年輕的野蠻人:“您快些走吧——克圖瑪還能戰鬥——克圖瑪來為您拖住這兩個人——”


    說著它用右手拄著劍還想要站立起來,卻被索爾死死按住。


    “夠了——克圖瑪”索爾將克圖瑪按在地上,挺身站起:“等我收拾了這兩個人,再帶你去治傷,你先帶著別亂動——不然,傷口撕裂就不好辦了。”


    “嗆哴”一聲,長刀出鞘,近一米半長的環首大刀,持握在身高兩米多的索爾手中,頓時展露出與克圖瑪完全不同的氣勢。


    這也打斷了傑森與塞拉芬的爭執,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索爾,塞拉芬向後退了兩步,朝地麵啐了一口,心道:這該死的,今天真是邪門,莫名其妙地讓馬爾藤跑了不說,在下水道裏又碰到這麽兩個棘手的家夥,至少從外形上看,這個大個子恐怕比那可惡的狗頭人還要難對付。


    傑森斯佩薩目光掠過索爾高大的身影,又朝他身後的狗頭人看去,緩緩拔出插入汙泥中的長劍。


    “嗤嗤——”他麵無表情地將長劍入鞘,身後的塞拉芬激動地大喊道:“你瘋啦?傑森!?”


    然而傑森斯佩薩沒有理會他,冷冷地轉過身往下水道另一側走去,他無情的聲音遠遠傳來:“這是對你的‘公平’的迴報,老鼠——但我還會迴來的,屆時這地道裏所有肮髒的耗子們都難逃一死,你養好傷做好準備吧。”


    傑森知道,這不是傭兵該有的做法,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做了,也許是克圖瑪的話讓他迴想起了自己曾經也是一位騎士,也許他就是不願意靠著那個令他討厭的商人獲得勝利,也許是內心仍然存有一絲對教會狗頭人劍法的人物的忌憚。


    傑森終究選擇了放棄,這對他來說左右不過是一場娛樂而已,明天太陽升起時,便會忘得一幹二淨,誰會去操心沃爾姆斯地下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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