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太子按照鍾離的要求,做了一個燒烤爐。


    這燒烤爐要求頗多,上麵有“網子”,下麵空心的能放柴火,還要能立起來。


    最後齊太子令人用青銅鑄了一個,外形十分相似,隻是……太笨重了一些。


    好在燒烤爐不需要鍾離背著,一路上有輜車相隨,鍾離隻要帶上小春兒,去便是了。


    此次圍獵是齊王和魏王彰顯國力的時候,自然要大張旗鼓,齊王雖然不想顯露奢侈,令人嚼舌頭根子,但是也要低調的奢華,因此一應事物,都是最好的。


    鍾離帶著小女兒,一路可謂是遊山玩水,除了天氣冷了點兒,倒也愜意。


    郊外的營地上已經紮好營帳,魏國的軍隊也緩緩的開入營地。


    此次是來狩獵的,兵馬人數並不多,但是齊國和魏國帶來的無疑都是最精良的士兵。


    齊王早早便等在營地門口,準備迎接魏王,同時“炫富”。


    鍾離作為隨行,也列在隊伍之中,打眼一看去,登時就和一個人的目光對了上來。


    鍾離一個激靈,竟然是王後虞娟之!


    此次是會田,並不是打仗或者會盟,因此娛樂為主,齊王帶上王後一並子出來,也無可厚非。


    虞娟之悄悄迴著頭,看著鍾離,鍾離不嫌自己命大,也不嫌自己命長,趕緊挪了兩步,躲在旁邊的人身後。


    那人似乎感覺到鍾離在不停的“移動”,側頭看了一眼,真是巧了,原來是國相田嬰的兒子,田文。


    也就是之後大名鼎鼎,諸國知有薛公,而不知有齊王的孟嚐君。


    田文對鍾離笑了笑,點了點頭,道:“鍾離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鍾離正好想要躲避虞娟之的目光,因此就和身邊的田文攀談起來,說:“你怎麽站在這邊?”


    國相田嬰站在前排,按理來說,田嬰家的兒子,再怎麽說也應該在前麵,和齊王混個臉熟,怎麽可能站在這麽靠後的地方。


    田文一笑,不怎麽做迴事兒,十分坦然的道:“文乃妾出,因此身份卑微,能站在鍾離先生左右,已然是天大的榮光。”


    鍾離一聽便明白了,原來此時的孟嚐君,還沒有出人頭地,田嬰有四十多個兒子,田文隻是妾出,而且田文的生辰非常不好。


    據說田文是五月五日出生,田嬰就讓人把孩子扔了,說是五月出生的孩子不吉利,長大了會和門戶一樣高,還會害死自己的父母。


    史書上這樣記載,雖然鍾離不知是真是假,真的迷信,還是誇張手法,不過田文的確是庶出,而且早起不被田嬰待見是真的。


    魏王的軺車絕塵而來,隊伍迎接上去,齊王立刻堆起笑容,道:“魏王,可算是來了。”


    魏王罃連連擺手,道:“什麽王不王,都是一些虛稱罷了,做不得真,在齊王麵前,罃如何敢托大?”


    田因齊笑道:“今日不過會田,大家盡興,魏王何必如此謙虛,來來,請!”


    “請!”


    那兩個人讓了足足兩三迴,這才攜手並肩的走進營地,好似失散多年的好兄弟一般。


    鍾離看著這“相親相愛”的一幕,忍不住“嘖嘖”了兩聲,想想之前在徐州相王的時候,魏王和齊王還恨不得扒了對方的皮,食了對方的肉,而現在呢,轉眼變成了好兄弟,穿一條褲子還嫌肥的那種。


    魏國和齊國會田,這第一支箭該當由誰來發,兩邊人又開始“虛偽”起來。


    按理來說,田因齊都是王了,而且是周天子順應天意封的王,魏王雖然國內稱王,但是其實還沒有正式封王,頂多是個自封,其他諸侯國沒有承認,所以按照等級來說,這一支箭,絕對應該是齊王來發。


    但是如今有個問題,那就是齊楚一戰之中,除了鍾離是功臣之外,魏國也是半個功臣。


    如果不是魏國當時沒有插手,就算有鍾離的“小聰明”,也無法挽迴丟失的徐州了。


    正是因為魏國不援助楚國,所以楚國才會有所忌憚,最後退兵。


    魏王拿捏到這一點,自稱是齊國的恩人,所以想要和齊王掙這第一支箭。


    齊王臉色很不好看,今天來就是“炫富”來的,第一支箭不隻是富,還是臉麵,齊王怎麽可能把這個機會拱手讓人?


    兩個人爭執不下,眼看場麵異常的僵硬。


    齊王突然笑道:“不瞞魏王,其實眼下這營中,還有一方貴客,那便是楚國的名將,昭陽將軍!”


    昭陽將軍來齊國“做客”,今天也來了營地。


    齊王笑道:“遠來是客,寡人這個做東道主的,不方便不賣個麵子,寡人又嚐聽說,昭陽將軍箭法入神,不如寡人與魏王,就趁今日,領教領教昭陽將軍的箭法?”


    鍾離一聽,忍不住頭疼,你們自己打架,還把昭陽扯上幹什麽?而且這樣一來,豈不是兩邊要把昭陽當猴子耍?


    依照昭陽將軍那秉性,若是今天開弓射箭給他們看,鍾離心想,自己一口吞了燒烤爐!


    “請昭陽將軍!”


    齊王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請”昭陽將軍出來。


    雖然是“請”,不過昭陽雙手還戴著枷鎖,一步一步走出來,行走在齊國和魏國的隊列之中,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冷靜沉穩,毫無一點兒懼色。


    魏王看著昭陽走出來,哈哈大笑,頗有些嘲諷的道:“寡人早就聽說楚有昭陽,乃赫赫有名的大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哈哈哈——”


    魏王說著,又笑了起來。


    昭陽哪能聽不出他的嘲諷,但是臉上不見卑微之色,抬起頭來,直視著魏王。


    魏王笑著,但是被昭陽直視,突然有一種被老虎盯上的錯覺,笑聲也慢慢戛然而止,最後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齊王則是一臉和藹親和的道:“寡人嚐聽說昭陽將軍箭法入神,今日正好有機會,寡人與魏王會田如此,不如請昭陽將軍來發這第一箭!”


    齊王說的正義隨和,魏王言辭冷嘲熱諷,其實內地裏都是看熱鬧的意思,昭陽將軍又怎麽可能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昭陽挎著枷鎖,嗓音擲地有聲,道:“昭陽乃是楚人,無有楚王命令,不發一箭,不張一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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