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鬆口答應立字據,鍾離就擺了擺手,道:“割破他們的手指,讓他們寫字據!”


    有人立刻迎上去,“嗤——”一聲將佩劍一拔,嚇得魏王和燕公下意識發抖。


    隨即就是一劍下去,疼的二人均是抽了一口冷氣,手指登時劃破,又有人遞過來一方皮子。


    讓二人在皮子上寫下字據。


    魏王和燕公稍微遲疑了一下,兩個人內心各有計較,畢竟他們都想著事後殺個迴馬槍,將鍾離他們這些土匪趕盡殺絕,而且也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名兒,便思忖著寫什麽才好。


    魏王從燕公,燕公從魏王的眼神中都能看出對方的算計,兩個人誰也沒打算寫真名出來,反正這些土匪又不識得自己。


    “等等!”


    兩個任剛要落筆,鍾離已經笑著道:“且慢!”


    燕公道:“這位……這位英雄,您欲如何?可萬不能反悔啊!”


    魏王也道:“正是!我們已經答應了,千萬不能反悔!”


    鍾離笑眯眯的道:“哎,我不是想要反悔,隻是突然想到,你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也不認識你們,倘或你們耍詐,寫個假名兒,隨便什麽阿貓狗子的,也挺像你們,我又看不出來,如何是好?”


    鍾離故意說什麽“阿貓狗子”,顯然就是羞辱魏王和燕公。


    魏王和燕公怎麽可能聽不出鍾離的意思,但是縱使心裏羞憤難當,氣憤不已,卻不敢表露出來,畢竟寄人籬下,生怕鍾離手起刀落,真的斬了他們,實在不合算。


    燕公比較能屈能伸,賠笑道:“英雄,您好心放過我等,我們又怎麽會欺騙英雄,生這種歹心呢?”


    魏王迎合說:“是啊,正是,正是啊!”


    鍾離能不知道魏王和燕公是什麽“貨色”?


    就算他不了解燕公,魏王他還是門清兒的,畢竟接觸這麽久了。


    當年楚國攻打齊國的時候,魏王就一麵和齊國聯盟,一麵和楚國訂立盟約,兩邊討好,兩麵逢源,可以說是無恥之極。


    不過也算是兵不厭詐。


    魏王有這樣的前科,鍾離如何能信他?


    用後腳跟想,也不會相信。


    鍾離故意搖頭,道:“不不不,不可不可!罷了……”


    他說著,故意長歎一聲,道:“就算讓你們立下字據,你們若是不寫真名兒,我也吃虧,到時候拿著條子找不到人,還是白生一肚子氣,不若還是斬了罷!”


    他這麽一說,齊太子立刻會意,當即提起寶劍,就要去砍魏王。


    魏王隻覺胡子飄悠悠的,似乎已經被斬斷了胡須,甚至能感覺到微涼的劍氣。


    當即大喊一聲,道:“英雄!且慢、且慢!”


    鍾離順水推舟的道:“等一等。”


    齊太子按住佩劍,掠陣一邊。


    魏王告饒道:“寡……我們當真沒有膽量瞎寫,隻求英雄相信我們!”


    燕公也道:“您一看便知是光明磊落之人,我們在您麵前,不敢弄虛作假,因此還請英雄相信我等啊!”


    鍾離摸了摸下巴,道:“這樣……既然你們求饒,爺爺我也不是不好相與的人,不如……你們便分開來寫字據。”


    “分、分開來?”


    燕公和魏王都有些奇怪,何為分開來寫字據。


    鍾離指了指燕公,又指了指魏王,道:“道理很簡單,你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不認識你們,但是你認識他,他認識你,你們分開來寫字據,各自寫下自己的名諱,還有欠錢幾許,寫完之後,再分別叫出對方的名諱……”


    他說到這裏,燕公和魏王的臉色立時一片鐵青。


    鍾離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其實他並非不認識魏王,也並非不知道燕公姓甚名誰,就是想要消遣他們罷了。


    鍾離又繼續道:“你們分別寫好名字,若是和對方叫出的名字不一樣,我便……哼哼。”


    他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魏王和燕公當時就覺得脖頸一涼,不過不是因為抹脖子,而是因為鍾離的話,後脖子一陣發涼。


    鍾離這一句話,眼下的情況就變了個模樣兒。


    魏王和燕公本是一個戰線的好戰友,麵對生死決斷,兩個人本想背水一戰,互相守護。


    然而鍾離這話一出,事情就太複雜了。


    一來,魏王和燕公可沒什麽“身無彩帶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心靈感應,因此若寫假名兒,必然穿幫,到時候便是哢嚓一記。


    二來,魏王和燕公若是為了保命寫下真名兒,保不齊這東西日後轉手在誰那處,若是落到敵對手中,那當真是晚節難保。


    三來,就算他們不要晚節,寫下了真名,那也不能保證兩個“戰友”之間,會不會互相陰損,故意說對方是假名兒,借著鍾離的手,除掉對方。


    要知道燕公和魏王偷偷會盟合作,其實並非因為他信賴魏王,而是因為燕公足夠圓滑,他剛剛上位,急需旁人的鼎力支持,因此西麵向秦公謀求姻親的關係,東南麵又向齊國不斷示好,又與昔日裏的老大哥魏王親近。


    他三麵都想要討好,其實說白了三麵都不信任,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罷了。


    如今得到了一個除掉魏王,削弱魏國的好機會,燕公能不心動麽?


    而魏王呢?


    魏王其實和燕公想到一處去了,他知道燕公雖是剛剛上位,但陰險狡詐,頗有些小聰明,若不拉攏燕公,燕公必然靠近齊國,到時候自己又多餘一個勁敵。


    現在有現成除去燕公的好機會,而且燕公年輕,目前無後,倘或燕公一死,燕國必然陷入奪權爭位的混亂之中,起碼五十年內元氣大傷。


    鍾離一句話,魏王與燕公便從戰友的關係,變成了對手的關係。


    鍾離瞧著那兩個人眯眼思量,不止如此,還一陣陣發狠,不由心中好笑。


    心說看看,還偷偷私會呢,這塑料兄弟請,想來現在兩個人必然都為私自會盟而悔恨不已了。


    鍾離見他們不動,就催促道:“寫個名兒,至於如此苦大仇深麽?不會真叫阿貓狗子,羞辱啟齒罷?來人啊,拉開了,帶他們各自去寫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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