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每個人的動作似乎都變得緩慢起來,猶如曾經電影鏡頭的慢放,張大虎陰沉的臉上已經隱隱浮現出笑意,旁邊的幾個坊丁緊張的臉上也慢慢放鬆下來,李芸萱微微偏過頭去,不忍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大概真如許多故事裏所說的那樣,自己猜到了開始,卻沒有猜到結局吧,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讓易博終生難忘,前世今生,深深刻進記憶……


    李芸素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飄然而起,輕如燕,柔若柳,翩似風,縈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柳眉如煙,雙瞳剪水,看不出悲喜離合,用自己纖弱的身軀,擋在了易博的麵前……


    “不要……”易博目眥盡裂。


    “不要……”李芸萱花容失色。


    “不……”一個沉悶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陡生變故,那坊丁看到自己的刀前突然擋出一人,見是這大唐朝的公主,微微有些遲疑,但是隨之眼角閃過一些絕然,繼續捅了過去。


    但是就是這一下的遲疑的瞬間,不待人們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從坊間的牆上一躍而下,他的身手敏捷,快捷如風,顯然不是那些個坊丁所能比擬的,狠狠一腳就朝著那坊丁的臉上踢去……


    因為誰也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坊丁也以為是勝券在握,也沒有一丁點的防備,這一腳踢得相當的結實,那坊丁的臉都被踢得有些扭曲,幾顆牙齒隨著血沫飛出,然後仰頭倒下,手中的刀應聲而飛。


    連看都沒看那倒地的人一眼,那到來之人,不給人絲毫的喘息機會,身手幹淨利落,眨眼間,另外的兩個坊丁“哎呦”一聲,已經倒在地上呻吟……


    這一連串動作,在一瞬之間完成,這時大家注意到來人的模樣,個子不高,衣衫襤褸,頭發亂蓬蓬的,就像粗製濫造的鳥窩,執一根竹杖,一身乞丐的裝束,整個人完全沒有先前的那種幾招之內製服對手的高手的氣質,這人低著頭,沒有說話,張大虎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頓時大吃一驚:“怎麽是你……”


    這個人正是南八,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躲在了坊間的牆上,這千鈞一發之際,才終於出現。


    易博也有些奇怪,自己先前因為覺得這叫做李芸素的小姑娘有些意思,就多注意了一下,雖然接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但是易博依然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瞄上一眼,見這姑娘後來似乎去施舍東西給乞丐,然後就跟著兩個坊丁模樣的人走了,心裏就感覺不對勁,於是跟著追了上去,不過因為本來自己和她們距離就隔得比較遠,然後人群又擁擠,竟然跟丟了,然而這時候,邊上一個乞丐竟然給自己指了一下路,心中雖然疑惑,但是這時候也不是深思熟慮的時候,就按照他所說的尋來,果然碰到了張大虎要對兩個姑娘非禮的事情。不過沒想到這個乞丐會親自出手,更奇怪的是,這乞丐和張大虎似乎認識。


    李芸萱也驚疑道:“這人……似乎在哪見過……”李芸素從恍惚中緩過神來,輕聲道:“姐姐,你記性真差,這就是剛才在路邊遇到的人呀……”


    “南八,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張大虎捂住自己的額頭,暫且是止住了頭部的流血不止,從地上爬起來,雖然有些狼狽,但卻是一幅頤指氣使的樣子,衝著南八咆哮道。“看不出啊,什麽時候身手這麽靈活了啊,就要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是不是。”他也不知道這南八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知道……”南八低沉著聲音迴答道。


    “你不要忘了,是誰救的你,你的命是誰的,我其實早發現你最近不對勁,現在要造反是吧……”


    “我隻是不想你傷害她……其餘,不管……”南八似有所指。


    “什麽時候輪到你管我的事情了……”張大虎哈哈一聲,感覺遇到好笑的事情。


    “我的命是你的,但是,我的心是我自己的……”南八抬起頭來,“我自小家貧,來這長安城遭人陷害,是你救了我,不管怎麽說,我感激你……我可以幫你胡作非為,因為這些與我無關,但是你不能傷害她……”


    “她有什麽不同,哈哈,難道是看上她了,成,等我完事之後,我把她賜給你又如何……”張大虎笑道。人在矮簷下,哪敢不低頭,他不是那種驕奢不可一世之人,能夠在這市井混這麽久而不倒,最重要的是圓滑和狡詐。隻要過了現在這茬,迴頭自然可以慢慢收拾這叛變的小子。


    話還沒落下音,那根竹杖揮舞如同槍法一般,直接指到了張大虎臉上,雖然隻是一根鈍了的竹杖,但是那聲勢,如同出鞘的利劍,直逼人心,讓人不寒而栗,南八像聽到了極大的侮辱之語一樣,渾身巋然不動,但是那種氣勢卻猶如猛虎出山,騰龍躍海,雖然衣著破敗卻似身披戰甲的將軍麵對千軍萬馬,依然佇立如山。


    “你救過我,所以我不殺你……”南八收迴手中的竹杖,看著被嚇得有些瑟瑟發抖的張大虎,猶自道:“我沿街乞討,受盡冷漠和嘲笑,我以為這世界再無好人,偶爾一兩個也就惺惺作態而已,殺不殺掉無所謂……不過,這姑娘還思著要為我著想,我更感激……”


    張大虎很不習慣這種被以往的奴才以這種姿態麵對:“好人,滿口仁義道德,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不就是給你銀子麽,我給你的銀子還少麽……”


    “你給我銀子,是想讓我替你做事,養的豬狗……她拿我當人……”南八道,“我


    這兩人走後,門口就隻剩下易博和楊清兒兩人了,也許兩人故意離去多少也存著一些留給兩個人一些空間的意思吧。“那個,我的那兩位仁兄不會被你整出什麽內傷吧……”易博好笑道。


    楊清兒兩個人相處的時候,竟然多了幾分靦腆,小臉蛋紅通通的,看得易博微微一呆,:“他們啊,沒事,我想想應該已經是習慣了,對了,你怎麽會想到去開酒館呢……”“弄點錢花唄……另外我一些人生計劃什麽的,也要通過這個酒館來實現,這酒館可能會招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有了這個平台,我就可以一展自己的理想抱負……哎,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說真的啊”易博有些苦惱。


    楊清兒笑笑:“就你這樣子,還理想抱負,你不出去惹事,你家裏就南無阿彌陀佛了……”“你還別不信,我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中間還知道五百年,就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奇才,你別看現在咱們長安城繁榮昌盛,但是隻要戰爭一起,這所有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易博說道。楊清兒接道:“你啊,這是杞人憂天,這太平盛世的,如何會有戰亂呢……”


    易博指指西南方向:“我們是身處大唐的心腹地帶,自然不會感覺到戰爭,就在那邊,南詔國,十幾萬大唐兒郎命喪黃泉……不過兩三年,戰亂一起,這長安城也會受到波及……安祿山擁兵自重,不久就會揭竿而起了……”


    楊國忠執政期間,曾兩次發動了征討南詔的戰爭。天寶十載(751年),也就是前兩年,楊國忠上任京兆尹不久,遂乘機推薦自己的老友和黨羽鮮於仲通為劍南節度使,並命其率兵攻打南詔,結果大敗,士卒陣亡六萬人。


    這個原因直接導致了原來對大唐臣服的南詔,投附吐蕃。不過楊國忠卻瞞報戰功,反而變本加厲,窮兵黷武,給大唐帶來了災難,造成了國力的虧損,也使安史之亂爆發之後,大唐無兵可用。楊清兒不滿道:“你怎麽和我爹爹一個德性,他啊,老是說安祿山會反啊反的,這些大事情,我們哪能管那麽多了……”你爹爹可是個大大的奸臣啊,易博暗暗叫苦,不過楊國忠在安祿山造反一事上倒看得清楚,不過就是因為楊國忠和安祿山的矛盾促成了安史之亂,這個孰因孰果,也是無從考究了。


    “是,這些大事情之上,我們是沒有什麽影響力的,但是這兩年裏,還是要竭盡所能,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說別的,在亂世中至少也要能夠保全注自己的性命……”易博說道“倘使真有這樣的事情,你自己多保重自己就是了……”楊清兒隨意道。顯然是覺得易博不過是危言聳聽,拿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說事。易博搖了搖頭,他也想不到自己怎麽就會跟楊清兒說那麽多,來這裏這麽久,知道天下大勢,卻無人知解,或許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吧,他覺得楊清兒算是一個不錯的人,至少不會把他的話出去亂說。


    唐人安逸久了,現在讓他們去醒悟即將到來的危機,又談何容易,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了。“不過你這樣子,我看著順眼……感覺,嗯,整個人精神多了,有誌氣的樣子。”楊清兒的眼睛亮晶晶的。


    “其實我一直都是壯誌未酬,隻是你沒有發現而已……”易博沉吟道。“哈哈,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麽……”楊清兒頓了頓:“不過……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娶了就是賢內助啊,易博不禁感歎,不過現在不是多發感悟之時,自己還有一大堆事要忙呢。


    “那麽,我現在要去當了這簪子和人參……你也支持吧……”易博試探著說道。“成……”楊清兒出乎意料地爽快,“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隻要經過我允許了,就任你自由處理了……“這叫什麽自由處理,易博苦笑著,不過著實拿這丫頭沒辦法,“那個……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啦……”楊清兒輕喚了一聲,那隻大白馬就屁顛屁顛地跑到跟前,一個矯健地翻身上馬,拉過韁繩,俏臉一揚:“上馬……”


    “上哪……”望著眼前的紅衣白馬,易博有些愣神。“還能去哪……去當鋪啊,我多少在這長安街還是認識一點人,陪你過去好叫那些奸商不至於過分坑你……”楊清兒有點不耐煩地解釋道。“可是……就一匹馬,這個,影響不太好吧”雖然心中不是這樣想的,易博口頭上還是這樣做著建議。“你…上不上來”楊清兒的俏臉染上一層紅霞,一提馬的韁繩“不然,我走了……”既然人家姑娘都這樣了,易博若是再矯情就真對不起自己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青年了,手中正拿著一個錦盒和一根簪子,這馬又生得高大雄武,楊清兒看樣子也沒有拉自己一把的意思。


    似乎很久沒有騎過馬了,易博感歎一聲,然後就靠著一隻腳的蹬力,翻身一躍,就平平穩穩地坐到了楊清兒的後麵。“你還真能上來……這摔了一跤,不僅是腦袋靈光,連身子骨也變得敏捷了啊,看來你就要多摔幾下,等下別又從馬上摔下去了”楊清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溫香軟玉在懷,聞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體香,易博舒服地舒了一口氣,從這看去,正好看到楊清兒潔白的玉頸,一頭烏發瀑布般垂下,分出許多細密的絨發,看不清楊清兒表情,隻是看到她玉質般晶瑩剔透的耳朵,微微泛紅。


    “你手放哪……別亂動,否則把你扔下去”楊清兒嗬斥道。易博隻好悻悻地拿開了自己圍在楊清兒秀腰之上的鹹豬手。”你抓緊了……小白跑起來會很快的,你被甩下去了我可管不著”楊清兒接著說道。尼瑪,這是讓我抓,還是不抓啊,易博瞬間淩亂了。不及反應,楊清兒就“駕”一聲,騎著馬飛跑起來,房屋樹木在自己眼前飛快地向後流去,有種飆車的感覺……“楊大小姐,超速了,撞到小朋友可不好,就算沒撞到小朋友,撞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撞到牆就更是一馬三命了……”易博勸道。


    “別在後麵唧唧歪歪,我可不想讓別人看清我後麵坐著一頭豬……”楊清兒的聲音有些不忿。原來楊姑娘還害羞了,易博雙手攬住楊清兒的腰肢,唿吸著沒有經過汙染的清新的大唐空氣,看著澄澈明媚的萬裏晴空,感受著迎麵而來的的暖暖柔和的清風,微微閉上眼睛,天地萬物仿佛在這一時刻變小,升華縹緲,一切消散,隻剩下這紅衣白馬的美妙畫卷。朱雀大街如同一條長龍,橫貫長安城南北。朱雀大街寬約150米,長5020米。唐長安城以朱雀大街為界分為東西兩部分,騎馬馳騁在這寬廣的大街之上,看“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感受著“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唐宏偉氣象。


    馬速很快,向右邊一轉,轉眼就到了繁華的西市,這地方人潮如湧,自然不能騎馬快行,易博和楊清兒也就下馬步行,楊清兒一襲紅衣,嬌媚動人,在這鬧市出現,少不得引得路人紛紛駐足。無論哪一個時代,美女總是少不了關注的目光。在旁邊陪同而行的易博也連帶著吸引了不少的眼球。這樣,楊清兒似乎也是輕車熟路,帶著易博在人群小巷間穿插著,很快就來到了一家叫做,留寶閣的當鋪,這當鋪裝飾得體華貴,富麗堂皇,給人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很快就有夥計前來迎接,這夥計一看到楊清兒華麗的衣裳,就知道來了貴客,趕緊把兩人領入了內堂。


    內堂的人就少得多了,給人一種清淨安寧的感覺,顯然外麵的當鋪相當於平民服務區,真要到這內堂才是真正的貴賓間。這掌櫃的似乎是認識楊清兒,見兩人進來,連忙表情熱絡地走上前來。“喲,今兒是什麽風,居然把楊大小姐給刮來了…楊大小姐今兒是來喝茶還是來當貨的呢……”“柳四,不用溜須拍馬,不當東西來你這地方做什麽……也不是我當,這邊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手頭有點緊,所以就來典當兩樣東西,你自己看著給個價吧……”楊清兒隨意說道。易博走上前去,把人參和簪子放在了櫃台上,這柳掌櫃馬上就愁悶苦臉,這次典當是沒有錢賺了。宰相府的千金他自然是認識的,麵子不能不給,大官世家一般都不缺錢,自己這種商賈人家向來為這些人所不齒,第二日,迎著初升的朝陽,易博帶著小煙走出了家門。


    此行的目的正是小煙家的酒樓,這一路上,聽著小丫頭絮絮叨叨,易博也大概弄清楚了她家裏的情況。小煙其實姓許,她父親許大山,生有四個兒女,大兒子叫許誌,二兒子許勇,小煙是第三個,下麵還有一個妹妹。原來都是長安城外的農戶人家,日子過得有些清貧。古時候重男輕女的思想特別嚴重,女兒家養著反正就是別人家的人,就把小煙賣給了韋家,這樣子少了一張吃飯的嘴巴,韋家那時候也覺得這丫頭長得養眼,做事機靈,也就給了一個不錯的價格。於是日子也就勉勉強強能過得下去。


    可是這許大山別看名字憨厚,其實心裏活絡著,去過幾次長安城後,就不安於現狀了,他發現城裏的酒樓很是賺錢,而釀出來的酒竟然還沒有自家的好,反而那些城裏的人還喝得津津有味。就有了開酒樓賺錢的想法。正好,村裏的吳財主家吃了官司,急需用錢,就打算賣掉在西市的一家小酒樓,許大山得到消息,以為這是天賜良機,一時間頭腦發熱,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把家裏的幾畝薄田全部賣掉。


    正逢盛世,田地價格還是不錯的,這樣東拚西湊,四處借錢的,竟然被他把這酒樓盤下來了。家裏人雖然是不看好,但是連田地都賣掉了,已經沒有了退路。也就隻好跟著來到了這長安城,經營這酒樓。最初的理想總是美好的,這許大山從未經過商,隻以為自己的酒釀得好,就會有人來喝,就能賺到大錢。然而,這酒樓本來就是經營不善,沒什麽名氣,以至於開張很久也少人問津。酒價一降再降,也隻有少量的農夫鄉民來解解饞,那點錢還不如釀酒的花費。這還隻是開始,許大山一個鄉村來的農民。來這長安城,人生地不熟,又沒什麽靠山,那些個坊丁武侯什麽的,就經常光顧,今日收這個稅明日收那個稅,更有一些地痞流氓,看準了這酒家好欺負,經常過來喝酒不給錢。弄得許大山苦不堪言。


    不得不四處借債來填補這其中的虧空。高利債利滾利,而酒樓的情況又沒有絲毫的改善,最後把這酒樓抵押出去,都填補不了這其中的虧空。連累得家裏人也跟著受罪,四處躲債,一日三餐都成問題。同時那村裏的吳財主,經過事後,又想把這酒樓要迴來,不過價錢竟然是開得比賣出去是還要低一倍,許大山自然不能接受。小煙說到這些,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些不解,也難怪在古代經營商業被認為是“操手遊食之徒”,封建統治者向其征收重稅,迫使他們從事“本業”。在這種情況下,土地就理所當然地成為封建社會個人財富的象征,官僚、地主甚至包括經營有方、略有盈餘而致富的個別農民,都把土地作為唯一的投資對象。紛紛買田置地。於是乎,越有錢者,土地占有量就越大;土地占有量越大,收取的地租就越多;收取的地租越多,個人的財富就越多。所有獲得的財富除一部分用於消費外,其餘部分就再用來買田置地,以維持擴大再生產的需要。


    如此循環,造成了土地兼並現象愈演愈烈,最終是大地主、大官僚廣置美宅良田,而占人口絕對多數的農民卻無“立錐之地”,社會財富愈來愈集中到少數大地主、大官僚手中。土地兼並問題,當然是這盛世之下隱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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