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點頭,沾沾自喜?


    無涵子微微一頷首,意謂確實已下山去了,但卻並未說話。


    倒是貂兒大感好奇,將腦袋一歪,側著臉孔望著大師兄道,


    “哎,誰又是武鳳翔啊?”?


    白鷺笑道,


    “就是昨日裏大師姐和螢兒曾說起過的那個啊。好像還纏磨著掌門師叔,非要他答應讓和師傅見上一麵,可是最終師傅卻沒答應見他的那個人啊。”?


    “哦,原來就是那個大壞蛋呀!”


    貂兒恍然大悟之後不屑一顧地哼道,


    “那還不容易,還跟這種人費什麽話呀,直接把他趕下山去不就完事了?”?


    “嗬嗬,看來小貂兒又長大了不少。我說嘛,這脾性眼見得越發一日三變。變來變去,驀然迴頭,就又變得跟之前很不一樣啦。”


    眾人中,那通身俗家穿著,打扮得像個土鄉紳的半百老者,滿臉喜氣指著貂兒,咧開大嘴道,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股強橫到不容置疑的豐沛氣場,當真都可以甩了我老頭子當年好幾條街啦,哈哈哈!”?


    這老者體魄健壯,身體長大。說起話來,聲若洪鍾。於大笑之際,更是震人耳鼓。


    他的指頭遙遙點著貂兒,立時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這個毛發蓬鬆,長手長腳,瘦條麻杆般,長得活像個假小子一樣的小師侄女身上。?


    貂兒此刻被眾目交匯,卻忽然變得有些害羞起來。她忙把頭頸一縮,睜大眼睛,卻壓低嗓音道,


    “哎呀,鍾離師叔,你好煩呀。拜托你能不能別笑得這樣誇張呀?聲音嗡嗡直響,都震得貂兒我頭皮也有點發麻了。


    如果一個人頭皮老是發麻,耳邊又打鼓不斷……這樣的話,那即使再有氣場的人,就算強打起十倍精神,卻也不一定能繼續撐得起場麵,完美展現最佳風采來夠大家瞧了。”?


    “哦,按你這麽說來,鍾離師叔剛才誇你了得,倒也誇出了不是來了?”


    那鍾離師叔似乎越發樂不可支,快活難當地拍打著胸口,繼續憨厚地逗問著。?


    貂兒小小年紀,被他如此抬舉,一時得意忘形,就不免又有些恃寵而驕起來,當即昂著頭說道,


    “那當然了,還用得著說嘛!我師父以前就教過,說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又說凡事相輔相成,互為利弊。


    鍾離師叔你的這番不虞之譽,往後肯定會替我招來許多的求全之毀,同時也令我不得不對自己做出更高更約束的要求去符合大家的預期。


    師叔你自己倒說說,看這都是不是被你的誇獎誇出的許多不是處?”?


    鍾離師叔困惑不解地撓了撓後頸,假裝不滿地說道,


    “咳,道理好像很深奧呢。但師叔還是不明白,師叔這一片好意,究竟怎麽著就又給乖侄女你惹上許多不是了?


    貂兒,既然你把你師父的長篇大論都搬了出來,那今兒個你倒要好好地講這些個都說出個子醜寅卯的道理來。


    然後為公平起見,得順便也讓在場各位大家都來發表下意見,評評理,看看究竟師叔剛才誇的是與不是。


    要不然,僅憑著你自己的一口片麵之詞下斷言,師叔可不依!”?


    貂兒將頭用力仰起來,正待鏘鏘振振有詞、郎朗擲地有聲地說出一番自以為然的大道理來,好讓全場大夥兒震懾一番,膜拜再三。


    誰知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卻隻聽身後有人峻聲喝止道,


    “貂兒,不得對鍾離師叔放肆無禮。你少得饒舌!誇誇其談,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卻是丹室之中榷談的無渰子等人聽到外麵的動靜,因此起身出迎。恰好丘無源聽到了貂兒和鍾離師叔的那番對話,就忍不住吱聲責備了她一句。?


    隻是他話句雖重,可本意卻也並沒有多嚴厲指責的意味。貂兒何等樣人,哪裏又會害怕這個?


    她當下反而將眼睛睜得老大,剽悍地瞪著遲暮龍鍾的師父,大聲置辯道,


    “又不是貂兒無禮,而是鍾離師叔無禮在先的!師父呀,看來你老人家真的太老了,都老到老眼昏花,全沒分曉這步田地啦!”?


    丘無源不禁氣結,哼道,


    “你、你這丫頭,你這是越來越膽大放肆了!師父確實很老了,但又如何竟全沒分曉了?


    鍾離師叔他方才隻是在用誇獎的方式含蓄地鼓勵於你,卻又怎麽反倒落得成了個無禮在先了?”?


    老道士站在那裏,整個人都顫顫巍巍的,說話的語速也十分的緩慢。


    可他這句話還沒全說完,那邊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貂兒又放高聲說道,


    “師父,誰不知道這玉虛穀底是特意辟給你老人家清養靜修的地方,任何人來此,都不得無謂喧嘩。?


    可是你瞧瞧,鍾離師叔他什麽時候安靜過了嗎?每次他一進來,就特別愛咋咋唿唿大叫大嚷,還發出非常驚人的大笑聲來。


    這根本就是無視師傅你老人家當初製定下來的規矩嘛!這難道都還不夠到無禮的級別嗎??


    師父呀,鍾離師叔他雖然的確小小地誇讚了貂兒幾句,可是貂兒這被讚事小,打擾您老人家清修事卻太鬧大了呀。


    嗯,所以呢,貂兒可不能因為這個……呃,個人原因而忽視鍾離師叔他無禮在先的客觀事實呀!”?


    她發音迅速、吐字清晰,連珠炮似的發完了這一通高論。


    玉虛穀中眾人聽後,一時都不禁恍然大悟。仿佛頓有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通透感。


    雖然明知道她不過臨時發揮、故意借此來嘩眾邀寵,卻也都無不配合默契地紛紛點頭稱是,豎起拇指哥交口稱讚不絕。


    那鍾離師叔聽後,更是幽默滑稽地深鞠一躬,末了風趣地鼓掌說道,


    “這個好。貂兒,你若不說,我還當真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你目光敏銳,見解獨到。鞭辟入裏,洞察如燭,師叔佩服、佩服!”?


    貂兒沾沾自喜地一點頭,姹笑嫣然地說道,


    “哎,我早就說過嘛,貂兒我可是最最最講道理的一個人——


    無論對事對人,凡從來都是獨辟蹊徑據理力爭,講事實、擺道理,既高屋建瓴高瞻遠矚,又公正公平公道客觀,從來都不胡攪蠻纏。


    而所謂的無理取鬧任性驕傲,都隻是某一小撮別有用心的卑鄙分子拙劣的中傷。卻通通不過是些無良讕言。


    妄圖用那種謠傳歪曲和惡意誹謗的伎倆,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抹黑本姑娘光輝形象的陰險目的。


    哼,這卻豈非是不啻難於登天的癡心妄想?本姑娘英明神武,慧眼如電,燭照其奸洞若觀火。彈指一揮間,強虜便灰飛煙滅。他們的鬼蜮伎倆又焉能得逞!”


    口裏說著這些大言炎炎,滿天吹噓的話語,明著陰損剛才指斥她不可理喻的燕赤鋒,暗中卻還不忘衝正覺得啼笑皆非的黃螢示威上一把。


    瞅她那神情,仿佛是在炫耀說:


    瞧見了沒有?你單單贏了我,那也絕對不算什麽,得要像貂兒我這般,贏師叔都贏得讓他心服口服,贏得這麽漂亮,那才算是個有真本事真章程而又極具真知灼見的好孩紙!懂了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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