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地牢的門再次被嚴實的關上。


    他扯下身上的大氅,身軀在陰冷的牢房裏微微顫抖。若是剛才女帝晚來一步,他連想都不敢往下想會發生什麽事情。


    但同時,也因為她所說的話而感到驚慌。


    他堂堂南梁皇子,不怕成為階下囚,嚴酷刑法折不了他的傲骨,也散不了他的貴氣。先前她顧及他身份,所以幾次強迫都未能得逞,如今他犯下大罪,她便是用手段要了他,傳迴南梁隻會覺得她仁慈,弑君之罪還能侍奉女帝。


    以他對女帝的了解,絕對說到做到,沒準明天就把他的囚禁之所從地牢改到寢宮,用鏈子鎖著他,對他如此那般如此那般。


    念及此,他臉上盡是羞惱。


    李鈞握緊拳頭,他不怕死,可決不能讓南梁皇室蒙羞,更不能是……被敵國女帝所侮辱!


    牢房的牆壁又冷又硬,一頭撞上去應該能立刻解脫。


    不,不行,屈死獄中,也是丟皇室臉麵。


    他得想辦法逃出去。


    冷月高掛,女帝寢宮的燈尚未熄滅。


    前去辦事的兩名守衛迴來匯報情況,說是已經將兩名獄卒送出宮去,吩咐了人送去北周生意最好的南館。


    汐鏡琢磨著事情,擺手道:“退下吧。”


    想了想又看向女護衛說:“南休思,你留下。”


    這南休思是女帝貼身護衛之一,一男一女兩名護衛之中,因為同為女子,原主也就更信任她,是女帝的心腹。


    南休思領命,侍立在一側。


    汐鏡將這名女護衛打量下,說:“把你的衣服脫了。”


    “啊?”南休思愣了好一陣,震驚但還是服從,臉上甚至還表現出光榮的樣子,說,“是!”


    然後就麻利的把衣服給脫了。


    汐鏡也把自己的衣服脫了。


    就在護衛以為會發生點什麽的時候,汐鏡拿起她的衣服穿上了。


    “陛下?”


    汐鏡活動了一腳腿腳,還挺合身的,又說:“令牌也給我。”


    “啊?哦!”


    汐鏡接過令牌掛在腰上,然後去室內翻了塊素色的披帛出來裹在臉上,嚴嚴實實的,隻剩下一雙眼睛,乍一看像是受傷包紮的。


    “陛下這是要去做什麽?”南休思關切的問。


    “不必多問。”話罷,汐鏡就又折去了地牢。


    夜深,宮中禁衛巡邏卻沒有懈怠,汐鏡繞了些路才來到地牢,兩名守衛有些瞌睡的站在門口。


    汐鏡出示腰牌,兩名守衛將信將疑的問:“南護衛,剛才你不還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


    汐鏡低下腦袋,悶聲道:“伴君如伴虎,就因為我替質子求情了句,陛下認為我對質子有意,便劃傷了我的臉。”


    “那你來這是……”


    “奉陛下之命,帶質子去個地方。”


    放行。


    汐鏡走下地牢,看見李鈞側臥在牢房的草榻上,衣服已經整理整齊,頭發因為沒有梳子,所以還是有些亂。閉著眼,眉目顯得更為柔和,眉頭微皺顯得些許憂鬱。


    方才因為太過氣憤顧著懲罰那兩名膽大妄為的混賬,所以沒仔細看他容貌,此時認真端詳,姿容竟是如此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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