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庭庶子嚇得麵無人『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哪想到今日的事情會鬧到如此田地。


    雖然田需之前打賭的時候爽快,說輸了要做守門的墨者,但是好歹田需是魏國相邦,到底做不做墨者,還是魏王說了算,而且魏王遠在千裏之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再者說了,田需好歹有點後台,總比他一個小小的門庭庶子底氣硬的多。


    門庭庶子一下變成了眾矢之的,今日必須拿他紮筏子開刀才行。


    門庭庶子萬沒想到,自己迴落到這個地步,連忙跪下來求情,道:“太傅!太傅救救小人啊,救救小人啊!看在小人侍奉太傅這麽多年的份兒上,救救小人啊,小人隻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


    趙虔根本沒想到,自己家裏會出現『奸』細,而且還跑到了魏國去,險些給了秦國和齊國好看。


    秦國是趙虔的母國,趙虔忠於秦國,誰也不能在趙虔的麵前做出詆毀秦國的事情。


    而鍾離是趙虔的獨子,失散這麽多年,趙虔抱著歉疚和絕望才尋迴了獨子,豈容一個小小的門庭庶子詆毀?


    秦國和獨子,可謂是趙虔的兩塊逆鱗,門庭庶子恰好卻都碰了。


    可想而知,趙虔饒得他?


    趙虔這些年有些半隱退了,經常不管政事,但說到底趙虔也曾是叱詫疆場的老臣,他若是沒有幾斤幾兩的實力,秦孝公會讓趙虔做趙駟的師傅麽?


    趙虔眯著眼睛,看著爬過來,涕淚縱橫,匍匐在自己腳邊的門庭庶子,目光森然。


    秦公笑了笑,道:“今日之事,關係到我秦國和與齊國的國體,尤其是齊相,門庭庶子詆毀齊相,著實可惡,絕不可如此作罷。”


    秦公對鍾離道:“不如就將這門庭庶子,交與大哥處置,如何?”


    鍾離心裏笑了一聲,秦公又開始跟自己套近乎了,不過鍾離根本不想處置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太微不足道了,就如同鍾離之前想的一般,門庭庶子雖然有自己的把柄,但是一直不說出來。


    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根本沒有把柄,純屬虛張聲勢,另外一個就是因為他的地位太低,把柄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這樣一個擁有把柄,都沒有用武之地的人,如果不是魏國的貪婪,根本不會鬧出今日的笑話。


    因此鍾離一點兒也沒有興趣,耗費精力的去處置他,反正秦國和魏國哪個不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鍾離一派大度的道:“今日之事,雖然關乎鍾離,不過仔細想想,門庭庶子乃是秦人,鍾離也不好越俎代庖。”


    他說著,轉頭對齊太子道:“太子意下如何呢?”


    齊太子也是一副大度的模樣,道:“既然是秦國人,那就由秦公來處置罷。”


    秦公笑了笑,道:“來人,先將門庭庶子押下去,等候發落。”


    “敬諾!”


    幾個黑甲武士上來,將門庭庶子押下去。


    門庭庶子已經猶如一灘肉泥一樣,哭號哀求著,但是趙虔根本不為所動,門庭庶子最後還是被拽了下去,殿上恢複了安靜。


    而田需呢,這一招殺雞儆猴,嚇得田需更是不敢出一個字兒,隻好唯唯諾諾的坐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公笑道:“罷了罷了,方才有些小小的意外,如今咱們繼續歡飲,來各位,孤敬各位。”


    眾人連忙舉杯,迴敬秦公。


    秦公趙駟道:“那門庭庶子雖然可惡,但正好證實了,齊相果然是我們秦人。”


    他說著,感歎道:“當真沒想到,名揚千裏的齊國名士,竟然是我們老秦人,真是意料之外,但仔細想想,也正是情理之中呢。”


    趙駟很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對鍾離舉杯道:“齊相離開故土數十年,不如今日便留在宮中,好生與太傅敘敘話,如何?”


    鍾離一聽,秦公又要軟禁自己?


    齊太子有些著急,鍾離眯了眯眼睛,連忙拍了拍他手背,示意他不要衝動,齊太子這才又坐了迴來。


    鍾立沒有迴答,而是敬了秦公一杯酒,就將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


    齊太子小聲的對鍾離道:“先生,如何是好?若是秦公強留先生,該如何應對?”


    鍾離一笑,道:“如何應對,還要看太子的了。”


    “看我?”


    齊太子一陣奇怪。


    鍾離點頭道:“太子,你會找茬兒麽?”


    齊太子:“”找茬兒?


    鍾離拍了拍齊太子的肩膀,道:“我知道,太子您早就看秦公不爽了。”


    齊太子和秦公是兩個極端的人,一個極其正派,雖然齊太子不算迂腐,但是正派的十分中二。


    而另外一個則極“詭詐”。


    秦公聰慧絕頂,手腕淩厲,心思也細膩,若是作為朋友,心機恐怕有些太深沉了,但是作為國君,則是剛剛好。


    怪不得秦國在趙駟的手裏可以迅速壯大,趙駟這一輩子隻活了四十歲,卻讓秦國迅速發展崛起。


    不止如此,趙駟更成為了秦國曆史上第一個稱王的國君。


    因此可以說,齊太子是南極,秦公就是北極,他們雖然也有相似點,但還是大相徑庭。


    齊太子很看不慣趙駟的詭詐,秦公也很看不過田辟強的假正經。


    齊太子會想,如此一個詭詐的國君,能治理好國家麽?


    而秦公則是在想,如此一個天真的國君,能治理好國家麽?


    鍾離恰好說到了齊太子的心坎兒裏。


    齊太子咳嗽了一聲,沒有肯定,但是也沒有否認。


    鍾離用手肘撞了撞齊太子,笑道:“你去給秦公敬酒,找個邪茬兒,跟他比拚酒量,等秦公分心,我就稱病趁機溜出宮去,等迴了館舍,看他還能厚著臉皮再來請人?有的法子用了一遍,就用不了第二遍了。”


    齊太子覺得鍾離這辦法還行,但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齊太子有些憂慮的道:“這秦公精明的很,辟疆若是執意敬酒,恐怕他會察覺,不吃這一套。”


    鍾離笑道:“太子您放心,若是旁人敬酒,秦公定然不吃這一套,但是若太子敬酒,秦公絕對會中套的。”


    齊太子『迷』茫的道:“為何?”


    鍾離道:“因為秦公對太子您十分不忿,就算知道是個陷阱,也絕對會大義凜然的跳下去,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麽?當然是麵子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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