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處,聽說你家和平迴來了?”


    “嗯, 迴來了, 前天下午剛到的。”


    “迴來就好啊,那幫臭小子念叨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不,上周知青返城的消息剛下來,他們就已經鬧著接風洗塵了, 我聽說包的還是聚香園大飯店呢。”


    旁邊接水喝的老蔡頭看林常州的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心裏微哂,但麵上卻一點兒不顯, 一本正經的刺他:


    “都是小孩子嘛, 鬧一鬧也好, 就當為慶祝孩子迴來了,我說還是老林你覺悟高,我當初要送我家斌子去, 我家那位差點沒撓死我呢。”


    “嗬嗬嗬!讓他鍛煉鍛煉也挺好的,這不是迴來了嗎?”


    老蔡頭借著喝水的由頭低頭輕嗤了一聲,沒再搭言, 但心裏都快笑瘋了。


    滿單位裏誰不知道,當初林常州斬釘截鐵要送走的, 可是他的大兒子林緒之。


    那孩子為著這個事還過鬧絕食呢, 聽說餓得直打擺子。


    可都那樣了,這老色胚還是沒鬆口,硬是把孩子給送走了。


    後來還是那孩子心不忿, 才臨走之前擺了他老子一道,連一對小的也都搭裏頭了,差點就徹底留在了邊疆。


    為這,父子兩也算徹底斷了往來。


    說起來,林常州膝下一共兩兒一女,一個兒子反目成仇了,另外兩個搭在邊疆了。


    得,一通搞下來,生了三個,跟沒生一樣——可謂全軍覆沒啊。


    這眼看著熬了這麽多年,兩個小的好不容易才迴來了,按說他家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吧。


    結果反手一摸頭,嗬,帽子綠的都能滴水了。


    其實林常州戴綠帽子這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除了當事人不知道,就連外頭守門的老大爺,心裏也是門清。


    他們還當他這烏龜王八蛋一當就到底了呢,沒想到臨老臨了,人還較上真了。


    這不,和平迴家才兩天,這人就瞞著老鄭去醫院裏做了親子鑒定。


    其實林常州做這事的時候倒是挺小心的,但這年頭,各個係統裏頭關係複雜著呢。


    當年他搞前頭那位的時候,又得罪了醫療係統那邊的人。


    所以他這頭剛托了關係,一轉頭就被人給傳出來了。


    要不怎麽有這麽多人特意過來看他的笑話呢?


    ……


    自從林和平迴來後,今兒這已經是第七波過來問候的人了。


    這要擱往常,寶貝兒子迴來了,林常州絕對也得樂個牙不見眼。


    但現在,別人隻要一提起林和平來,他就心疼的滴血。


    那可是整整二十萬啦!


    這要是沒撒出去,就算沒兒子,他也能滋滋潤潤的過好幾十年了。


    偏偏他知道鄭蘭香那些破事的時候,錢已經給出去了。


    本來知青返城的消息剛下來的時候,他還想讓和平拖到過年後再迴來。


    這樣至少還能拿迴來十萬塊,也能滅一滅林緒之那小子的囂張氣焰。


    可他想的倒是挺美,電話也打出去了,但他的寶貝兒子不幹啊!


    要知道上頭雖然鬆口讓知青們迴來了,但下來的紅頭文件上,第一條就是積極辦好農場,盡可能地把知青穩定在農場中。


    這原本是上頭讓支邊知青迴城的前提。


    但在好不容易能迴來的知青眼裏,這一天就等同於虛設——大家拚死拚活幾個月,這好不容易能走了,傻帽才留下來繼續受罪呢。


    而且能返城歸能返城,可這關頭要是有人願留下來。


    農場那邊肯定是不會手軟的。


    人家巴不得有個傻帽站出來說自己響應國家號召,這就不走了——這個典型眼下還真不好立。


    上山下鄉的這幾年,林和平幾乎是吃了這輩子都沒吃過的苦頭。


    現在好不容易能迴城了,忽然讓他緩幾個月再迴來,他怎麽可能答應嘛。


    所以林常州這個電話一打,原本能第二批迴來的林和平,幾乎花了自己身上所有能花的錢,才能在一個周內就到家。


    林常州一見本來應該在y省老實待著的兒子忽然出現的自個眼前,差點沒昏過去。


    ——好嘛!這一迴來,剩下的十萬塊也徹底泡湯了。


    最可惡的還是林緒之,這廝白拿了他二十萬不說,還有臉打電話到林老爺子那裏去,說什麽“人迴來了,賬清了。”


    林常州:“……”


    這小子擱鄉下待著,到底從哪知道和平是昨天迴來的呢?


    他還想把人藏起來,先把錢騙迴來呢。


    ……


    原本林和平沒迴來的時候,林常州的所有仇恨點,全放在了鄭蘭香跟林緒之身上。


    誰讓這兩人一個偷人,一個騙錢呢?


    可林和平迴來後,他一看見這娃,下意識就能想到自己為了這傻兒子花了整整二十萬。


    這也就算了,親兒子嘛,也不管這個。


    但最糟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林常州覺得不管是眼睛、鼻子、嘴巴,他哪哪都長得跟自己不像。


    也不像鄭蘭香!


    反而跟鄭蘭香那個表哥像模子裏刻出來的。


    ……


    自從知道鄭蘭香偷人的事後,林常州心裏本來就膈應的慌。


    現在再這麽一看,心裏能不起疑嗎?


    這才沒忍住,私底下托人給做了親子鑒定。


    可這年頭,親子鑒定的主要技術還是電泳跑膠,精確性不足就算了,時間還賊長。


    以至於結果沒出來前,林常州幹啥都覺得沒勁兒,還時不時的精神恍惚。


    連鄭蘭香催著他,讓他趕緊把錢從林緒之那裏要迴來,他也沒心情要,隻滿口答應著。


    這情形一直維持了好多天,期間他甚至都沒發現,同事們常常話裏有話。


    可時間再長,這親子鑒定的結果也下來了,翻開鑒定書的那一刻,林常州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從醫院裏出來的。


    隻知道他腦子裏一直循環著一句話:早知道就不查了,現在好了,真成孤家寡人了。


    ——漠視了二十幾年的大兒子除了騙錢早就不搭理他了;疼了二十年的小兒子居然不是親生的。


    女兒那邊都不用再查——她跟和平是雙胞胎,所以她是自己親生女兒的幾率也不大。


    所以他這一輩子到底幹了個啥?


    難道辛辛苦苦一輩子,就為了一個□□跟一對野種,磋磨死了原配,趕走了親生兒子嗎?


    林常州一路渾渾噩噩的蕩迴了家,一進門就聽鄭蘭香問他:“你不是出去打電話了嗎?林緒之怎麽說的?”


    聽了這話林常州反而冷靜了下來,麵無表情的盯著鄭蘭香道:“這二十萬我不要了!”


    “憑什麽不要了?他可啥也沒幹,怎麽好意思拿這個錢?”


    “不行,他要是不還,我就找到顧家去。”


    敢跟她玩空手套白狼?還嫩的很呢!


    兒女沒迴來之前,自己還有顧忌,可現在和平都迴家了,女兒也在迴來的路上。


    她想搞個窮學生,還不是抬抬手的事嗎?


    林緒之要是識相的,就趕緊把錢還迴來,自己正好拿這些錢給和平買房。


    沒看那個賤種現在都結婚了嗎?


    自已的和平跟他差不多大,當然也要準備起來了。


    先讓老林給和平安排個好工作,再買好了房,好姑娘自然而然就有了。


    林緒之要是不識相,就別怪自己連他帶顧家一起收拾了。


    一群上不得台麵的鄉下人,還不是一嚇就慫了嗎?


    不過有這麽個嶽家,林緒之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憑他是我親兒子,鄭蘭香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找他的不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看她還想說話,林常州又冷笑一聲:“還有,離婚。”


    鄭蘭香聽了這話尖叫一聲:“你敢!”


    “你就不怕……”


    林常州這會兒心亂如麻,也沒心思跟她瞎扯:“你倒是試試啊,大不了同歸於盡!”


    “不過我進去前,有的是機會,弄死你生的那兩個野種。”


    “他們也是你的孩子,你……你怎麽能這麽做?”


    野種這個詞一出,鄭蘭香心裏就咯噔一下,再一看林常州狠厲地眼神,下意識的喊了句。


    林常州聞言嗤笑一聲,把自己手裏的鑒定書往她腳下一扔:“可拉倒吧,又不是我的種,我為什麽不能?”


    以前她敢威脅自己,一是仗著孩子好歹是他的種,他應該不會向孩子們下手;


    二是就算他心狠,可孩子們離得遠,隻要家裏出了事,自己的手還真伸不了那麽長。


    可眼下他們都迴來了,就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隻要他狠狠心,絕對能在進去之前把人給料理了。


    何況現在好了,連血緣關係都沒了,自己壓根就不用再顧忌什麽了。


    既然這樣,他憑什麽還要忍著?


    都他媽滾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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