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曰河西走廊,卻找不出一條平坦筆直的廊道。


    除了山還是山,秦夢帶著隊伍,翻山越嶺已經走了一天半,秦夢估摸著怎麽也快到了河西走廊上的四大綠洲之一的武威?可是滿眼仍是荒涼的大山。


    “王子,老朽覺得咱們被山妖遮目了,你看這些山頭,是否我們今晨路過?”烏孫手搭涼棚,指著聳入雲天的山嶺向秦夢說道。


    可不是?秦夢抬眼看去,山形雖和今早觀看的輪廓不同,但這明明還是那座形態酷似淩空飛鳥的山峰。


    “難不成迷路了?白在山中轉悠了一天!”秦夢看著身後拖拉數日的隊伍,心中也不免懊悔自己大意了。


    “報!大宗伯,山峰之中有人在窺探我們行軍!”魏延年的斥候氣喘籲籲跑來稟告。


    對於差點被氐人吃掉的噩夢秦夢一直心有餘悸,立即下令全軍休息,注意警戒。


    衛先生領著屬下過來請令進山一探究竟。


    衛先生的手下都是生於崆峒山中的衛氏族人,他們的山地行動經驗魏武卒,黑衣侍衛,墨門兄弟不可比肩。


    秦夢應允。


    不大一會就有衛氏族人來報,說是在山中發現了一個足有百人的野人村落,問秦夢如何處置。


    秦夢登山而上,發現山中別有一番天地,十幾座圓形尖頂的草木房舍依山泉而建,隱約可見山林中的牛羊牲畜,更令秦夢驚喜的是,村落正中的平地上,竟然囤聚著剛剛打好的麥子垛。俯瞰後山,果有一片不小的農田。


    被衛氏族人手持強弓硬弩重重圍住的山中部族,一律披發赤裸上身,下身係一張羊皮裹裙,個個滿臉恐懼之態。她們都是婦孺老人,鮮有青壯漢子。


    “可問他們是何族人?”秦夢看一眼都覺得臉熱,故而轉頭詢問衛先生。


    “衛先生搖搖頭:“言語不通,無法交流!”


    交流真是個難事,就連烏雞,魏延年,犬戎通譯都無法和他們交流。然而他們口音仔細聽來卻很像我華夏語言。


    “放了他們吧!從山下我們的輜重中,取些布匹,鐵器,瓷器,送給他們以示友好吧!”秦夢麵對這群原始人不由想起了篳路藍縷的先人過往,不免心中生出了幾分悲憐。


    “很多野人都逃亡進了後山,秦子不再搜搜!”衛先生問。


    “咱們隻是過客,既然他們對我們沒有敵意,就此作罷,咱們還要趕路!”


    秦夢領人下山重新啟程時,突然山上響聲大作,號角聲,鼓聲,哨聲熱鬧之極,聲勢浩大,看來人數不少。


    秦夢有些意外,抬頭仰視,隻見數名膚色通紅,隻穿裹裙,披發的彪壯漢子,托著適才秦夢送他們的貨物,從山上直奔而下。


    為首之人抱拳向秦夢滔滔如流水說了一堆,而後將手中托著的一匹布,放在了秦夢的馬前,指著前方,說出了一個秦夢能聽懂的字——“路”。


    秦夢覺得有意思,下馬推開護衛馬前的墨門兄弟,來到這位野人壯漢之前指著西方:“你知道前麵的路?”


    漢子不住點頭,指著遠山峽穀畫了一個圈,又搖搖手。而後又指著一個山頭,對秦夢點點頭,一手托兩指,在手掌上麵模擬人行走。


    “你的意思是這樣走隻能繞圈子,要想走出大山,需要翻過前麵的禿山?”


    漢子聽了秦夢所言,又是茫然搖頭,重新做了一遍先前的動作。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秦夢說著向他拱手,伸手禮讓他先請。


    說也奇怪,野人頭目拱手作揖卻是頗有華夏韻味。


    經野人頭目指引,秦夢一行終於知道兜了一圈又迴到原點的原因了。


    皆因圍繞此山的道路易走,像路,其實它是個封閉的圓,大山又大,人在其中不知不覺的迷失了方向。


    不對啊?隨行的還有司南車!車上指南的小人手臂難道也會失靈嗎?一駕車失靈不稀罕,但那可是三駕車!


    司南車就是指南車,除了車中多出一個站有木偶的木杆之外和平時的車輿並無二樣,車是呂不韋送的,秦國大匠作製造。


    呂不韋除了送司南車還有兩輛記裏鼓車。鼓車和司南車的型製差不多,車上都有一個小人,不過小人手中卻多了一個鼓錘,車上多了一麵鼓!隻要車行一裏,小人就會敲擊一下。車上的小廝就會在木簡上記錄一裏。


    這兩車是華夏先人認識世界的工具,是先人智慧,高超技藝的體現,一般人求之而不得。可是這對於秦夢來說用處不大,反而弊大於利。盡管秦夢知曉呂不韋的用意,但也沒有當麵拒絕,秦夢也想大飽眼福這種將會失傳的神秘神器。


    秦夢掏出了懷中精巧的指南針,也發現箭頭指向不準確了。


    “難道此山有磁石!”秦夢不禁想到了原因。


    秦夢走出大山,一眼就望見了西天翠綠的草原,北麵連天的沙漠,南麵巍峨的雪山。


    “感謝壯士引路!貨物不成敬意,你們收下!”經過半天和這個野人的交談,秦夢竟讓奇跡般的聽懂了他的三言兩語。


    壯士搖搖頭,指著秦夢馬匹上懸掛的一張勁弩,嘴裏咽了口吐沫。


    “想要弓弩啊?直說就是,要多少張?”


    也是壯士伸出兩個巴掌,在秦夢眼前晃了晃。


    “十張?夠嗎?我送你二十張!”秦夢豪邁的讓人取了二十張好弩送給了他們。


    他們感激不盡,伏地跪拜就要告辭。


    “你的族人叫唿喚你什麽?古浪!?”秦夢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部落首領。


    野人頭目迴首對秦夢憨笑點頭。


    “再送古浪壯士一千支箭矢!”秦夢心情大悅對朱家吩咐道。


    酋長古浪領著一眾族人歡天喜地的抱著二十張勁弩幾捆箭矢,在落日的餘暉裏消失在了山中。


    秦夢下令:“安營紮寨,據險修置!此置名曰:古浪。”


    “古浪一詞本就是我諸夏用詞,封閉,孤僻,與世隔絕之意!我意會不多的話,山中野人必是我華夏苗裔遷徙而來!”夫子周術向前來請教的秦夢知無不言解釋道。


    “是的!雖然已成山中野人,但在言行舉止中還能尋到我華夏苗裔的幾分風韻。”唐秉也附和道。


    “從他們的言語,我認為他們移居此地不過千年,應是殷周之際搬遷而來的周民!”吳實很跟定的論斷。


    商山四友他們四人一路西來,沒少見各式各樣的部族,不說成了民族問題專家,但也有幾分獨特見解。


    夜幕來臨,氣溫驟降,西北狂沙席卷而來。


    “呸呸呸!這鳥地方,不僅有大雪,冰雨,酷熱,還有沙塵!難道仙人會生活在這種地方!”這幾日朱家流鼻血如注,他也是水土不服提不上褲子,一陣風過後向秦夢抱怨道。


    秦夢嘴角泛起笑意,拍了拍朱家的胸脯說道:“到外麵抱怨去!”


    朱家立時不言語,還以為秦夢在訓斥他。


    秦夢客氣的說道:“去吧!這是我交與你的任務!”


    “俺不去!俺不傻知道你這是正話反說,訓斥俺呢!”朱家繃著嘴辯解道。


    “讓你去,你就去,這就是命令!隻有把這對幫人的思想搞亂了,他們會思考了!以後才會盡為我所用!”秦夢再解釋道。


    朱家為人豪爽,頗受軍中士卒喜愛。他出帳現身說法,絕對能影響不少人。


    秦夢坐於大帳之中,正在繪製地圖時,突然衛先生,魏延年,舒祺,魯勾踐齊齊入帳驚慌失措的接連來報:“不好了!山腳下大軍來襲,足有數千人!”


    “他們是何族人士?”秦夢急急出賬,果見遮天蔽日的火炬直奔營地而來。


    秦夢問了也白問,沒人能迴答秦夢這個問題。


    “匈奴人!”身後疾奔而來的張龍迴答道。


    秦夢迴身看到,張龍身後跟著那位搭救過左清的匈奴長老。


    張龍拱手道:“啟稟君公,我懂得幾句匈奴言語,匈奴長老也聽出了,來敵的唿喊皆是匈奴言!”


    “好!依咱們華夏禮儀,先禮後兵!有勞龍兄領著匈奴長老為使,探明匈奴人的來意!”秦夢心中也頗緊張期望化幹戈為玉帛,無論如何手下千人之眾武器再精良也無必勝之算。


    張龍走後,秦夢抖擻精神,誓師動員,亮出精銳的弩弓箭矢,準備據險而守。


    不多時,山下人喧馬嘶,熙熙攘攘猶如波濤洶湧的人海。


    張龍獨自迴來了,神色死灰。


    秦夢上前詢問,張龍一攤手說道:“那匈奴長老直接就被匈奴人給梟首了。匈奴人認定他就是叛賊,被異族收買了!匈奴人要求我沒等伏首投降,否則屠戮殆盡,君公的頭顱做酒器!”


    秦夢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匈奴人反應倒是迅速,自己剛一踏腳人家地盤,他們就能集結族人前來圍剿,這裏的匈奴人看來不可小覷!”


    此時山下匈奴大軍已經點起了篝火,秦夢驚奇的發現他們圍火烤肉吃,他們身後傳來了馬駒慘烈的嘶鳴聲。


    “他們真是餓紅了眼!適才那長老也已被他們大卸八塊,給分吃了!”張虎也是不怕生死的漢子,說這話時,麵目驚恐至極。


    秦夢聽到耳中牙根發酸,難道不僅氐人,就連匈奴人也遭災了嗎?到了吃人為生的地步了?


    秦夢摸到陣地最前沿,赫然發現了幾位披發,身上紋有那日山洞中氐人的圖案。難道他們會是那也受了天雷驚嚇的氐人?有可能,至少匈奴人的迅速反應,就足以說明了他們早就得到了自己前來的消息。


    匈奴人缺吃的倒好辦,那就從這裏打開突破口吧!先讓他們冷靜下來再說。


    “重新埋釜造飯!拿我適才山中打下的野雞!生火,我要給匈奴首領,做頓天下美味!”匈奴人雖然眾多,但秦夢也不懼,所選營地,易守難攻,而且隨身攜帶了不下十萬箭矢,他們若是強攻,定讓他們有去無迴。


    秦夢也早就猜出了匈奴人的來意,他們多半是恐嚇。匈奴馬上齊射功夫了得!可是攻堅克難對他們來說無意於自殺,再說他們餓的都已經陣前殺馬吃肉了可見他們已經沒有了多少戰鬥力。


    “晾晾他們!看他們下步行動!”秦夢探查清了局勢後,心神穩定了下來,坐在火堆上不緊不慢的收拾一支野雞,撒上一把細鹽,讓他們慢慢溶化進雞肉裏。


    不出秦夢所料匈奴人陣前殺馬就是為了組織敢死之士,現在已經開始強攻陣地了。


    他們足有兩千人,為首一排匈奴人舉著木盾,很明顯他們沒有步兵作戰的經驗,後麵的匈奴人如趕羊般,散亂的跟在後麵,一窩蜂的向秦夢所在的山地湧來。


    “靠近了再打!讓他們又來無迴,心生恐懼了,才不會輕易再攻山!”秦夢手下的魏延年,舒祺,衛先生,趙通,魏醜夫一致讚同秦夢的決策。


    適才還是沸騰如鍋的喧鬧場麵,陡然之間安靜了下來。這份沉寂讓人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恐懼。


    若不是魏武卒和黑衣侍衛多半以上水土不服,秦夢覺得對付匈奴人根本不需提起精神。


    秦夢配備他們的兵器箭弩都是韓國鄭城出產的強弓勁弩,天下無敵!秦軍使用的部分弓弩也是從韓國進口。


    這些弓弩射程百步,箭矢可穿甲,一般樹木所作的木盾,根本抵擋不住弩弓的強大威力,瞬間就被穿透。


    這千副弓弩是秦夢用韓國所欠千金之巨的糧食款換得,韓王占了大便宜,因而韓人也未吝嗇,這批弓弩都是一等一的勁弩。


    “射!”舒祺大喝一聲,首發一支火箭,劃破天際,接著嗡嗡嗖嗖之聲不絕於耳,上千上萬支閃著死亡光輝的利箭,同時以優美拋物弧度和流星直線兩種方式,迎接如狼撲來的匈奴人。


    “滾石!”舒祺拿捏很準,士卒搭弓間隙,一聲令下又令隨軍的雜役推落山崗上的巨石。


    舒祺出身軍伍,身為黑衣侍衛長之前是趙王猛將,跟過趙括他爹馬服君趙奢曾經完敗秦軍。以這份實戰經驗,他也就成了毫無懸念的全軍統帥。


    秦夢一邊欣賞舒祺的戰場指揮藝術,一邊翻烤著已成焦黃的烤雞,心裏徹底安定了下來。


    伴隨著大石滾落的轟隆聲音,山下傳來匈奴人不絕於耳的慘烈哀鳴聲。


    “匈奴人倉皇而逃!他們就不配一擊!他們和如狼似虎的東胡人差的遠!”舒祺扛著大弓,拱手向秦夢迴命。


    秦夢也覺不可思議,匈奴人怎如此不經打?何時匈奴人成了泥捏的陶人這般易碎了!這還是曆史上和我華夏大戰數百年的冤家勁敵嗎?


    適才自己指揮,看來也是完勝。秦夢這樣想的,卻是改口說道:“不!是將軍指揮得當,才有了如此完勝!將軍辛苦了!”


    “好了,下麵輪到我這隻烤雞盡顯神威了!”秦夢聞著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雞,風淡雲輕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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