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離開藍氏城一路向北經曆了飛鳥禁絕的蔥嶺、黃沙漫天的戈壁,耗時十天終於到達了大宛國的王畿。


    天高地遠,秋風習習,天上白雲,地上綠草,馳馬縱橫,自有天人合一的境界。


    在這遼闊的草原上,一馬當先,四馬在後,相互追逐,歡聲笑語,驚得遠處牧馬人舉目了望。


    “好了,好了,不賽了,郎君累了……”,秦夢說著,便躍下馬背,雙臂張開,兀自向後倒在宣軟的草地之中,碧天如水的蒼穹,點綴著耀眼的白雲,隻消看上一眼,衝頭的睡意便襲麵而來。


    “草好軟!”


    “天好藍!”


    “雲好白!”


    四女嘰嘰咋咋的聲音過後,秦夢耳邊便響起來溫熱的喘息聲。


    “愛妻好美!”


    秦夢眯著眼左右環顧落日中熠熠生輝的嬌妻,慵懶的伸出雙臂左擁右抱,不禁感歎道。


    在這和煦日光裏懷抱軟玉溫香,閉著眼,這種享受竟然如此美妙。


    “這是一個曾經令我向望的國度!”秦夢喃喃說道。


    “這裏美如畫,既然郎君早就心儀,那妾身們就陪郎君常住於此!”沒被摟抱的臧卓婭翻身趴起,愛憐的撫摸著秦夢唇上毛茸茸的須毛,不在意的附和道。


    大宛就是後世的中亞五國,聽說它們都是一夫多妻的國家,正常男人皆向往之。秦夢嘿嘿一笑,四女哪裏知曉他這句話的深意。


    “住下豈不便宜你們三個小妖精?不要忘了我們之外還有三個姐妹!既然都是郎君明媒正娶,我們就不該厚此薄彼!妹妹你們說呢?”左清言語剛柔並濟,頗有一家主母之範的敲打她們道。


    秦夢能在眾女之中輕鬆自在的左右逢源,左清的功勞不可埋沒。


    理小家亦是治大國。


    駕馭眾女讓她們和諧共處,秦夢發現自己根本不具備這個這能力,不為其他,而是因為自己隻會寵她們,心腸硬不下來。


    有人地方就有紛爭,大國如此,小家也是如此。都是如花的小女子,凡事秦夢都是有求必應,基本不會拒絕,誰知無意之中就傷了小女子的心。


    小女子們還不會心中藏事,秦夢當然知曉,卻是無從著力避免他們撅嘴生氣。


    多虧了左清這個賢內助,及時提醒,出手點醒秦夢,這才讓三女不爭,不妒,不怨,和諧共處。


    臧卓婭、韓姝、蓋倩三女也非自私任性之輩,她們說來也是大齡女子,對於婦德之道還是知曉一二,左清平時所言有剛有柔,處事公允,有情有義,三女對她也是又敬又畏。


    一別數月,秦夢本就對左清心生虧欠,相聚之後她處事又如此大度圓潤,這讓更讓秦夢對他疼愛有加。


    秦夢刮了一下左清的鼻子,用力抱了抱以示寵愛之意,卻是拆台的說道:“住下就住下,上官,子衿,庫珊接她們過來就是。”


    左清瞪了秦夢一眼,輕輕擰了一把秦夢的大腿,嗔怒道:“郎君再寵她們,家裏就翻天了!”


    “翻天就翻天!郎君最喜歡被你們壓在身下嘍……”秦夢說著,便抱著左清和韓姝就是一陣狂親,這惹得臧卓婭和蓋倩也撲倒他的身上索吻。


    一陣廝鬧過後,在氣喘籲籲之中,秦夢撿起一朵幹枯的紫色小花問道:“愛妻們沒發現此地水草養人嗎?你們看這幾日踏入草原我們瘦削的馬匹眼睜睜渾圓了起來!”


    “就是啊!它們這些畜生一日比一日健壯!”眾女驚奇的附和道。


    “都是拜這些牧草所賜!這種三片葉開紫花的草,就是我常說的苜蓿!其實這種草不僅馬可以是吃,人也能吃!來年開春郎君為你們烹飪此菜,爭取把你們養得和馬一樣白白胖胖,好為本王子誕下一群白白胖胖娃娃……”秦夢一臉色相看著滿臉含羞的眾女。


    “宗主快迴大營暫且躲避!西麵土堡殺出一眾騎軍,直奔我們而來!”魯勾踐馳馬而來急報道。


    大宛如今並不太平,各種勢力交錯,秦夢不敢大意,領著眾女翻身上馬,迴營應對危機。


    大宛因有苜蓿,因而養出的馬又肥又壯,大宛馬號稱天馬子,其中的汗血寶馬更是天下皆知的名馬。


    大宛雖有如此利器,但它卻不是馬背上的民族,大宛以農耕畜牧立國,在這遊牧部族環伺的世道,安心種地就要受人欺負。大宛因馬聞名於世,也因馬招來禍端。


    大宛八十年前,亞曆山大的大軍入侵大宛,就是為了掠奪大宛的馬匹。


    漢武帝不能一舉平滅大宛,同樣亞曆山大的大軍也未能一舉臣服大宛。亞曆山大第二次集結二萬大軍分五路進犯大宛,一路燒殺搶掠,所遇大宛百姓無一幸免。據大夏人說,大宛人足足被屠十二萬人。盡管如此大宛也未屈服,一直和亞曆山大的占領軍周旋不止。


    後來亞曆山大身死,占領軍內訌,大宛土著重新奪迴王都,不過西方入侵者也並未退出大宛,因而形成兩方割據,同時大宛土著中出現了親近異族的投降派。


    “來者是那方勢力?”秦夢迴到大營,詢問舒祺。


    “不論他們屬於哪方勢力,在下一見他們手中箭弩就知道他們此來就是送死!”舒祺近來很憋屈,跟隨秦夢形成萬裏,早就想在沙場馳騁過一把廝拚的癮,可是行程萬裏,秦夢硬是不給他一次疆場馳騁的機會。


    隨著大地震顫停止,秦夢見到了來人,一支足有萬人的騎軍出現在了大營二裏之外。


    “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也好讓他們心生敬畏!”大營轅門處早就布置好床弩,秦夢一聲令下,嗡的一聲,如椽的長矛直向對方敵陣射去。


    對方軍陣立時馬嘶人喧,秦夢看得清楚,一匹彪壯的馬瞬間被撂倒,驚得敵陣倉皇後撤。他們恐懼之下射來的箭矢飄飄然的落了陣前一地。


    有斥候撿來了敵軍的箭矢,秦夢拎在手中掂量,果然不如自家勁弩所配備的有分量。


    “何止沒有我們的箭矢粗大,就連箭簇也沒我們的鋒利!”舒祺連射三箭,敵軍箭矢根本就穿不透華夏的甲衣。


    “我知秦子必有不戰屈人之兵的謀略,但衛某認為有必要讓這些深目胡人知曉我華夏勁弩的威力!不如讓我們試上一試?”衛先生一路上購買了不少奴隸,充實進了他的隊伍中,如今已有千人之巨,他很想找機會練練隊伍。


    秦夢哭笑不得,我華夏雄兵再強,也不能在沒有弄清來敵是哪股勢力之下,就要亂殺一通啊?


    “衛公莫急,事情不會一帆風順的,會有大把機會讓我等華夏兒郎戰場廝殺的!”秦夢安撫住了衛先生,便命令大夏王提供的大宛通譯:“你去告訴他們,我們來此不是與誰為敵,而是行商貿易而來,向他們君長送去一匹絹帛以表友好,問問他們是那方勢力?”


    不論是塞琉古國的勢力,大宛投降派,還是不屈的大宛王族,秦夢都不準備站隊,還是一貫的做法,寧要一個分裂的鄰居,不要一個統一的好友。隻有大宛處在分裂之中,自己才能在此獲得更多的利益。


    通譯迴來,帶來了一二十匹雄健的戰馬。


    “這些馬難道真就是出血汗的天馬?”魏醜夫驚訝的打量問道。


    秦夢似是道:“好馬焉能出血汗?若是出汗就是流血,這馬豈不早就流幹血而死了,它還能有寶馬之名嗎?”


    “有道理!”魏醜夫附和道。


    “確實是好馬!”秦夢撫摸這群低頭吃草的駿馬也不禁暗讚道。


    這些馬全身發達的肌肉,纖細的體形,毛色亮澤,皮膚薄透,暗紅的血管隱約可見,若是馬出些汗,可真就像是流血,這大概就是汗血寶馬稱謂的由來吧。


    “魏公喜歡這馬,就拿去吧!待會你去見見他們君長,他們是大夏西邊自以為是的塞琉古人,還以為用這幾匹馬就能收買我們,真是太滑稽了!”秦夢不屑的說道。


    “多謝秦子!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赴湯蹈火,魏某也在所不辭!”魏醜夫對這種輪廓優美的大宛馬毫無免疫力,說著就跨上了一匹寶馬,矯捷如飛,一溜煙就遠去了。


    秦夢發現跨在他身下,倒和他健美的身形絕配。


    傍午時分,魏醜夫酒足飯飽迴來,憤慨不已的說道:“塞琉古酒宴也太寒酸了,招待我等的葡萄釀竟然酸不可耐,一眾美姬姿容衰老,他們這就是在打發乞兒,還盤算著拉攏我們一同洗劫大宛王城!”


    “魏公原諒他們吧!若是這些侵略者,家中富足如我華夏,他們哪裏還會萬裏迢迢侵淩他國?他們就是窮怕的窮鬼!不用理會他們,晾他們一晾!”秦夢在營帳之中正在繪製一幅地圖,抬眼看了魏醜夫一眼,嬉笑道。


    第二日晨曦灑遍整個草原時,這群亦商亦軍的隊伍拔營,大搖大擺的通過了塞琉古人的障堡,向大宛王的貴山城進發。


    一眾塞琉古士卒失望的背影在朝陽裏拉出長長的身影,秦夢笑道:“現在他們還有點不甘心,等月氏兩萬騎軍駕臨,他們就該徹底顫抖了!”


    “這片土地本就是大宛王所有,我們自該奉他們為主!”秦夢在貴山外十裏駐紮,派去使者叩城講明來意,奉上禮物,以示友好之意。


    大宛王早就得知,東方上國王子不屑塞琉古人的拉攏,執意前來和他結交,因而大宛王也是熱情無比的出城迎接。


    大猿王年紀不小,應有五十開外,身形魁梧,深眼窩,絡腮大胡子,頭戴尖頂氈帽,攜帶一群麵罩硬邦邦的毛布的妻妾,盛情擁抱了魏醜夫。


    秦夢為了自抬身份,盡顯東方上國王子的尊貴,始終坐於馬車之中,根本不予和大宛王相見。


    如果大宛王覺得受到了侮辱,那麽等到庫車率領兩萬月氏兵臨城下時,他就不會有這種屈辱感了。


    秦夢剛接到了後方來自大夏的最新消息,由庫車率領的月氏兩萬人馬翻越了蔥嶺,收到了大夏王提供的糧食,正在日夜兼程向大宛行軍。


    秦夢就是一種上國王子的心態,沒想到大宛王一點都不在乎,依然殷勤的隔著車簾向秦夢致禮。


    “尊貴的王子殿下,你可能不知我大宛也是華夏一支,追溯遠古我王族祖先乃是有熊氏!”:“扯吧!你們真能扯!我閱盡華夏古籍也未讀過大宛也是我華夏苗裔之說!”秦夢坐在車中不可思議的聽著一口蹩腳雅言的通譯說著,心裏鄙夷道。


    “如此說來大宛王乃是軒轅氏之後?”秦夢噗嗤笑出聲來不屑的問道。


    “我大宛王族本是軒轅氏苗裔,來自中土宛地!”通譯說道。


    厲害啊?!中土確有宛地,也就是後世的南陽盆底,如今秦國南陽郡的郡治。南陽這個宛地和大宛倒也能扯上點聯係,這讓秦夢頗為驚異,大唿大宛王真會套近乎。


    “我看你這通譯倒是我華夏之人!”秦夢突然注意到,尖角氈帽之下是一張華夏麵貌。


    那夏人通譯卑微一笑說道:“賤下乃是邛都商販,為生計所迫,來此商貿,大宛王找到我,讓我和王子殿下套套近乎,賤下為利誘惑,才信口說下如此之言!”


    “邛都?!莫不是大夏藍氏城裏那些邛杖、蜀布是你們販過來的?”秦夢一下就來了興趣,挺身坐起,召喚道:“有請邛人上車一敘!”


    眼下邛都嚴格意義來說還不在華夏本土之內,它在後世四川涼州境內,屬於西南夷,邛人被華夏諸國稱為百濮西南夷人。秦國收取巴蜀之後,設有臨邛城,就是取名臨近邛國之意。


    秦夢此言一出讓,邛都商人受寵若驚,當即顫顫巍巍的登上了秦夢的車駕。


    “長者如何稱唿?”邛人年紀也有半百,秦夢禮敬有加的問道。


    “濮陽鯤!”邛人有些緊張,言語不清的說道。


    “什麽濮陽鯤?怎會有如此奇怪的姓氏?難道你祖上還和衛都濮陽有些淵源?”秦夢詫異的問道。


    邛人不斷點頭說道:“我邛人乃是顓頊之後,先祖居於濮水之陽,後來遷徙來到西南之地,先祖就以濮陽為氏!王子殿下明察,賤下所言具實,絕無攀附華夏之意!”


    西南之地就是有百濮人,邛人也是濮人一支,不過這個西南濮水和中原衛都濮陽之間的淵源,秦夢倒是第一次聽說。


    “濮陽鯤,好大氣的名字!無妨,即便附會也無妨!不論是從顓頊,還是從巴蜀、秦國算起,我和你們邛人之間的關係都要比大宛胡人更為親近!”秦夢親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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