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說法,江湖上要見到三種人最要小心。


    小孩、女人、出家人,據說這三種人行走江湖必有絕技。


    孫家拳師冷哼一聲,荒言俗語,出家人且不論,小孩骨骼未長成,女子天生體弱,哪裏練得出什麽功夫來。


    但謹慎總是沒錯的,他對那少年拱手一禮,問道:"敢問尊駕名姓?是哪家高徒?"


    少年用細長的手指抱了拳,說道:"常銳,少林。"


    "好樣的!"


    台下,有人讚歎這個年輕人的勇氣。也有人搖搖頭,可惜就要傷在擂台上了。


    孫家拳師點頭示意,說:"話少,我喜歡。"


    他當即擺出架勢,常銳也擺出架勢,平平常常,並沒有什麽驚人之舉。


    孫家拳拳師,是兩肘抱肋的短打架勢,手收在身前。


    而常銳也護著肋,但兩手卻是輕輕探出的。


    兩人都不動步法,直直的對著對方。


    年輕人就算再厲害,經驗上肯定是淺了。武光看出,孫家拳師腳下看似不動,但其實後腳偷偷墊了一步。


    武術常用的步法,是一隻腳先動一步,後腳再跟上一步。這即是通稱的"挪步",姬隆峰一門稱為"寸步"。


    但還有一種步法不同,是一隻腳先墊在前腳後麵蓄力,隨即全身大進。


    孫家拳師墊腳的動作十分隱秘,腳步隨著身體輕輕移動,看起來好像隻是微調了一下腳的位置。


    但武光看出,他現在已經蓄勢待發了,一出必定傷人。


    一聲響後,孫家拳師已經衝出,如同狸貓撲鼠,身如飛箭,但手還更快。


    常銳一個轉身,手在前方一劃,速度亦是非常。


    兩人的手都在空中劃出虛影,但好像都沒打到對方。


    隨即,兩人都立刻退開,不知何因。


    一瞬間,武光覺得很奇怪,互相打不中,是外行和武藝不精的人才會發生的情況。


    行家在徒手格鬥時,都是追身不管手的。我直接往他身上打去,他手沒擋到就挨打了。如果他用手擋了,就自然會出現近身交手的情況,然後我才用搬推等方法將他手移開,掃除一切之障礙,並不是追著對方手打的。


    但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互相出手打空這樣的事。


    孫家拳師舉起了自己的手臂,驚訝地發現上麵多出了三道爪痕,整齊如同被野獸抓過一樣,淋漓的鮮血順著手肘滴到了擂台上。


    場下一片嘩然。


    赤手相搏時,拳峰肘峰以極快的速度擦過人體,也會打出撕裂狀的流血傷口。


    但在對方手上,一下打出這樣鮮紅三道爪痕,幾乎是聞所未聞之事。


    "你藏了暗器!"孫家拳師斷言。


    但常銳隻是伸出雙手,說道:"我沒有任何武器,可以請他人做公證。"


    一片爭吵和責難聲中,幾位公推出的武林前輩上台驗證,武光看到其中也有通背門陳鏢頭。


    在團團包圍下,常銳在水盆裏洗淨了手指上的血汙。


    水中飄散著幾抹紅色,如同絲帶。


    眾人都大驚失色,雖然他們是公認的有德長者,一生閱曆也是無所不識,但卻沒有人見過這樣的一雙手!


    常銳伸出一雙煞白的手,指甲又厚又硬,且十分尖銳。他的手指細長,張開好像蜘蛛的腿一樣,抓住卻發現如鐵條一般堅硬,根本不會彎折。


    而且他的手,無疤無痕無繭,卻厚的像手套一樣,從指尖到尺骨的骨節卻都又異常突出,總體還是細長的。


    如同一對白色的鬼爪。


    "這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練成的?"


    有些人生下來就有奇異之形,例如明末盧象升,因為身有奇骨而被通背門宗師選中傳藝。


    "後天遵師命練成。"


    老前輩們麵麵相覷,一般練手部硬功,如鐵砂掌、拍案等等,練得好的人往往手掌會變得十分粗糙厚實,隻要被這樣的手打到,不管是哪個部位,都會發麻。


    這樣的手,也可以抓傷對手,可最多也就是破皮而已。


    誰都沒見過常銳這樣的手,僅僅一個接觸就可以對方直接流血,簡直匪夷所思。


    他們也檢查了常銳的身體上下,卻沒有發現任何能當做武器的東西。


    武光隻看見擂台上的常銳,被一堆人團團為住,根本聽不到上麵說了什麽。


    普惠走來對他說:"不用擔心,這種事愚弟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了。"


    常銳看到周圍的武林人士全是一幅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說:"可以驗證。"


    他直接一掌插入腳下擂台,手直接捅進了木板裏。


    然後他卷緊了手指,木板立刻發出嘎嘎嘎的響聲。


    擂台上因為經常發生互相摔投的情況,所以底下木板除了有複雜的支撐,也釘得非常緊。


    但在常銳的手中,木板已經發生形變。


    他發力一拔,木板破裂了。一記尖利的聲音後,緊緊釘住的木板直接被撕出了一小塊。


    眾人看到常銳毫發無傷的手,臉上的表情全都難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上麵的武林前輩裏走出一人,大聲宣布:"傷勢並非暗器所為,而是常銳所練功法所致。"


    不顧炸沸的人群,老前輩一齊看向了那個流血了的孫家門拳師。


    "你還要再打嗎?"


    孫家拳師愣住了,這次的擂台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榆山會英樓前擺擂,從不牽生死文書,因為默認打死自理,傷亡無怨。


    但一般來說,武師都會對正常人手下留情,以免結怨壞了名聲。武師之間也默認互相留情,例如之前孫家拳師和太祖門人相戰時,太祖門人直接可使彈腿撩陰,但撩陰可致殘疾,甚至一腳過去就出血不止死了,所以這樣的技術默認是不用的。


    而眼前的常銳,光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打破了這一規矩,他的手挨上一下就傷。


    徒手打擂,自然默認不能用任何武器,但自己的身體不在此列,哪怕身體奇異。


    孫家拳師張口欲言,但又猶猶豫豫。在周圍傳來各種複雜的目光下,他說話了。


    "繼續。"


    如果還未真正交鋒就認輸,孫家短打的名聲就敗了。


    老前輩們做了見證,紛紛調頭離開,魚貫下了擂台。態度自然,就好像剛剛隻是發生了一件小事。


    他們都明白,孫家拳師對上這樣的對手,一定會下死手。


    台上又隻剩下了孫家拳師和常銳,台下已經有很多人帶著孩子離開,或者捂上了孩子的眼睛。


    台下大街上被寂靜充斥了,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台上,好像連一聲唿吸都不敢。


    孫家拳師一個虛晃,手中握著突出食指,一手打向對方的喉嚨。


    常銳起起手又一劃,對方的手又多了幾道整齊的傷痕。


    但這一下是虛勢,孫家拳師已經近身,從下方發出後手,用指節拳插肋。


    常銳看不到他出手,但卻把左手抽迴護在肋上,本該深深插入肋部的指節拳,打在了手肘上。


    還沒完!


    孫家拳師一個入身,膝蓋撞在了常銳小腿上,發出一聲脆響。常銳搖晃了一下,對方立刻往下探手抓住了他的**,立刻一把捏碎。


    但常銳臉上,毫無痛苦之色。孫家拳師的臉上全是因為難以理解產生的疑惑,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但常銳毫無反應。


    鬥大的汗珠從孫家拳師的額頭上滑下,他看向自己的手,終於明白了為什麽。


    常銳的手指像鉤子一樣,勾進了自己手臂上的穴位。


    在他奇絕的指力麵前,自己的手使不出一點力氣,隻剩下手指還在抽搐。


    常銳另一隻手五指並攏,直接插進了對手的腹部,就好像插進了一塊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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