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將軍被鍾離問的一愣一愣。


    鍾離連續三問,問的昭陽將軍啞口無言。


    鍾離笑道:“將軍在酒宴之上,飲下美酒之前,曾言要報道鍾離之恩會,現在……當是報答的時候了。”


    昭陽將軍聽到這裏,沒有立刻說話,翻身直接從棺槨之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在地上。


    魯公和眾卿大夫們一看,紛紛後退,還有些懼怕之色。


    畢竟已經死了兩日之人,突然詐屍,還是令人無法相信。


    昭陽將軍翻出棺槨,這才道:“正是,是雲所言。”


    鍾離笑著道:“那昭陽將軍,說話可算數?”


    昭陽將軍拱手道:“雲不才,但說出口的話,絕對算數!”


    鍾離拍了一下手,道:“敢情好,那昭陽將軍現在,可還要歸楚?”


    昭陽將軍聽到“歸楚”兩個字,不由苦笑一聲,道:“雲效忠楚王數十年,不如螻蟻,與先生、太子相識不過經月,竟得如此知交,孰重孰輕,雲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鍾離一聽,笑起來,道:“既然如此……”


    昭陽將軍突然朝著齊太子拜下,道:“雲不才,願誓死效忠齊國!”


    齊太子大喜,當即雙手去托昭陽將軍,道:“將軍快快請起!何故行如此大禮?”


    魯公一見,大事不好,自己中了鍾離的計策,昭陽將軍不但沒死,反而還投誠了齊國。


    這樣一來,魯國自然是兩麵都不討好。


    一方麵魯公幫助楚王,想要毒殺昭陽將軍,眼下看來,已經露陷,而且功敗垂成,昭陽將軍心裏肯定清楚,退一萬步說,昭陽將軍就算不知道,鍾離肯定也門清兒,那麽就算是得罪了齊國。


    而另外一方麵,楚王令魯公幫忙毒殺昭陽將軍,眼下昭陽將軍“死而複生”,好端端的站在眾人麵前不說,竟然還投靠了齊國。


    楚王的任務,魯公一個都沒完成,反而還踢了一個烏龍球,把球踢進了自己的球門裏。


    這樣一來,楚王能待見魯公?


    魯公得罪了齊國,又不得楚王的待見,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前有狼後有虎,兩麵為難。


    齊太子親自把昭陽將軍扶起來,道:“將軍不必多禮,以後便是我齊國人,自己人更無須多禮。”


    昭陽將軍臉上有些慚愧,道:“昔日裏,雲對太子多有不敬,太子卻如此海涵,著實令雲慚愧。”


    齊太子笑道:“昭陽將軍忠君,是難得一見的人才,辟疆又如何會記恨將軍?何來海涵一說?昭陽將軍切勿自責了!”


    昭陽將軍的性格古板,是個標準的忠義古人,齊太子則是熱血中二,這兩人倒是相見恨晚,相談投機。


    鍾離道:“這樣便好了,皆大歡喜。”


    他說著,又對昭陽將軍道:“如今昭陽將軍已是自己人,這此行還要多多感謝張儀師弟才是。”


    說起張儀,偷梁換柱的就是張儀。


    多虧了張儀手裏的藥還有剩餘,否則鍾離一時間也無處去尋這種寶貝藥。


    昭陽將軍之前對張儀多有得罪,而且兩個人還結下了梁子,在大事麵前,張儀十分拎得清,並沒有耍小聰明,拖後腿。


    昭陽將軍這麽一想,登時十分後悔當年羞辱張儀,連忙拱手道:“之前多有得罪,先生勿怪。”


    張儀幫助昭陽將軍,本不是因為想要幫助他,而是為了自己謀劃,畢竟他知道齊王在試探自己,因此自然不會小不忍亂大謀。


    但是如今昭陽將軍主動“示好”,還賠禮道歉,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以後大家都要在齊國謀事,因此也算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不好再撕開臉皮,揪著原本的小事兒。


    張儀便道:“將軍言重了。”


    這邊“其樂融融”,大家化幹戈為玉帛,魯公則是滿頭冷汗,越想越不對勁兒,若是昭陽將軍沒有死在魯國,恐怕楚王會對自己發難。


    於是魯公便想出了緩兵之計的策略,道:“既然……既然昭陽將軍無礙,那當真萬幸!不如就請各位使者和昭陽將軍小歇在宮中……”


    魯公的話還未說完,鍾離便打斷了他的話頭,道:“不勞煩魯公費心了,如今我齊國使團隻是借道貴國,不方便多做逗留,既然昭陽將軍身子無礙,今日便即啟程,還要往越國趕去。”


    “今日?!”


    魯公登時一聲大喊,險些失了國君的體麵,連忙咳嗽了一聲,道:“這……齊國使者,為何如此著急,孤還未盡地主之誼,這……齊國使者要離開魯國,孤怎麽要給眾位踐行才罷,不若……不若孤這就令人去準備酒宴?”


    鍾離一聽,別有深意的笑道:“魯公,您太客氣了!魯國果然是禮儀之國,但也不必如此客氣……我齊國使團不過是借道,多有打擾,本不該多做逗留,何況王命在身?”


    鍾離說著,話鋒一轉,又道:“再者說了……魯公前兩日不是已經擺宴了?魯公難不成忘了?昭陽將軍在宴席上喝的酩酊大醉,差點一醉不醒呢!”


    魯公一聽,冷汗涔涔而下,何止是一醉不醒,那杯酒,本就有毒!


    魯公聽鍾離話中有話,也不敢接口,怕自己說錯了話。


    鍾離繼續道:“筵席是好,但是吃多了,恐怕會消化不良,畢竟一口難以吞下個胖子,到時候倘或真的積食,誰難受誰知道,不是麽?”


    魯公哈哈一笑,擦著冷汗,道:“齊國使者真是……真是開玩笑了。”


    鍾離道:“是了,玩笑也說罷了,那外臣們便告辭了,這便迴館舍,收拾收拾停妥,今日便即出發!”


    魯公眼看著鍾離急火火的要走,根本不給他留一個斬草除根的機會,但是對方是齊國使團,又不能真的撕開臉皮,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齊國使團就要走出大殿,這時候鍾離突然“啊”了一聲,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想起了什麽,不過這一聲輕啊,差點嚇壞了魯公。


    魯公正心懷叵測,聽到鍾離的輕歎,一個激靈,連忙看向鍾離。


    鍾離笑道:“險些忘了,如今昭陽將軍已是我齊國人,等使團歸齊之後,便會稟明我王,像昭陽將軍這等人才,封侯拜將,指日可待!若有人敢對昭陽將軍不敬,就是對我齊國不敬,是不是……太子?”


    鍾離說罷了,還看向齊太子,似乎等齊太子撐腰。


    齊太子也是作勁兒,伸手搭在腰間佩劍之上,冷笑一聲,道:“先生說的,正是。”


    有了齊太子撐腰,鍾離的腰板那是挺得更直了,終於體會到了狐假虎威的感覺,那叫一個……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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