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站著談嗎?”路渝穹問道。


    蘇暮槿重新坐迴到位置上:“我以為現在得出去找線索。”


    “不急,不良人會把線索給找清楚。”路渝穹說道,“你對他被殺有什麽看法嗎?”


    “我是第二次見到那個孩子,完全不了解他。”


    “我跟你一樣。”


    “那我們倆的合作好像沒什麽好處。”蘇暮槿遺憾地聳聳肩。


    路渝穹迴避這個話題,抖了抖衣袖,坐正說道:“現在有兩種調查的方向,一是找出他被殺的原因,二是找出殺他的兇手。”


    “嗯……所以呢?真相不會忽然蹦到腦子裏,兇手也不會老老實實找到我們。”


    蘇暮槿發現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難道他在這段時間裏已經找到了什麽?


    “不知你可有想過,路深昴和路理室總是在一起玩,難得分開。隻殺路深昴已是難事,還要讓路理室不發現,這是難上加難。”


    蘇暮槿點頭,她之前已經想過這些。


    “我覺得很可能是熟人下的手。”她說道。


    “你記得在沉香苑的時候,我有說過艾宓拿來一塊牌子嗎?”


    蘇暮槿覺得有點好笑,他居然直唿自己堂嬸的大名。“記得,那是什麽牌子?”


    “我沒問,”路渝穹說道,“但牌子有問題。因為艾宓是偷看那塊牌子,而沒告訴一旁的丈夫路康。”


    “兇手是她認識的人?”


    “至少那個牌子是留給她的。”


    蘇暮槿雙手一攤:“那我們還愣著幹什麽,去把那塊牌子的來曆弄清不就行了。”


    “我是想這麽做,不過她不會輕易告訴我們的,”路渝穹略顯煩惱,“我在此之前幾乎沒見過艾宓,跟四叔也不是很熟,而你是更外的人,我們倆唐突去問,她不太可能就這樣告訴我們,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你覺得那人還會再次行兇?”


    路渝穹拿捏不準:“這件事情雖然有了線索,但之後的事情亂如麻,我不想冒險。”


    “艾宓不會武功,對吧?”


    “嗯。”


    “這些天,我讓靈貓盯著艾宓,如果她和形跡可疑的人有所接觸,我們馬上就能察覺——”蘇暮槿說話後,忽然有種落入陷阱的感覺,她苦澀地笑道,“你之所以找我合作,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吧?”


    路渝穹難得露出微笑:“你也從我這知道了不少事情,我們算扯平了。”他起身要離開,“我準備去其他地方看看,一起來嗎?”


    “萬一被那位路紫鳶小姐看到了,她不會有什麽想法吧?”蘇暮槿揶揄道。


    路渝穹停下腳步,似乎真在為此事煩惱——不過蘇暮槿已經沒有理由相信他的表現,她算認清了路渝穹,他做的任何事情,都隻為了自己的目的。


    “沒事,紫鳶那邊我會說清楚。”


    “說清楚……我得先提醒你,我們之間可是清清白白毫無關係。”


    “我明白。”路渝穹推開門,“走吧。”


    “打算去哪?”


    兩人離開飯廳的時候,還收下了小二送來的免費茶水。


    “沉香苑附近都看過了?”


    “嗯。”


    路渝穹歎口氣:“找個安靜的地方,好梳理思路。”


    “剛才那裏不行嗎?”


    “四周都是房屋建築,萬一真有人想偷聽,不會沒有辦法。”


    “最開始就不該來那。”蘇暮槿不太高興地說道。


    “現在也不遲。”


    路渝穹招唿了一輛馬車,跟蘇暮槿兩人坐了進去。


    “去祭祖園。”


    祖墳,那種地方肯定寬敞又安靜,不過沒想到要到那種地方。


    蘇暮槿端詳路渝穹的表情,但他始終側著臉,注視窗外的茶莊。


    他五歲離開茶莊,能記住這裏多少?而茶莊又改變了多少?


    也不知他整天擺著這樣緬懷的表情是為了什麽。


    蘇暮槿不知道,他看的不是茶莊,隻是在想一個地方。


    十年過去,那地那景卻總如同夢魘一般糾纏路渝穹,尤其來到茶莊,這裏麵鱗次櫛比的建築在腦海中形同虛設。


    隻有那個地方。


    他想知道在自己五歲那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蔥鬱榕林、淡黃光斑,他和路紫鳶在比個頭大上幾倍的榕樹林中打鬧嬉戲,她追著他,而他被巨大的樹根絆倒——


    “渝兒!”路紫鳶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


    為什麽……


    “是到了嗎?”


    “啊,走吧。”路渝穹從馬車上跳下,把車門拉開,讓蘇暮槿跟著下來。


    看到墓碑林立宛如樹木,蘇暮槿不禁驚歎。


    “十二代人最後的歸宿,幾乎都在這裏。”


    路渝穹慢慢走在墓碑之中,像豐收的農夫走在田埂上。


    蘇暮槿仔細觀察墓碑上的刻字,準確說,她在找曆代的茶莊夫人——而這並非難事。


    墓碑擺放的非常工整,而且墓園還有一大半土地仍空閑著,看得出來,路家自負地以為,他們的家族還會如傳奇一般傳承子子孫孫,無窮匱。正因此,這裏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就算是第一次到這的蘇暮槿,也能輕易找到想要的信息。


    一般人稍微看幾眼也就算了,但蘇暮槿明明是在找什麽東西。路渝穹覺得奇怪,他走上去問道:“你在看什麽?”


    “我發現,這些茶莊夫人似乎都是早逝。”


    蘇暮槿無意隱瞞。


    路天茈說過,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她此時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反而奇怪。


    “這件事我也聽說過。”路渝穹說道。


    “這是真的嗎?”


    “人都死在這了,墓碑上也刻得那麽清楚,怎麽會有假?”


    蘇暮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你特意把我帶到這是為什麽?”她搖頭晃腦地像個吟詩作賦的小書童,圍著路渝穹身邊慢慢走著,“路渝穹,你是聰明人,我也不傻,大老遠來到路家的祖墳,你想讓我看到什麽?”


    路渝穹睨笑:“神子確實聰明。你知道這件事,再好不過。”他說著走向其中一塊墓碑。


    那塊墓碑孤零零的,是同輩之間的唯一一塊。


    路渝穹指著上麵的名字。


    她不用看就知道這是誰——虞甄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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