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


    昭陽將軍吃了一驚,真的是鍾離。


    齊國的使團已經抵達了館舍,魯國大夫連忙前去迎接。


    因為如今的魯國,已經遠遠不是齊國的對手,無法匹敵,因此魯國也算是夾縫生存,齊國要借道,魯國心裏雖不願意,但是麵上如何能不肯?


    這會兒自然恭恭敬敬的迎接著齊國的使團。


    齊太子和鍾離來到館舍門口,翻身下馬,魯國大夫連忙迎接,作禮道:“齊太子,齊國使者,館舍已經準備妥當,諸位奔波勞累,還請進舍歇息,明日晚間,還請齊國使團入宮,寡君已經備下酒席,特此迎接諸位!”


    齊太子淡淡的道:“是了,替辟疆感謝魯公。”


    “不敢當不敢當!”魯國大夫賠笑道:“齊太子言重了,請,請!”


    眾人進了館舍,自然也看到了昭陽將軍,鍾離在眾目睽睽之下,率先走過去,開口笑道:“昭陽將軍,沒成想在這裏又碰麵了?”


    昭陽將軍作禮道:“齊國使者。”


    鍾離擺手笑道:“今日碰到昭陽將軍,不如一同來小酌兩杯去去寒氣?”


    昭陽將軍想要推辭,不過眼下在魯國境內,也無事可做,而且看到鍾離,便知道他有話說,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當下齊太子就令人去準備,備下膳食和酒肉,請昭陽將軍一同喝酒。


    昭陽將軍和張儀來到席間,席間並沒有什麽外人,除了齊太子和鍾離之外,就是鍾離的小女兒春兒,昭陽將軍也識得春兒,是個懂事兒且乖巧的女娃兒。


    另外還有一人,看起來文質彬彬,謙和有禮,坐在下首的位置,一直麵帶微笑。


    昭陽將軍也識得他,因為上次在會田的時候見過,那便是齊國國相田嬰之子,田文!


    昭陽將軍見田文也坐在席上,因此不是十分自在,也沒有十分放得開。


    鍾離笑道:“將軍不必介懷,席間都是自己人。”


    昭陽將軍點頭,不過並未說話,似乎還是十分芥蒂田文,畢竟田文是田嬰的兒子,雖然田文並不受田嬰寵信,但此行使團之中有田嬰的兒子,顯然便是眼線。


    鍾離笑道:“沒想到能在此處偶遇昭陽將軍。”


    昭陽將軍一笑,敬酒與鍾離,道:“鍾離先生過謙了,是否偶遇,鍾離先生心中有數。”


    鍾離也沒否認,道:“昭陽將軍果然不是一般的匹夫將軍,心中透亮的很。”


    昭陽沒有說話。


    鍾離又道:“那昭陽將軍可否一猜,自己為何會在魯國落腳?”


    昭陽將軍一聽,麵色稍許微沉,似乎有些什麽話說不出口,但是他心裏清楚的很。


    鍾離笑著繼續道:“如今距離楚國,亦不甚遠,楚王何必令將軍改道,先入魯國做客?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將軍心中可否清楚?”


    昭陽將軍聽到這裏,聲音低沉卻堅定的道:“我王令雲改道,那便改道,我王令雲落腳,那便落腳。”


    鍾離哈哈一笑,道:“說得好!”


    鍾離又道:“那將軍可否一猜,明日魯公的宴席,是什麽好宴?”


    昭陽將軍經過方才,已經對答如流,淡淡的道:“不管是好宴,還是壞宴,既然我王令雲赴宴,雲便赴宴。”


    他說著,端起酒器,豪飲起來,飲罷了,“哆!”一聲,直接將酒器擱在案子上,抬起手來抹了一把溢出的酒漿,笑道:“今日的酒也飲罷了,明日魯宮之中還有宴席,雲便少陪了,還請各位恕罪!”


    昭陽將軍說完,直接站起來,轉身便離開了。


    張儀見他匆匆離開,迴頭看了一眼鍾離,道:“師兄……”


    鍾離抬起手來,打斷了張儀的話頭,笑眯眯的道:“昭陽將軍此人,當真有趣,你且先跟著他,咱們明日宮裏碰頭。”


    張儀點頭,道:“那儀便告辭了。”


    他說著,也快步離開了。


    齊太子等他們都走了,這才道:“先生是如何得知,能在魯國碰到昭陽將軍的?”


    鍾離一笑,道:“這還不容易?不是明擺著的事兒麽?”


    他說著,自己切了塊肉吃,也給小春兒切了塊肉,一邊吃一邊道:“楚王想來要比魏王謹慎,再者說了,魏王暗殺在前,已然失敗,楚王又怎麽會步他的老路?依照楚王滴水不漏的秉性,定然會想一個謹慎的法子,令昭陽將軍,進退兩難。”


    鍾離問道:“太子可知,什麽法子,能令昭陽將軍進退兩難?”


    齊太子有些苦惱,畢竟像昭陽將軍這樣的戰神,上陣不怕流血,朝堂不怕爾虞,是個難得的人才,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如何才能困住昭陽將軍?


    鍾離道:“很簡單,那便是王命。”


    昭陽將軍忠誠於楚國,王命對他來說,便是命。


    鍾離繼續道:“楚王隻要下達一個命令,昭陽將軍自然會聽從。但是想要除掉昭陽,楚王自己不能下手……”


    楚王如果對昭陽將軍下手,一來會寒了名士們的心,二來則是會傷了楚國貴族的顏麵,畢竟昭陽將軍,可是楚國四大貴族之一,後背勢力強盛。


    楚王隻能借刀殺人。


    而縱觀齊楚周邊,最為殷勤的便是魯國了。


    魯公雖然是公爵,但如今已經退居二線國家,隻能在齊楚之間夾縫生存。


    他知道,麵對強盛,且包圍自己的齊國來說,楚國雖然同樣虎視眈眈的想要吞並自己,但是還沒有上升到第一危險。


    因此隻有侍奉楚國,製衡齊國,才是夾縫生存之道。


    魯國自然會聽從楚王的安排。


    鍾離仿佛在說什麽小小不言的事情,道:“楚王要除掉昭陽將軍,又不能親自動手,也不想在自己國內動手引起騷亂,肯定會假手魯國,這是不二的選擇。”


    齊太子聽到這裏,歎氣道:“適才聽昭陽將軍所言,昭陽將軍似對楚王之意,已了然於胸,卻……為何要一意孤行,一心求死呢?”


    鍾離道:“昭陽將軍便是這樣一個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國君令他生,他便生,國君令他死,他便求死。”


    鍾離笑眯眯的看向齊太子,道:“若昭陽將軍不是這般的人,太子又怎麽可能,對他另眼相待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佛係戰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天一生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一生氺並收藏佛係戰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