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下弦、韓政、姚賈等人看了也不禁大吃一驚,若是路上冷不防的遇上,那是絕對會認錯人的。


    魯下弦罵罵咧咧道:“這廝身形體態,眼角眉梢,口鼻臉耳,怎就這麽酷像宗主呢?不僅樣貌酷像,就連身穿的衣飾,別具一格的發型,頭上的發簪,腰間的帶鉤,腳上的布履,都他娘的一模一樣!”


    秦夢拔下這廝的玉簪,看了兩眼,不禁大笑道:“怎能不一樣?這套行頭本來就是你家宗主的!”


    魯下弦怒瞪雙目,聞聽二話不說,便欲要上前剝他的衣服,更有韓政欲要伸腿踢踹這廝,說來也可氣,自家主公身著簡樸,就如老農,可這假貨竟比他娘的真王子穿戴以及出行都講究。


    他們都被秦夢喝止了:“這廝眉角還有幾分硬氣,暫先不剝,不動他,給他留些尊嚴!”


    “除了沒有師父超凡脫塵的仙人氣質以及略顯稚嫩些,這廝簡直就是師父啊?”姚賈憤憤不平的拍著被人押赴跪地的“李鬼”嘖嘖稱奇道。


    “你是何人?哪裏人士?為何冒充我?”秦夢挑起這人的下巴,不緩不急的揭掉他嘴上粘黏的一層胡須,神情柔緩的問道。


    “……”酷似秦夢之人,並未迴答問話,而是擺了一下頭掙脫了秦夢的手,一副不畏生死之態挑釁的靜視秦夢。


    “好真是個漢子啊!還行,你扮我,不算辱我形象!”秦夢覺得太有趣了,對著這個身體削薄的青年噗嗤笑道。


    “文昌君,別來無恙啊?本君前來拜會,別無惡意,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突然隨行的車馬中有一列車輿,大開車門,裏麵有一張披著金黃長發的燦爛綻放笑臉,清泉如水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秦夢喊道。


    熟悉的秦腔,卻是有些麵生的麵孔,秦夢怔愣間突然想到:她是黃發道君嬴盈!


    八年未見,這黃毛丫頭變化真大,簡直變了一個人,昔日未長開的身體,竟然豐腴的太不像話了,臉上多了眼光的笑容,眉眼之間少了很多殺氣狠厲,人一胖,麵相也和善多了。


    秦夢見到嬴盈,便就明白了他此來的目的,嘴角不由閃過一絲壞笑。


    “咦——”秦夢一副驚喜之態,疾步上前,歡迎黃發道君,卻被她周邊的數條黃發粗壯漢子給隔擋住了。


    “這些都是你的男人?”秦夢高唿道。


    嬴盈充滿期待的迴應,音腔中略有一絲發顫:“把他們打趴下,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這是西戎之地黃發戎特有的一種習俗,黃發戎狄雖有男性祭司,可部落裏還殘留濃濃母係社會的習俗:一女多夫。若是女主再納男夫,必須強壯到幹趴下所有前任。


    秦夢哭笑不得,喊道:“這是秦國,這是華夏中土,你若還要玩你們西戎這套把戲,本王子就不奉陪了!”


    車裏的嬴盈突然急了,喊了兩聲西戎土話,所有如山健壯的男人立刻散列兩旁,嬴盈不淡定的跳下車,直撲秦夢懷抱撒嬌的說道:“秦子真得不屑多瞧妾身一眼嗎?”


    嬴盈深目大眼,一身華麗的曲裾深衣,臉上打著厚厚的粉底,眼眉粗黑,腮紅如桃,瞎子都能看出來,這副妝容沒少耗費心血。


    然而胭脂的香膩卻都被她身上的羊膻味遮蓋住了,秦夢呲牙咧嘴,不敢用鼻唿吸。


    “好了,正經些……”秦夢好不憐香惜玉的一把推開她,大聲訓斥道。


    秦夢的魯莽舉動讓嬴盈身後的一眾粗壯漢子為之心熱,個個不由攥緊了拳頭,看向秦夢,眼中充滿了怒火。


    秦夢瞥見心中不由一凜,連忙又伸手拉了壯碩如牛的嬴盈一把,和緩了語氣道:“你也敢來秦國,就不怕大王記仇,讓你有去無迴?”


    誰知嬴盈色色的摸了一把秦夢的臉蛋笑道:“這不還有文昌君嘛!”


    在眾目睽睽之下,秦夢不堪其擾,扯起嬴盈的衣袖便上了車馬,說道:“你是貴客,城裏請!”


    “能不能正經些……”秦夢實在受不了黃發道君的放浪,幾次推開撲上來的嬴盈,一次比一次狠的訓斥道。


    “我想和你有個孩子!”嬴盈隨手將鬢發理到而後,很正經的說道。


    秦夢瞬間就被嬴盈很正經的理由累暈了。


    天啊,你怎能這般殘酷,我可是沒有幹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啊!老天爺,你不能這樣玩我吧!


    八年了,左清的肚子沒一點動靜,二夫人蓋倩也是如此。嬴盈前來是要羞辱自己嗎?


    “你殺了我吧!”秦夢悲憤的喊道。


    “我能生,八年我和八個男人生了八個嬰孩,而且無一夭折,還都是男子!求王子讓我試試吧!”嬴盈毫無廉恥,一臉真誠的哀求道。


    無法答應!答應了彪悍的黃發道君,恐怕自己的兩個腰子就廢了……


    秦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過嬴盈車中的一柄寶劍,刺啦抽出鋒利的劍刃,又怕真的傷到了自己,再次刺啦還劍入鞘,擋在嬴盈麵前吼道:“正經些!我不是西戎野人,再逼我,我就刎頸自盡!”


    嬴盈似乎聽到了莫大的笑話,笑得她花枝亂顫,不畏秦夢威脅,再次撲上了上來,嫵媚倒牙的喊道:“秦子若死,妾身也死,能死在一起,黃泉之下就能為伴,妾身奢望不得……”


    嬴盈的大黃牙,眼看就要湊到秦夢鼻下。秦夢突然心中一亮喊道:“影子,影子啊!嬴盈道君你可以找那酷似我的影子啊!你有了孩子,我承認是我子嗣可好?”


    沒想到這句話,頗為管用,嬴盈頓時住手,明眸之中閃過一抹臉色,一拍如象的大腿叫好道:“我怎把這人忘了?好你說的啊?我和他有了子嗣,秦子必須承認那是你的子嗣,秦子還要傳給我們兒,天雷秘方可好?”


    秦夢得空,連忙提上掉落半拉的短褲,勒緊腰繩,好漢不吃眼前虧,點頭若啄米的答應。


    嬴盈安靜下來,秦夢這才有恢複了從容鎮定的神色道:“那人可是在金城扮我的影子?”


    嬴盈點頭說道:“那人正是你的影子!四年前,秦子在衛國使用了天雷秘方,妾身急急趕來,卻聽聞秦子葬身海上,妾身悲痛欲絕,大有一死了之,前赴黃泉尋找你的想法。不過妾身依然認為秦子未死,果不其然,前一月聽聞屯留炸響了天雷,便知就是秦子所為。妾身欲要起身前來尋找秦子時,沒想到秦子卻來了金城。


    得知秦子造反,妾身傾力相助,遣派大批治下部族為你舉起呐喊,哪裏想到城上的秦子就是個影子,當時氣死妾身,恨不得捏死這個假貨!誰竟能想到,妾身竟然接到秦子助力書帛。按照秦子所言,就在夫人到達金城那天,妾身一聲令下,反出了金城。本想擒住成蟜,誰知成蟜溜的快,讓他跑了,隻抓到了你的影子!


    聽聞秦子就在秦國,妾身恨不能肋生雙翅前來相見,秦子卻把我拒之千裏之外,妾身如何不傷心恩?”


    女人,不論是深受禮樂的女人,還是草莽未化的女人,撒潑流涕都是她們的本能。前一秒嬴盈還在歡喜的擊腿,後一秒由開始哭泣抹淚了。


    “我能不能依靠秦子臂膀一下?”嬴盈流著淚說道。


    嬴盈恢複了端莊,秦夢見她一副楚楚可憐之態,如何舍得粗暴嗬斥,便點頭默許了。


    “摸摸我的心!”嬴盈並無男女大防,自然的將秦夢放到她的胸口,說道:“你知道不知道,我真得鍾情你!”


    “……”秦夢無言,都到了幾乎要把自己強間的地步,老子能不明白你鍾意我嗎?


    “每夜每夜,我的心頭都在思念你,天地廣大,男人如同牛羊一樣多,可是我依然孤獨……”嬴盈傷感的幽幽說道。


    秦夢手掌觸碰到她那羅衫下麵平平的胸脯,又不經意看到嬴盈胸前衣襟一平一高,渾身不禁顫抖了一下,右手隨即從她手中抽離。


    秦夢瞬間就理解了嬴盈今日一見麵就如此熱辣直白的根由所在了,她是要報恩,也許她認為的報恩就是以身相許吧。


    往事不堪迴首,想當年,嬴盈被人追殺,若不是自己出手醫治了她的傷病,恐怕她早已命喪黃泉。


    秦夢本來是要殺夏的顱為一幹保護左清而死去的人報仇,可是事情到了最後,秦夢的好生之德,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了彌補對嬴盈這份食言,秦夢向她提供錢財物力全麵支持,扶持她成為西戎各部的黃發番番。


    也許正是自己這些舉手之勞,害了這個野女人,讓她染上了相思之病。


    聽她如泣如訴的述說,還不如受她霸王硬上弓的折磨,後者最多失身,可這要得是命啊!


    秦夢頭皮發麻,真想刎頸自盡,還好,聽到禦者的勒馬籲聲,停車了,秦夢亡命般的打開車門,一躍便跳了出來。


    “殺豬宰羊殺牛宰狗,好酒好肉,招待遠方貴客,韓卿替我好生招待道君……”秦夢高唿,裝作特別好客的模樣,腳下卻是加快步伐,急望府邸後院井邊奔去,他要好好洗洗個澡,洗掉被黃發道君沾染的滿身羊膻味。


    還好,府邸還有公子成蟜留下的鍾鼎,秦夢為了表示對嬴盈的禮遇,大排筵宴,鍾鼓齊鳴,八簋九鼎的招待。


    秦夢生怕再受嬴盈騷擾,便將封地上皓首白發的農人莊戶作為陪客一並請了過來,人一多自然就熱鬧,男女之事也就被淡化了。


    大宴結束,嬴盈酩酊大醉,秦夢終於能清淨一會了,誰知夜深人靜時,突然賓客所住的後院,炸開了鍋,人生喧沸,傳來一陣陣如同待宰豬牛時的嘶嚎聲。


    秦夢慌忙起身,叫上韓政姚賈,來到後院。卻見院中燈火通明,一群粗壯黃毛漢子,赤著上身,正齊手將一位隻穿件牛鼻短褲的白皙瘦削後生按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嬴盈,七歪八扭的倚著門框,勾著手指醉態十足喝道:“跑,我讓你跑……”


    秦夢立時明白,造孽啊!都是我造的孽啊?


    秦夢慚愧的真不忍直視地上那位酷像自己的小青年,可是人不下地獄就是我要下地獄。


    秦夢看到這一切,心一橫,就當未看到,隨即扭頭欲要領人離去,就在這時,地上那小夥子喊道:“士可殺不可辱,我紀信好歹也是男兒之軀,要做豭豬,不如去死!”


    豭豬即交配的公豬,這時代最羞辱人的稱謂。秦律令中有:夫為寄豭,殺之無罪。


    士人都要臉,誰也不想當贅婿,誰也不想當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可是……


    秦夢捂耳快走,卻突然止步,迴頭問向韓政道:“那廝叫什麽?”


    韓政是個啞巴,聽到了,也說不出來。姚賈插話道:“那人自稱紀信……”


    “紀曉嵐的紀氏?”唉!秦夢一拍頭,問也是白問,姚賈哪裏看過鐵齒銅牙紀曉嵐。


    秦夢連忙迴轉身來,來到此人身前,俯身問道:“你叫紀信?可是薑姓紀氏齊國的紀姓?”


    這人如同揪住了救命稻草,慌忙點頭,大聲喊道:“正是齊人紀信,我乃紀候十五代苗裔!讓我為寄豭,不如殺了我……”


    紀信拚命掙紮,用頭撞地,隻求一死,秦夢對此竟然視而不見,一副如同遭遇雷擊,茫然無措之態。


    隻是片刻失神,秦夢隨即眼中放光,對著一眾黃發戎狄大喝道:“你們放開他……”


    這群戎狄聽不懂秦夢所言,不得已秦夢又喊道:“嬴盈快讓你的人住手……”


    嬴盈一副醉態倚著門框,有氣無力的說道:“我要你,你不從,我要他,你還管?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和一個醉鬼,沒道理可講,秦夢附耳在嬴盈身邊了兩句,這個醉鬼女人突然眼光發亮,拉住秦夢道:“真的?”


    秦夢摸了摸他的大臉盤,親昵的說道:“讓你的人迴屋睡覺,一會我去找你……”


    黃發道君對他的男人喊了一嗓子,而後花癡般的踉蹌迴屋了。


    秦夢旋即來到紀信麵前,連忙扶起他,炯炯有神的打量他道:“紀信,薑姓紀氏,言而有信的信?”


    得脫豭豬命運的紀信迷茫的望著秦夢,不可思議的弱弱點了點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與秦始皇做哥們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戊乙衛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戊乙衛並收藏與秦始皇做哥們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