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淮醒來,感覺頭一陣隱隱作痛,揉了揉,太陽穴處一片生疼,什麽也記不得了,又努力的想了想,頭部疼痛的感覺越加強烈,似有一種東西拚命的從腦袋裏往外擠,愈想愈痛。這樣過了許久,薑淮便不再理會。掙紮著起身,借著月光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應該身處一片密林,身旁樹木參天,而遠處則全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中,隻有一整片一整片相互迭著的黑影忽隱忽現,絲毫沒有人為活動過的跡象。四下裏蟲鳴鳥叫,在這空無一人的密林裏,越發顯得幽深。

    薑淮也不害怕,反正什麽也不記得了,先走出這片密林再說,搖搖晃晃地正準備邁步,不料一個踉蹌,又跌迴原地,發現手按到了一個東西,拿起一看,竟是一塊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黑東西,月光下隱隱約約刻著火焰跳動的圖案,仔細一瞧又什麽也沒有,於是便隨手放入懷裏。

    這時腹中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音,薑淮吞了吞口水,開始仔細打量起這片密林。黑暗中隻能看到遠處一片片的黑影,隻有自己身處的地方背壓出一小塊平地,其餘的都是草木相間,更別說有什麽通向外界的小路。薑淮內心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這裏,也不知道來的這是哪裏,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樣活下去。愈想愈覺得迷茫,在一片星光下,空曠寂寥的密林,蟲聲四起,薑淮感到一陣困意襲來,不知不覺中便沉沉睡去。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薑淮耳中忽的傳來幾聲怪獸的嘶鳴。他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大亮。一時腦子裏空空的,凝神細聽發現聲音來自不遠處,於是便摸索著朝聲源前進。薑淮爬過一片不知名的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地,隻見空地之上一隻巨蟒正對著天空吐著信子“嘶嘶”作響,它的頭頂正盤旋著一隻蒼鷹,蒼鷹的爪在陽光下泛著點點黑光,晃得薑淮的眼一陣刺痛。

    薑淮連忙閃進密林,偷偷地打量著這兩隻怪獸。蒼鷹在蟒蛇頭頂又盤旋了許久,終於耐不住性子,對蟒蛇發起了進攻,隻見一道黑光直向蟒蛇頭頂刺去。但蟒蛇不慌不忙閃過蒼鷹的利爪,接著猛的甩起尾巴直抽向蒼鷹的背部。蒼鷹見利爪無果,一個展翅拔高了與巨蟒的距離。

    薑淮迴頭再看巨蟒已盤旋成一團,隻露出頭部對著蒼鷹吐著信子,似乎在挑釁。蒼鷹正要發動第二次進攻。但見這時大蟒的背後爆發出一陣五彩的光芒。原來這兩隻怪物所爭的就是大蟒背後的那一口泉水,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泉水在這時爆發出了光芒。

    薑淮不知道這是什麽泉。其實這乃是傳說中的化形泉,對人有起死迴生,對怪能通人言變人形。而這兩隻怪物在這個密林中修煉幾百年有餘,早已對人間充往向往,時刻都想去人間經曆一番。須知怪通人言變人形隻有兩條道路。一是靠自己修煉到極致方能脫胎換骨轉化人形,二是喝化形之泉。這口泉水其實在兩百年前就被這兩頭怪物找到,也虧的這兩頭怪物見識極光,認的這就是化形之泉。而化形之泉傳說萬年才會有一天時間能流出真正的化形之泉。今早這兩頭怪物發現這口泉水似乎在瘋狂的吸取附近的靈氣,以泉為中心,正有源源不斷的靈氣向中心聚攏,整口泉仿佛被一個看不見的氣球籠罩著,而這靈力正有擴大的趨勢,泉水也在微微地沸騰著,嘶嘶冒著氣泡,在泉水的上空形成一個奇怪的光暈。於是它們斷定泉水就在今天會流出真正的化形之泉,但它們都怕被對方獨占,這便形成了對峙之勢。此後發生的事情便是薑淮所見的。

    泉水發出光芒之後空氣中便彌漫著一陣陣清香,薑淮見狀更覺饑渴難耐,便什麽也不顧了,猛的衝向那口泉水牛飲起來。那兩隻怪物隻因互相對峙,沒想到突然衝出這麽一個人來,當下愣的險些下巴脫臼。

    其實化形泉在巨大的靈力籠罩下,一般的生命體是無法靠近的,但是不知為何薑淮卻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這個氣嶂。兩隻怪物一時間有些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瞪著雙眼兇狠地看著薑淮。

    薑淮喝飽起身摸了摸肚皮滿意的打了個飽嗝,迴頭卻正對上四隻充滿怒氣、布滿血絲的眼睛。薑淮嚇得後退了幾步,一腳踩進泉中。但聽同時爆發出兩聲怒吼,直震得旁邊樹葉瑟瑟掉落,隻見那巨蟒狂擺蛇尾,頓時飛沙走石,又忽得天昏地暗,一團陰影迎麵撲來。薑淮索性跌進泉中,可是這口泉並不大,薑淮卡在泉口,一時半會也起不了身,當下心如死灰,想到自己剛醒來,什麽也不記得不說,甚至何去何從也還未開始考慮,隻是喝了幾口泉水,便要成為兩隻怪獸的腹中之餐,也罷也罷,便閉上眼,不再多想。

    薑淮等了一會,遲遲沒等到怪獸的撕咬,心想這兩隻怪獸也與別的怪獸不同,吃人還要人家睜眼,便慢慢睜開眼睛,不料還是那四隻充滿怒氣、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瞪得跟銅鈴似的直視著自己,薑淮不明就裏,隻能陪著笑臉,也不知道這兩隻怪獸聽不聽得懂,

    “嗬嗬……那個……蛇兄、雕兄,小弟隻是口渴難耐,並無心打攪你們二位,你們繼續,繼續,嗬嗬……”

    說著便掙紮著爬起,奈何卡得太緊,隻好苦著臉,望向兩隻怪獸,“我馬上起來,馬上”,便又試了試,可是怎麽也不行,正一籌莫展之際,蒼鷹和巨蟒同時發力,一個叼著衣領,一個用尾部卷著薑淮,稍一用力便把他從那口泉中拔了出來,再一發力將他甩出三米之遠。

    薑淮疼得齜牙咧嘴,直抱怨兩隻怪獸不懂得珍愛生命,如此草率行事,這邊還沒抱怨完,那邊已有兩團黑影漸行漸近,猛一抬頭,又見那四隻充滿怒氣、布滿血絲的眼睛。薑淮一激靈,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兩隻怪獸幾次三番用那種眼神看自己,當下隻能又陪著笑臉,邊退邊說,“蛇兄、雕兄,小弟這就告退,你們了恩的了恩,斷怨的斷怨,不打擾了”。話剛講完,便被蒼鷹撲到在地,隨即巨蟒吐著信子,也是一圈圈盤繞在薑淮四周。薑淮隻感到一陣陣腥臭不時傳來,剛有點好轉的頭疼又開始了,而那四隻眼睛依舊盯著自己,薑淮終於承受不了這種壓力,暈了過去。

    悠悠醒來,薑淮感到手腕有一種麻癢的感覺。抬手一看手腕處一條新鮮的傷疤儼然還在留著血水。而身體一陣無力感。很小心的瞄了瞄四周,這次終於沒有出現那四隻眼睛了。那大蟒正在泉水旁邊閉目養神,而那蒼鷹正站在不遠處梳理著羽毛。薑淮感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沒想到剛起身身子卻一軟,又跌倒在地。聽見這聲響,蒼鷹放下它的羽毛,朝這邊看來。

    “雕兄,我隻是想坐起來。”薑淮一臉無辜。

    “我不姓雕。”蒼鷹忽然開口到。

    薑淮大吃了一驚,覺得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雕兄,原來你會說話啊。”

    “我不姓雕。”蒼鷹繼續說到。

    “雕兄,那你姓什麽。”薑淮一臉白癡樣的問到。

    “我不姓雕。”蒼鷹依舊這樣說到。

    “……”薑淮一陣無語。

    “我也不知道我姓什麽,因為我沒名字。但我知道我不姓雕。”

    “那你怎麽就能說話了呢?”

    原來那口化形泉被薑淮喝了之後原本足夠那兩頭怪物化形之用,可不想被薑淮又是腳踩,又是屁股坐的。想那泉水原本就是吸取天地靈氣才形成的,哪能被這樣汙染,自然是失去了原有的功效。那兩隻怪物見服用化形水化形無望,便打起薑淮的主意。化形泉水隻要有喝便能使怪通人言,但是泉水一入人體,便釋放靈氣,在人體內周而複始循環往複著,需換骨易經才能與人融為一體,才能發揮化形泉對怪化形之功效,因此巨蟒與蒼鷹在吸食了薑淮的血液後便能通人言了,但是又不可一次吸完薑淮的血,卻又不願再苦等萬年,於是決定幫助薑淮使其換骨易經後再吸食其血液以便化形之用。

    “可是雕兄,哦不,這位什麽兄,換骨易經是什麽?怎麽換?痛不痛的?”薑淮心想反正自己孤苦無依,什麽也不記得了,何不這般如此幫幫他們二位。但是又不知道世上是否真有他們所說的這般事,剛醒來就有這奇遇,也難怪薑淮有所懷疑。

    “就算告訴你什麽是換骨易經,也不見得你會聽明白。”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巨蟒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了,悠悠地說道,正慢慢地遊向薑淮,那對巨目雖無剛才的憤怒之色,卻也把薑淮嚇得夠嗆,一時間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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