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郎心下一動,好奇道:“長平,你都看到了什麽?”


    小丫頭俏生生看了眼背過身去的燕無雙,極力組織著言語描述道:“又白又光。”


    小丫頭可真敢說,眼神這麽好,看的這麽清楚?連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無雙的底細...張玉郎訝然,搖頭失笑。


    同為女子,燕無雙還不知長平的深淺,長平卻已知曉她的皮臉....


    當場社死,燕無雙再聽不下去,羞澀不堪掩麵跑開。


    張玉郎正了正神色:“妹妹,你還看到什麽?”


    “沒了。”


    南靈伯府,廚屋。


    幾位廚娘丫鬟正忙碌的操持著灶台,生火熬湯,洗切蒸煮,邊做事邊竊竊私語。掌灶的廚娘對切菜的丫鬟笑道:


    “咱們伯爺好年輕呀。”


    “伯爺不止年輕,還很健壯呢。那寬肩,那細腰,一看就知道腰腹力量很足,是個能幹的人兒。”


    “哎,伯爺還不曾娶親呢。”


    “那你可要把握機會。”


    “去你的...”


    女人聊天時話題離不開男人,正如男人們聊天時核心必是女人一樣。雖然聊的內容不一定都是限製級,但絕對清白不到哪裏去。


    廚娘繼續說道:“主家真是人中龍鳳,二十歲就當上南靈伯,我聽人說,伯爺還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前途遠大,早晚會當上侯爺,王爺。”


    切菜的丫鬟接過話頭:“那可不,你們沒見下午抬進府那些箱子嘛,聽說都是皇帝賞賜的,裏麵若都是銀子,恐怕得有一萬兩。”


    “一萬兩?我看最少有五萬兩!”燒火丫鬟提出不同看法。


    “哪有那麽多銀子?”廚娘搖搖頭,分析道:“朝廷也不富裕,箱子裏定然不全是銀子。”


    眾丫鬟沉默不語,各自想著,下午抬進府的有二三十個箱子呢。如果裏麵不是錢,那會是什麽?


    她們是生活底層的百姓,幾乎沒有機會見識皇帝賞賜,隻能憑空想象了。


    丫鬟們對於主家仍未娶親這一點非常期待,這幾日,做事都格外細致賣力起來。眾女來曆清白,入府時都簽了賣身契――可自贖的活契,並非那種一輩子不得自由的死契。


    死期與活期的區別在於,活期賣身的丫鬟每月是有工錢的,死期的沒有。


    主家若是看上她們了,當個小妾或偏房還是夠資格的。


    這個世道,男人都是先娶妾,再娶妻,先從妾身上實習一段時間,再與妻子交流。


    身家富貴的男子可以無妻,卻不能無妾,因為有些東西需要實踐,有些髒活累活總得有貼身之人來幹。


    “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廚娘忽然說了一句,等廚屋裏所有丫鬟都看過來,這才低聲道:“伯爺似乎有兩位主母。雲姑娘和燕姑娘,若是加上今天來的長平公主,那就是三位了。也不知道誰是大的,誰是小的。”


    “那肯定是雲姑娘大,看身材就知道,雲姑娘優勢很明顯。”


    “咳咳...”


    言語間,門外忽然響起咳嗽聲,打斷了廚娘丫鬟們的議論。小含扳著臉,從外麵走進來:“專心做事,莫要嚼舌根。”


    “小含姑娘,來催菜的麽?”與其相熟的燒火丫鬟壯著膽子問。


    小含姑娘平時可不喜歡來廚屋這種又髒有油膩的地方。若來此,則必有事。


    你們幾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伯爺除非瞎了,否則怎麽也不可能看上你們....小含冷著臉點了點頭,道:


    “快點上菜,公主和主公都餓了。”


    說著,小含以找茬的目光掃了一圈廚房,發現裏麵嶄新如昨,頓時有些失望。


    她剛被張玉郎封為內務總管。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她打算從廚房開始燒,在丫鬟們中樹立威嚴。


    忽然,她眼前一亮,指著角落裏一團黑乎乎油漬,神色嚴厲問道:?“這是什麽?”


    負責今日清掃的丫鬟頓時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是....是...汙漬。”


    小含頓時拉下臉,正要發飆,卻聽張玉郎的聲音突兀在她身後響起:“廚房怎能沒有汙漬...汙漬,永遠滴神。”


    迴過身,正對上張玉郎炯炯有神的明眸,小含連忙屈身行禮:“伯爺。”


    “不必多禮。”張玉郎伸手扶住她小腰,將輕飄飄毫無重量的她給拽起來,目光溫和說道:“不要那麽嚴厲,咱們南靈伯府不興虐待下人那一套。”


    伯爺可真是個好人...包括清掃的丫鬟在內,眾丫鬟紛紛鬆一口氣。


    卻聽張玉郎又道:“這次就算了以後但凡有這樣的事,扣掉整個月工錢就行了,”


    伯爺真是個扒皮的主家,良心大大的壞了...眾丫鬟紛紛改變看法。


    張玉郎擺了擺手,讓她們繼續忙活,牽著小含來到廚房隔壁的屋子,盯著她,和藹問道:“小含,你父親可有功名在身?”


    “還沒有,現隻是戶部佐筆吏,”人前威儀十足的小含,這會羞澀的低著頭。小聲迴著。


    張玉郎淡淡問道:“她們都議論些什麽?”


    “說您肩寬背厚腰身細,孔武有力。”


    “不,我隻是看著壯實,其實是虛壯,不耐糙的。這會還虛的不行。”


    “不耐糙?”小含一臉茫然,她沒聽懂這新奇的詞匯所表達的意思。


    “你是大成皇帝派來的臥底吧?”冷不丁的,張玉郎忽然冒出這句話。


    你怎麽知道...小含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瞬間睜圓,小口微張,忘記了迴答。


    不過這副模樣也已經不需迴答,坐實了臥底身份。


    張玉郎看了一眼她的櫻桃小口,心下微微一動,神色不變說道:“今晚...明晚吧,來我房間,我與你好好談談。”


    本來想今晚的,但長平公主來了,他今晚就沒了空。


    “談..談什麽?”小含怯怯的看著他,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知道,自古以來,臥底的下場都很淒慘,即使她是皇上的臥底,但皇上絕不會保護她。即使她前腳給了皇上一個有價值的情報,後腳暴露了身份,皇上一定會否認她的身份。任由張玉郎處置。


    “談一談把你賣到青樓勾欄的事!”張玉郎拉著臉色,撂下話轉身離開。絲毫不擔心她逃跑或是反抗。


    小含來曆清楚,又不會武功,眼下,她沒有任何改變命運的辦法。


    .....


    前廳,應邀前來造訪的張玉顏重重拍了張玉郎一巴掌,嬌聲問:“說說,哪個是弟弟的大相好?”


    她指的是燕無雙,長平公主,雲飛煙三人中,哪一位是大房夫人。


    都是弟弟的相好...張玉郎灼灼望了她一眼,一臉無奈神色:“唉,怪隻怪弟弟太優秀,惹得這麽多優秀的姑娘鍾意,一時間也難以決斷。”


    “你優秀?哪兒優秀?我怎不知?”姐姐眉頭一皺,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愣是沒發現他哪兒優秀。


    膚色不白,長相隻能算是耐看,勉強稱得上周正俊朗,距離那種迷死人的帥氣,差得很遠。


    武功稀鬆,之前連她都打不過,官位嘛,現在還是個小衙差,爵位雖是伯爺,但卻是個小小的南靈伯。


    王侯伯子男,五等爵位裏另有等級。比如說這伯爺,其中就又分為五等。以村子亭子命名的,是最低等的伯爺,以河流山川命名的,是倒數第二等的伯爺,之上是鄉伯,縣伯,府伯。


    亭山鄉縣府,弟弟隻是個倒數第二的伯爺,也不知道他的優越感從哪來的?


    張玉郎微微一笑,望了一眼羞答答走過來的長平公主,大有深意道:“我說的是弟弟優秀,不是我。”


    “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麽!”張玉顏皺了皺眉頭,一臉不悅嗔了他一眼。


    “...不是吧,這也能聽懂?我的姐,弟弟給您orz了啊。”


    “orz?什麽意思?”


    “給你跪了的意思。”


    忽然感覺側方突然湧出一股殺氣,張玉郎連忙繃緊身體防禦。


    這是在姐姐年複一年的無情打擊下形成老條件反射。


    “啪”的一聲,肩膀先是挨了姐姐重重一擊,緊接著又挨了一句:“臭小子,長能耐了,迴頭再收拾你!”


    而後,張玉顏便紅著臉落荒而逃。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飯都沒顧上吃。


    望著姐姐遠去的背影,張玉郎心裏感慨...我以前一直認為姐姐是清純的....看來是我錯了,女孩子果然不會一直清純下去,到了年齡,就開始琢磨知根知底的玄機,先從思想上開始有了念頭,而後是身體。


    轉念一想,姐姐畢竟二十一歲了,也到了綻放的時候...不過我為何這般失落呢?


    唉,定是該死的原主戀姐情結在作祟。我絕沒有對姐姐動過一分心思。


    雖然嚴格來說,我倆其實也沒有血緣關係,但魚塘裏已經有了許多白花花的美魚。算了,還不是不挑戰道德底線了。


    倘若原主能把握住每個月僅有的一兩天時間,抱得美人歸,那我也願意樂享其成。


    思索間,張玉郎相信了自己的話,想著春蘭秋菊,各有所長的幾位紅顏知己,覺得自己確實不是那種愛吃窩邊草的男人。


    而後點點頭,安心的坐到桌子旁,望著長平道:“你父王過世時,無雙出現在王府,這其中不會有什麽內情吧?”


    “我父王是得了急症,禦醫說不像是中毒。”長平公主想了想,謹慎說出自己的推測,倒是沒往燕無雙身上懷疑。


    庸醫啊...張玉郎暗暗歎口氣,如果長平知道燕無雙的身份,就不會這麽天真的認為她沒有嫌疑。


    盤點了下,發現身邊的女人,除了這個單純無邪的小丫頭,其他人都是危險人物。


    雲飛煙曾經是個刺客,現在還是,手上不知道宰過多少人,石靈靈,周二夫人,周婉兒,沒一個是善茬。


    燕無雙是燕千葉的女兒,索命門新任門主,天下最大反賊幫會紅刀會會長風不歸的弟子。這其中任何一個身份,都有足夠動機弄死承德王。


    一想到雲飛煙幹掉了燕無雙的爹,燕無雙很可能與長平的爹突然離世脫不了幹係,張玉郎就覺得頭疼。


    他語重心長說道:“長平,希望你能一直單純如昨。知道的越多,越不快樂。”


    說話間,飯菜陸續上來。長平抽了抽鼻翼:??“好香呀...”


    她說著,眼神越過張玉郎肩膀,看向樓梯口。那裏,燕無雙換了身衣衫,正嫋嫋婷婷走下來。


    沒走幾步,修命境的燕無雙也嗅到濃鬱的飯菜香。頓時眼神一亮,驚唿著“好香呀。”疾步過來入座。


    丫鬟們依次端著菜進來,隨行的還有一臉苦瓜狀的小含。


    “這菜怎這麽香?”燕無雙叨了一大筷子木耳炒肉,滿口咀嚼著,瞬間睜圓妙目,含糊不清說道。


    “因為是炒出來的。”張玉郎不慌不忙將菜盤子擺正擺齊,也夾了一筷子木耳炒肉,一邊咀嚼,一邊頜首。


    就是這個味!


    剛來的時候,因為條件不允許,他很是吃了一段時間蒸煮之物,嘴裏都淡出個鳥來。


    買下大宅院,有了仆從丫鬟後,張玉郎便著手教她們炒菜。


    其實很簡單,現成的鐵鍋,鐵鏟,隻需要將她們腦子裏固有的思想觀念轉變一下即可,


    往常做飯做菜,非蒸即煮,再好的食材,做出來都是一股子十全大雜燴的樣子。遠沒有炒出來的菜肴美味。


    過水不過油的菜,是沒有靈魂的。


    長平優雅且細嚼慢咽的吃著菜,良好的家教讓她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燕無雙則一臉驚奇的看向張玉郎,妙目裏閃爍著莫名的亮光:“師兄,這炒出來的菜真好吃,我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呀。”


    她停下筷子,一臉期待等待著張玉郎迴答。


    “白吃麽?那不行!成本很貴的,一頓飯要費好幾斤油呢。”張玉郎搖搖頭,見燕無雙一臉失望,兀自一笑道:“除非.....”


    “除非什麽?”燕無雙連忙追問。


    一屋子丫鬟頓時看向了張玉郎,長平公主也放下筷子,一臉好奇。


    張玉郎叨了一嘴菜,邊吃邊解釋道:“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又是條件,又是曖昧不清的態度...?燕無雙俏臉一紅,似乎想起了前番答應的條件,扭頭看了一眼長平公主,啐道:“師兄最討厭了,總拿這種事來要挾人家。”


    “那你答不答應?”


    人家上次沒答應。你還不是仗著力氣大硬來...燕無雙決定裝聾作啞,不迴答這個令她難堪的話題。


    長平公主一臉懵的看著兩個人打啞迷,弱弱的插嘴道:“哥哥,其實我也可以的。”


    不,你不行,你還小,你承受不了,張玉郎搖搖頭,旋即岔開話題道:


    “從前有個富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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