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槿扶額:“兜兜轉轉弄得這麽大一圈,我看就是你們之間有誤會。如果路渝穹迴來的時候,你開口直接問他,或者他直接問你,你們之間都不會有這些毫無根據的猜疑。”


    “……那路渝穹為何今年要迴茶莊?”


    “我可不是你們的遞話筒,”蘇暮槿歎息道,“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也不知為何會被召迴。”


    路天茈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蘇暮槿觀察了很久,確信她這番表現不是演戲——此刻她尤為想念公主,如果是公主,她馬上就能通過右眼看出對方是否在說謊,可惜她不在身邊。也不知天哮的朋友們知道自己偷偷溜走會做何感想,希望他們別太生氣,不,最重要的是他們一定要平安。


    她繼續說道:“看來你也對此事全然不知。你知道路天茈知道他的乳名意味什麽嗎?她在長大之後見過虞甄宰,而且兩人的關不止於一麵之緣,應當常常說話。”


    “我知道……”


    路天茈並不傻,她當然明白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更讓她心寒的是,路紫鳶從沒跟她這個堂姐說過任何相關的事。


    她閉上眼睛,默默說道:“可這到底是怎麽一迴事?我——我要去找路渝穹,還望你能一同過來。”


    “當然。”蘇暮槿提醒,“你接下來的應酬怎麽辦?”


    “讓路迪瀟去。”


    她把繁重的任務扔到哥哥身上,不知路迪瀟聽後作何感想。


    “那現在就走吧,”蘇暮槿推開倉庫的門,“我之前讓黃粱跟著路渝穹,很快就能找到他。”


    路天茈聽後強顏歡笑道:“你才來三天,茶莊就像你的家一樣,想找誰都能找到。”


    “過獎了。”


    “我先去換身衣服,”路天茈說道,“這身實在顯眼。”


    “要不這樣,我們在附近的什麽地方見麵?”蘇暮槿說道,“黃粱不在附近,路渝穹好像沒來龍吟宮。”


    “出宮向外直走大概一公裏有一個小園林,叫雲林台,就在那見麵。”


    “好,盡快。”


    蘇暮槿先一步離開龍吟宮。她先得找到黃粱和路渝穹,而路天茈也得把自己該做的事情交代清楚再離場。


    因為和黃粱分隔有些遠,蘇暮槿並沒法很快確定路渝穹的位置,不過黃粱感應到了主人在召喚自己,沒多久,它就來到了蘇暮槿身邊。


    “路渝穹?”


    “他又去迷宮了。”


    “真是不安分。”蘇暮槿說道,“你進迷宮把他帶出來,到前麵的雲林台,知道在哪吧?”


    因為他們是一起來的茶莊,路渝穹在路上便認識了黃粱這位與眾不同的夥伴。


    “嗯。”黃粱對附近的地區已了如指掌。它再次奔向迷宮。


    蘇暮槿目送黃粱逐漸遠去。她已經很久沒這麽注視黃粱了,這位忠心耿耿的靈獸已陪伴自己是個年頭,它的壽命遠超過一般的貓獸,那些靚麗光澤的白貓則十年不曾一變,一如它的體形。


    初次見麵時,它好像有我整個手臂那麽大,現在卻如此幼小。


    蘇暮槿發現她已經習慣使喚黃粱,而且沒有考慮它是否會覺得疲勞。


    這樣不太好吧……她若有所思,離開了龍吟宮。


    在路上,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來茶莊之前,她曾想過會在這裏遇見他,但沒想到居然是現在!


    那個潔淨爽朗的麵龐,和十年前沒有多大差別,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讓蘇暮槿一眼就看到了他。


    “路赫崇!”蘇暮槿不知該怎麽稱唿他,叫路哥哥?她早就不是小孩了。她隻好脫口而出對方的全名。


    路赫崇確實和當年一樣,溫潤儒雅,不過他現在心事重重,聽到有人叫他,他迷茫地看向周圍。他自知在茶莊沒什麽熟人,而且剛才明顯是年輕女子的聲音。


    肯定不是家仆——她們不會用全名稱唿我,那是誰?


    他看到一個赤發女子正站在不遠招手。


    “神子?”他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這麽多年行走江湖,他當然聽過許多關於蘇暮槿的傳聞,甚至在蘇暮槿逃離江淮大牢的兩年後,他還拜訪過入贅雅家的蘇青伏——他對蘇暮槿已不再那麽執著。但他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在茶莊遇上她,而且還是接春宴這天。


    一直聽說蘇暮槿的活動範圍在西國境內,她怎麽會來茶莊?


    “真的是你。”蘇暮槿心中的情感難以言喻。


    她和路赫崇的相遇地點並不算好,相遇時機也一言難盡,而且路赫崇當年是以幫助蘇青伏的身份來到江淮大牢,她理應厭惡蘇青伏的同謀,不過對他,蘇暮槿卻又不一樣的情感。


    他教導自己流斬,讓她年紀輕輕,對劍法便有超出常人的理解,對她之後的修行大有裨益;還贈予她暈紅鋼製作的寶劍“赤霞”,雖然那柄劍還在蘇青伏手上。


    說到暈紅鋼,在聽說張奇孛用暈紅鋼的拐杖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後,她大為震驚。張湖益是仙梯五層的絕世高手,而張奇孛,單論內功,他隻是泛泛之輩,雖說張湖益對自己的兒子應該沒有設防,可他就這樣被暈紅鋼穿心而死。通過這件事,蘇暮槿才徹底認清,當年那柄“赤霞”,是可遇不可求的寶劍。


    “蘇暮槿,”路赫崇驚喜地念她的名字,“你怎麽來茶莊了?”


    “嗯……這說來話長,”現在更重要的是讓路天茈和路渝穹兩人好好談談,敘舊之事可以之後再說,“你……迴來茶莊,”她不知怎麽表達自己的驚訝,“我聽說你很少迴來。”


    “我這也說來話長,”路赫崇問,“看你行色匆匆,有什麽事嗎?”


    “我和別人在雲林台有約。”


    “我也有要事要辦,”路赫崇晃了晃身後的巨大行囊,“我們快有十年不見了,這樣,等我們的事情都辦完,去茶樓好好談談?”


    “樂意至極。你定個時間吧。”


    路赫崇說道:“我這邊不確定——你住哪?”


    “碧雀莊。”


    “碧雀莊!?誰讓你住那的?”


    “莊主……”


    路赫崇皺眉隨後又舒展開,無可奈何道:“行吧,莊主這麽安排那隻好這樣了,可能另有原因。我大概晚餐的時候去找你,酉時。”


    “行。”


    蘇暮槿其實也不確定自己那時能不能在房間,不過她能讓黃粱留在那。


    “迴見。”


    路赫崇說完匆匆向蘇暮槿來的方向走去。


    他是要去接春宴嗎?帶這那麽多行囊,跟小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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