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劍書駕著馬車,三人繼續往虎倒溝前進。不知過了多久,繞了許多路,這才看見一塊石碑,上麵寫著虎字。


    "這裏就是虎倒溝了。"吳延濤跳下馬車,準備離去。


    "我去玉皇宮了,你們保重。"


    鄭劍書見他走遠了,問吳延楓說:"你不知道他會武術?"


    "不知道。"


    "他去玉皇宮做什麽?"


    "還願啊。"吳延楓解釋,"他爹吳荃銀是個仙迷,明明一個中年人,之前還鬧著要出家,被安國公痛罵一頓,最後做了在家修行的居士。延濤多少受影響,見到什麽廟都要拜一拜。"


    "玉皇宮裏有人會武術嗎?"


    "沒有,都是普通道士,我們家花園的玉皇廟的神像就是那裏請來的。"


    讓對方自己的武器擊傷自己,這種事情匪夷所思,鄭劍書也第一次見到,但吳延濤的行力的勁道,他倒是覺得曾經見過。


    "也可能是暗掛子。"


    "什麽是暗掛子?"


    "行話,你不懂。"


    "說一下嘛。"


    "暗掛子,就是暗地裏教拳,或者有武藝不顯露的人。"


    "喔,那掛子是形容厲害了。"


    "不是,練武、賣藝的人,都屬掛行,都叫掛子。"


    "賣藝和練武不一樣的吧。"吳延楓比劃兩下,"我看你們真刀真槍拚命,都是一下一下的,跟那些賣藝賺錢的很不一樣。"


    "這個是有很多緣由的,長話短說。首先賣藝的人,很多也懂些實戰武藝。還有很多時候,表演和拚命沒啥差別,都是賺錢而已。"


    "你還是沒說為什麽叫掛行。"


    "因為掛棍啊,各行各業都拜祖師,你知道吧。"


    "知道。"


    三教九流都有行話(唇典),也都拜祖師,不管再低賤,再不起眼。隻是很多時候拜的祖師毫不相幹,例如妓院拜管仲,這能有什麽關係?


    "武行以前有人拜趙匡胤,就在拳場子掛根棍子,代表他的神位。後來不知什麽時候,武行就叫掛行了。"


    "那拜趙匡胤也是附會?"


    鄭劍書笑了一下,不知道從哪說起,就沒有迴答。


    "你還沒說,那個陳青山怎麽就不是同謀了?"


    "這是上幾代人的事了。"


    吳延楓解釋說,他祖父吳致語年輕時到虎倒溝裏遊曆,被一隻鹿角牛蹄的怪獸撞傷。奄奄一息時,被一個獵戶冒危險救迴了家裏調養,最後救迴一命。


    這獵戶就是陳青山,他和吳致語是過命的交情。


    但鄭劍書想,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吳致語沒了,陳青山重新成為一個尋常莊戶,連吳家一個管事也能將他責打。他若為此不滿而報複吳家,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既然吳延楓自己要去,那大可看看陳青山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趕著馬車繼續前進,兩人很快看見了一個村莊,外側正有農民在田地裏勞動。田野廣闊,一望不到邊際,其中生產出的糧食,有些吳家自用,有些拿出去販賣。


    這樣的莊園,光是興國府名下就還有七處。


    "婆婆,陳青山莊主在嗎?"


    聽到吳延楓的話,一個正在翻地的老太婆放下了鋤頭,迴答說:"你說青山啊?他又進山裏啦,不知道什麽時候迴來。"


    其他人聽到有人找陳青山,也都放下手裏的活,七嘴八舌起來。


    "他孫女在家呢,你們去等他吧。"


    鄭劍書和吳延楓進了村子,直接往最大的房子走去。陳青山作為大莊園的莊主,每年收入往往不少。


    結果走進去看了,卻沒有一個人在。


    兩人都不明白這是怎麽迴事,這時候一個少女氣喘噓噓的跑來了。


    "你們走錯了!這不是我家。"


    鄭劍書認出她就是那天後花園裏,想替爺爺陳青山擋棍子的女孩子。


    "往、往這走。"


    少女帶著他們走向另一個方向,最後在一處尋常農家前停了下來。


    "你們什麽毛病啊,叫你們都不停的,這才是我家。"


    這陳青山的家倒是頗為樸素。原來剛剛那間房子,隻是村裏的祠堂,村民無論內外姓,有事才在那裏聚集商量。


    "你爺爺什麽時候迴來啊?"


    "沒那麽快。"


    吳延楓聽她一說,有些心急,不過來都來了,就找了個地方坐著,好好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上的鈴鐺叮鈴一聲響了,陳青山快步走了進來。


    "爺爺!有人找你。"


    陳青山一看見吳延楓,立刻眉開眼笑,樂嗬嗬喊道:"少爺,你來了。"


    "你認得我?"


    "你跟小時候相比沒變多少啊。"


    吳延楓努力迴憶,但還是想不起他。


    少女左看右看,很是好奇。


    "阿狸,這就是吳延楓少爺。"


    "啊?"


    少女站了起來,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吳少爺好。"


    "嗯,你好。"


    鄭劍書有些稀奇,記得她在後花園時,似乎不大喜歡吳家的人,但看著吳延楓卻好像很緊張。


    "這是我孫女陳狸。少爺你來得正好,我今天打了一個好東西。"


    眾人跟著陳青山出去,看見一個推車上放了好大一隻鹿。傷口在眼睛上,似乎一擊斃命。


    陳莊主直接把鹿拖到了院內,準備處理鹿肉,不過這之前,他想起還沒有問鄭劍書。


    "這位是誰?"


    "這是我的老師,鄭劍書先生。"


    "噢,原來是讀書人,幸會。"


    話說完,他立刻和孫女一起把鹿剝皮放血。陳狸的手法也十分靈巧,幹活幹得很幹淨,沒多久整隻鹿就被分解成塊了,而一滴血都沒有沾到陳狸的身上。


    "陳爺,我這次是來查賬的。"


    "哎,好啊。但少爺你路途勞累,今天晚上還是先嚐嚐我的手藝,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看賬目吧。"


    "那謝謝陳爺款待了。"


    村民聽說了東家來人了,都好奇地聚了過來。鄭劍書發現這裏的氛圍十分友善,陳青山和莊戶們沒有尊卑之別,大家都打成一片。


    可能長期受這種氛圍影響,他們對吳延楓也不是很拘束。都好奇地上來問東問西,吳延楓也沒有架子,和他們說說笑笑。


    晚飯主客盡歡,鄭劍書和吳延楓就在莊子裏住下了。


    夜過三更時,鄭劍書爬了起來,打了一個哈欠。


    窗外一片黑暗裏,幾個人影正在背光住慢慢潛行,手裏的武器都用布包住,以防反光。


    鄭劍書猜得沒錯,這個時間,那些殺手又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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