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弟子的家人多有在七星宗名下坊市工作的,就是外門弟子本人,若是築基無望,也會選擇去往坊市內工作。


    畢竟,他們不可能把一輩子都耗在外門中。


    第二點就是真火閣了,那裏雖是把守森嚴,裏麵卻是空空如也。


    所用的獸火竟然全部來自妖獸圖——七星宗早已將妖獸火封印在圖中,若有弟子使用,便請看守開啟,按時間計費。


    待入門儀式結束,除了胡峰仍負責毒獸洞外,其餘的弟子也被分配至不同的崗位。


    這其中,許勵進了外事堂——他父親便是鳳眠城的城主,行事也自方便許多。


    丁瑤去了眾人都渴望不已的藏書樓,聽聞是過油長老親自舉薦的。


    餘桐去了妖獸園,能夠近距離了解妖獸,也是非常不錯的去處了。


    其餘的人則分別去了廚房、齋堂、藥園等幾個並不重要的地方。


    內務堂和傳法堂完全沒人去,並不是因為弟子不想,而是郭增和李子良不想要。


    前者不喜打擾,後者需要一個酒量出眾的——新人當中一個也沒有。


    胡峰沒去理會這些,白天便躲在毒獸洞中修煉,夜晚迴到臥房休息,偶爾去找李子良喝酒,探討火球術等基礎法術。


    如此過了半年,胡峰每月領取自月例、水食丹以及清心丹,之後將半年份的毒液交給外事堂,便就沒了其他事情。


    半年的時間,他既不用靈石修煉,也不再琢磨天靈丹和盈氣丹,隻是一邊研習《呂祖符書》,一邊暗暗修煉凝氣決功法。


    表麵上來看,他現在仍是練氣六層,但實際上他已經將煉化了七百二十個穴位中的二十個。


    不得不說,隨著穴位中法力充盈,他自覺實力隱隱上升了許多。


    隻是許久不和別人交手,也不知到具體是什麽情況。


    這一日,胡峰應約到傳法堂喝酒,一直未曾出現的趙境也在。


    三人說說笑笑,話題不由轉到“天賦三人”當中——就在日前,丁瑤已經從練氣八層晉升練氣九層。


    以其十五歲的年紀,實在讓人驚駭。


    “真是慚愧。”胡峰提起葫蘆灌了一口。


    趙境道:“師弟不必妄自菲薄,我看師弟半年來進步也不小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胡峰表麵上哈哈一笑,心頭卻是忽地一凜。


    自此再不修煉,隻是一心研究《四行功》、《凝氣決》和《呂祖符書》。


    三個月過去,已經可以做到倒背如流,之前種種疑惑不解之處,也生出許多明悟。


    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也許就是這樣了。


    一年之後,胡峰剛喝了酒,從傳法堂出來時,一不小心撞到外麵的一個弟子。


    那弟子哼了一聲,正待說話,抬頭看到胡峰,驚訝道:“你不是那個誰嗎?我記得咱們是同年入門的……你是胡師弟吧?”


    他雖是這樣說著,臉上卻仍是不確定的神色。


    胡峰笑道:“抱歉,許師兄,我又喝多了。”


    此人正是許勵,一年過去,他已經是練氣十層——傳言邵國之後,他必定就是外事堂的執事了。


    外事堂事物繁多,看來這位佼佼者已經有些不記得自己了。


    “沒事,抱歉,我得去尋過長老了,院內比試之後再聊吧。”他說著匆匆離去了。


    胡峰一臉茫然,“院內比試?”


    第二天他從李子良處得到了消息,外院每年末都會進行比試,以修行實力確定之後各堂執事以及執法弟子的位置。


    三天後,比試結束,胡峰最終排在外門倒數第十三——一個微不起眼的位置。


    之後許勵讓別人來找胡峰,說是同年進門的師兄弟在一塊聚聚。


    胡峰以自己受傷要調息為名拒絕了。


    春去冬來,轉眼又是四年。


    外院廣場,胡峰和李子良站在角落裏,一邊喝酒,一邊對著擂台上比試的散修品評不已。


    五年已過,新一批的弟子已經來到。


    上一次入門的弟子除了許勵、丁瑤、餘桐三人外,其餘眾人早已“泯然眾人”。


    甚至就連邵國和李子良也從各自的位置退了下來,由許勵和丁瑤接任。


    “好!”


    李子良看得興起,猛地一拍手,葫蘆中的酒頓時灑到前麵弟子的頭上。


    那弟子迴頭瞪了兩人一眼,頓了頓,才仿佛認出李子良,笑道:“李師兄,你又喝多了。”


    再看胡峰,卻怎麽也認不出來,隻是尷尬地笑了笑。


    胡峰輕笑迴應——在毒獸洞待了五年,別說是普通弟子根本不認得他,就連過長老都似乎早就忘了還有這個人。


    當然,直到現在,胡峰依舊是練氣六層,李子良已經是練氣十一層。


    比試結束後,胡峰本來還在和李子良討論著這一批新人當中的佼佼者。


    李子良似乎興致全無,邁步向山上走去,及至千柱峰,才停下來。


    他望著麵前百千根雪白石柱,忽地冒出一句,“新人越來越厲害了,看來我也不能再在練氣境界廝混了。”


    胡峰道:“怎麽?師兄有什麽打算嗎?”


    李子良臉上露出少見的鄭重之色,“我準備參加靈璧丹會,衝擊築基境界。”


    胡峰一愣,問道:“那麽這個靈璧丹會什麽時候開始?”


    “靈璧丹會每九年一次,下一次就在四年後,但凡本門練氣十層及以上者,都可參加。”


    胡峰心中一動,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可以開始行動了,臉上笑道:“這是好事啊。”


    李子良搖搖頭,“胡師弟,你知道外門中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有多少嗎?”


    胡峰表示不知。


    “外門目前有練氣弟子一百一十八人,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十二人。從我入外門到現在,已有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了,頂級練氣弟子不可能隻有十二人吧。”


    胡峰有些明白他要說的話,問道:“所以他們人呢?”


    “全都死在了靈璧丹會。”


    胡峰本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然而乍聽此言,還是驚得呆在原地。


    “二十五年來外門從來沒人築基成功。”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所以,我之前就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去,有時候覺得退出外門,到坊市去尋個活計也不錯,終日美酒相伴,了此一生。”


    “那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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