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後花園,比興安兩府加起來還要大得多,因而空處太多,大部分的武師都被布置在了這裏。


    然而,興、安兩府雖小,鐵杉卻不得不分出精幹力量,去護衛兩府家眷,其中也包括他有神槍之名的弟弟鐵鬆,這也是為什麽他需要寫信求援。


    現在萬事已備,隻等著賊人上門了。


    七日之限到了,府外守衛的官兵增加了巡邏的班次和人數,騎馬的探子在街上來來往往,一天馬蹄聲不絕。


    府裏武師們反倒修身養性,沒有那麽緊張。任憑賊人多大本事,在白天進來也是藏不住的。


    夕陽漸漸落下的時候,所有仆人都手忙腳亂。在各處布置起的蠟燭和燈火映照下,吳府內四處都被紅光籠罩。


    但這樣的舉措作用有限,因為太多的燈火,一但被意外打翻,就很容易引發火災,到時候別說什麽飛賊了,一把火就先把家給燒光了。


    所以有燈光映照的,充其量也是府上和後花園的主幹道上,其它還有很多地方被黑暗深深地覆蓋著。


    鐵杉站在後花園假山的一處製高點上,觀察武師們的布置。下麵星星點點的燈火,每一點火光都是一個武師。


    他們的數量並不少,可投入到整個後花園裏,就好像進入了一片黑幕之中。


    "鐵杉,我看要開始了。"


    "對,差不多就是這時候了。"


    刀王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揮手帶著人走了下去。他剛剛用手指的方向,是倒映著淺淺月光的湖麵。


    吳家在後花園裏引水成泊,大小河流湖泊是金陵一景。但現在黑夜之中,卻成了一處盲點,湖麵上沒有火光照射,顯然看不到水裏有什麽。


    但水麵下,已經有幾個黑影在悄悄移動了。他們口中咬著特製的竹筒,裏麵存著一點空氣,可以讓他們在水裏唿吸得稍微長一點。


    黑影們的泳姿十分變扭,但細看的話,發出了水紋也十分少,幾乎看不出水下有東西。而且湖中各色魚類不少,因為沒有被他們驚動,反而成了他們的掩護。


    但突然間,一根巨大的標槍落出水中,尖尖的倒勾槍頭直接貫穿了一個黑影,紅色的血液墨水一樣四散在水中。


    其它幾個黑影看起來動作有些失常了,似乎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立即四處散開,驚動了周圍的魚群也跟著四處逃散。


    水麵上幾條小船疾行而來,全部沒有點燈,但手裏標槍一扔一個準,直接穿過魚群,絲毫不差的擊中對方。


    船上又陸續有武師跳下,持短刀短刺跳進水裏和賊人搏鬥。水戰用的短器主要是兩種,一種是刀背有鋸齒的短刀,平時可以用來割纜繩,水中格鬥時則可以在拖住對方以後再割開喉嚨。


    另一種是短鐵刺,有叫魚刺的,也有叫峨眉刺的,形如錐子,幾個人合力可以鑿穿船底。


    不消多久,水裏就恢複了平靜,武師們順著標槍尾係著的繩子,把擊中的獵物屍體拉了上來。


    水裏的武師也陸續浮起,手裏都抓了人,看起來不知生死。


    一艘稍大的大船漸漸駛來,上麵坐鎮的正是蔡伯。幾艘船全部並到一起,這才迅速打起了燈籠燭火。


    火光下,幾個賊人被放到了一起,有些已經死了,有的吐了水了以後還能動彈。


    "阿伯,水裏有七個人,我們做掉了四個,活捉三個。"


    "嗯。"


    蔡伯一點不覺得意外,對於他的手下來說,隻用耳朵聽就能知道水裏的動靜是魚是人,誰敢在水裏跟他搞明堂,是自尋死路。


    一般人都隻知道飛賊會飛簷走壁,不知水裏也是藏賊的地方,鐵杉專門請來蔡伯,就是為了對付水裏的情況。


    "好,把消息傳出去!再把這三人押到鐵杉那裏審問!"


    蔡伯一聲令下,手下就把三個俘虜搬上了一個小舟,快速向鐵杉那裏劃去。


    "抓到賊啦!抓到賊啊!"


    武師們聽了劃船者的話,無不喜笑顏開。白敬冰馳馬飛奔,將這件事告知各處。


    平時花園內都不準騎馬,隻有這種特殊情況需要傳信,白敬冰才能在碩大的花園裏馳騁。


    押犯人的小船一靠岸,立刻就有人前來接應。劃船武師一上岸就差點摔倒,接應者連忙將他扶住,卻發現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按出了一個紅手印。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脖子上已經多了一處巨大創口,留下的不是粘稠汗水,而是血。


    再看船內空空如也,三名賊人也不知道什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大夥義憤填膺,雖然很多人與他不過剛剛相識數日,但此時都發誓要將行兇者千刀萬剮。


    "是飛鏢。"


    嚴東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眾人身後,黑暗中隻看了一眼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很多人疑惑的看向他,卻感覺不好開口問他詳情,甚至不少人是頭一次聽他開口說話。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鬥笠下稍稍閃現的目光仿佛饑餓。很多人原本還以為他是冷麵俠客,此時隻發覺惡心。


    "上弓。"


    嚴東青沒有同伴,隻帶了一個老仆和一個小童。老仆年事已高,臉上遍布老人斑和亂長的胡須,用幹枯的手臂遞上了長弓。而旁邊的小童團著頭發,看起來一幅不經世事的樣子,懷裏抱著和自己一樣大的箭囊。


    大夥都記得,嚴東青來的時候,帶了一馬車的弓弩箭矢,但到了實用的時候,反倒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他視眾人如同無物,自顧自的往一個地方走去,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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