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國老寺區離開的第三天一大早,就有越國大夫來到館舍,十分恭敬的通報他們,越王打算接見各位使者了。


    那越國大夫笑著道:“我王於宮中大擺筵席,邀請各位使者賞臉赴宴。”


    齊太子一聽,喜不自禁,他們來越國也有些時日了,沒成想真叫鍾離說對了,國老寺區去說服越王的隔天,越王就讓人擺了宴席,邀請他們。


    而且越國的卿大夫們,態度也改變了不少,不僅如此,當日的膳食,也比往日裏好上了千百倍。


    更有甚者,竟然還給他們更換了好的房舍,終於不需要兩個人住一間房舍了。


    越王突然對他們齊國使團改變了策略,這顯然都是越國國老的能耐。


    正如同鍾離所說的,流水的越王,鐵打的寺區,想來寺區雖然退隱多年,但是在越國朝廷之中,可不隻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問題。


    越王擺宴,邀請齊國使團入宮赴宴,眾人趕緊準備起來,畢竟他們一行是來結盟的,正好趁著這個宴席提出結盟的夙願。


    眾人收拾了一番,換上使者的衣衫,很快就進了越王王宮。


    越地的風土人情,和他們中原大有不同,無論是建築,還是服侍。


    越地講究斷發紋身,並不像中原人那樣,覺得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為了孝道終身不剪頭發。


    越人不止剪頭發,而且還經常變化發型,這麽看起來,其實比中原人要潮流的多。


    除了斷發的問題,還有紋身。


    在中原人看來,紋身是一種刑罰,在罪人的身上文畫,這樣就可以一目了然,代表了一種羞辱。


    不過越地的人十分講究紋身,據說是因為他們經常要出海,所以會在身上紋一些圖騰,來祈求平安,久而久之,也變成了一種習俗。


    雖然中原人覺得斷發紋身很古怪,不過在鍾離眼裏,其實沒什麽古怪的,實在小小不言。


    齊太子是第一次來越地,他的母親虞娟之是越人美女,不過母親嫁到中原之後,一切都按照中原的習俗,也沒有透露出越地的習俗,所以齊太子對這些都不太清楚。


    他第一次進入越王宮殿,看到來來去去的從者,都穿著奇怪,有的還袒露著紋身,不由有些好奇。


    越王並沒有前來迎接,不過也給足了麵子,令自己的兒子王子玉前來迎接。


    王子玉並不懂中原語言,身邊還跟著能翻譯中原語言的卿大夫。


    王子玉打量著鍾離一行人,因為年輕氣盛,難免有些中二的氣息,似乎不是很看得起他們,說話也十分隨便,大約行禮。


    身邊的卿大夫十分客氣的道:“各位使者遠道而來,王子請各位使者進殿一敘,各位,請……請……”


    鍾離也不在意這些,便迴了一禮,請齊太子先行,眾人跟在後麵,直接走進了殿中。


    殿中上首,坐的便是越王無疆了,國老寺區也已經在席,看到他們,親自站起來,笑道:“齊太子,齊國使者,鍾離老弟。”


    國老寺區是給足了他們麵子,一一主動作禮,鍾離等人趕緊起身迴禮。


    越王無疆打量著他們,他身邊沒有跟著翻譯官,看到他們說話,似乎也不需要別人翻譯,竟然能聽懂一般。


    眾人各自作禮,越王無疆隨即道:“各位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


    鍾離一聽,好家夥,原來越王也懂得中原的語言呢。


    越王道:“這是我們越地的好酒,不知各位齊國使者吃不吃的慣,來,敬各位!”


    眾人都捧起酒杯來,齊太子飲了一杯,隨即道:“不瞞越王,辟疆等此行來越地,其實是為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越王已經一揮手,笑道:“誒,今日是給各位齊國使者準備的接風宴,各位使者千裏迢迢來到我越地,該當先歇息幾日,如有什麽重要的事,歇息好了再說,那也不遲。”


    齊太子也不傻,這麽一聽,便知道越王無疆明白著不想和自己談結盟。


    鍾離眼睛轉了轉,他明白,雖然有國老寺區給他們說情,越王無疆賣了國老麵子,讓他們進宮來,但是說到底,其實越王並不想和他們結盟,因此拿接風來推脫起來。


    鍾離笑了笑,道:“越王說的正是,如今好酒好肉就在跟前,何不及時行樂?”


    越王無疆看了一眼鍾離,道:“國老進宮之時,總是將鍾離先生掛在口頭,讚不絕口,如今一見鍾離先生,我倒是有一句疑問,一定要請教請教鍾離先生。”


    鍾離知道越王這是對自己發難來了,不過沒關係,反正已經答應了齊王做這次的使者,自然不會輕鬆。


    鍾離笑道:“請教不敢當。”


    越王笑了笑,端起酒杯來,輕輕晃著杯中酒,道:“敢問先生,你們中土人,覺得斷發不孝,文身有辱,而我們越地人,自古斷發文身有之,先生是如何看待的?”


    鍾離並沒有什麽意外,他就知道越王會拿這個事情為難自己,畢竟越人和中土人的區別,也就在這裏。


    越王無疆之所以隔閡他們,不就是為了這個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看來要先解決頭發長短的問題……


    鍾離笑了笑,很輕鬆的迴答道:“越王可知,我們中土有句話叫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越王笑道:“略有耳聞。”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身體是父母給的,損傷了就是不孝,所以中土人都講究終身不剪頭發。


    但是越地沒有這個想法。


    鍾離笑道:“雖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受之父母的,可隻是身體發膚如此簡單?德行、良心,照樣亦是受之父母……鍾離私以為,相比斷發文身之行,損壞自己的德行,丟失自己的良心,豈不是更大的不孝?如此一來,斷發文身,不過隻是表麵的問題,而那些丟失了德行和良心,卻隻專注表麵的人,其不孝程度,著實令人發指……”


    鍾離說罷,看向越王,道:“越王以為,鍾離所言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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