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嶽瀑。


    意長年父子兩人麵對盤坐,四掌相合,元功流轉之間,四周有氤氳的霧氣升騰。


    許久之後,兩人緩緩收起元功。


    意長年睜開雙眼,站了起來活動著身子,讓意懷獨自搬運體內功元,修複著傷勢。


    ‘懷體內那股劍氣已經消失,即便是不再服用靈藥,以我們兩人根基調和修養,至多數月時間便可全數恢複了。’


    意長年看著麵容已經逐漸恢複年輕,原本黯淡慘白的發絲也開始泛起一絲烏黑的意懷,心中暗暗點頭。


    ‘也不知紅塵素衣是用了什麽辦法,竟能將這般棘手之事解決。’


    意長年心中暗讚,意懷體內殘存的劍氣,他也曾嚐試著驅逐,卻發現不僅沒有任何效果,反使得那個劍氣吞噬自己的功元,愈發茁壯。


    “咦,人冉,果然不能在背後非議他人啊。”


    就在意長年思索之間,突然看向晾路之上,輕笑著開口。


    隨即,便見清風倏起,送來了一闕熟悉的辭號,一個熟悉的身影。


    “上月星有象,棋中黑白無常。沉吟屈指數興亡,不過古今一樣。因勢定波世浪,謀才顛覆癡狂。誰堪與日共高長,自是白衣卿相。”


    柳三變含笑輕步,低搖著折扇而來。


    “聽攀花手之言,莫非先前是在責怪柳某無能,未能好好顧全貴公子嗎?”


    柳三變走到意長年之前,笑著開口。


    “當然不是,對於紅塵素衣援助之情,意長年銘感五內。”


    意長年哈哈一笑,意懷的蘇醒,的確讓他一直以來緊繃著的心緒放鬆了下來,對於柳三變也不似以往那樣還帶有一絲隔閡。


    而在此時,意懷也緩緩收住了元功,起身向柳三變道謝。


    “唉,你們該謝之人並非是柳某啊。”


    柳三變忙擺著雙手,閃到了一旁,不願接受意懷的道謝。


    意長年奇道:“哦?莫非懷的傷勢,還有其他高人出手了?”


    “是李裔文。”


    意懷突然開口了,他之前雖然昏迷不醒,對於外界一切也並沒有太強的感應。


    但是他知道,兩次從自己體內吸走劍氣之人,絕對是李裔文無疑。


    那種氣息,他曾徜徉其中,絕對不會認錯!


    意長年聞言,雙眉微動,似怒似驚,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柳三變,雖不曾出聲言語,但是想要聽其解釋的意味表露無疑。


    柳三變則是看了看意懷,既然他有所感覺,那麽此事由他轉達意長年是最合適不過了。


    隻不過意懷在出了李裔文名字之後便又沉默了下去,似在想著什麽一般,並沒有繼續話。


    柳三變見狀,心中輕歎,恐怕要讓他們放下意癲狂之仇,還需要再費一番功夫。


    想了想,這件事情讓自己來也好,自己可以加油添醋一番。


    於是,柳三變道:“事情是這樣的,當初李裔文在醒來的時候,在知道了意懷的情況後,便不顧自己的傷勢,嚐試將其體內劍氣收迴。隻可惜那時他筋脈盡碎,體內根本容不下任何的一絲力量,在吸納了少部分劍氣之後,便再次負創,不得不停止。


    不過倒也因此確認了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因此在他康複之後,便再次出手,將意懷體內殘存劍氣盡數收迴。”


    “我確實感應到了有人兩次吸走劍氣。”


    意懷突然又開口了,他眉頭皺著,先是看了看自己父親,隨後目光落在了柳三變身上,道:“劍氣出手,焉有收迴之理?而且那種劍氣之特殊,諸目同見。縱使李裔文乃是劍氣之主,強行將之吸納迴體,恐怕也要受到不的反噬吧。”


    “這個嗎,嗯……李裔文的確因此修養了一段時間,不過問題不大。”


    柳三變眨了眨眼睛,他本想將李裔文吸納劍氣的艱難一些,但是現在意懷出了自己的猜測,柳三變雙眼一轉,當下便改口替李裔文謙虛了起來。


    “主要是你無事便好了。”柳三變笑道。


    果然,隨著柳三變語氣轉變,意長年父子兩人麵色更顯得糾結了起來。


    柳三變暗自點頭,雖然意懷行事有些極端,但是不可否認其教養非常,頗有仁者風氣。


    正所謂君子可欺之以方,此事雖達不到這種程度,但是為了盡可能消弭獅虎族與李裔文的仇恨,柳三變隻好厚著臉皮來忽悠兩人了。


    “唉,不論如何,此事總是要多謝你們費心了。”


    意長年突然長歎,柳三變竭盡心力救治意懷本就讓他心中有些搖擺不定。此刻聽聞了李裔文竟也不惜傷體為意懷療傷,更是有一股不上來的紛亂。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麵對李裔文了。


    柳三變知道此事急不得,需要一步步地蠶食兩人心中的防禦,因此便主動轉移了話題,道:“此事暫且不談,前日讀書堂一役,柳某也多謝二位仗義相助了。”


    完,柳三變朝著兩人躬身道謝。


    兩人忙閃過一旁,不敢受柳三變大禮。


    意長年道:“路見不平,意長年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更何況讀書堂於我有恩,出手維護本是該然。”


    到這裏,意長年似乎想起了什麽,道:“對了,有一事險些忘了。”


    意長年取出了半株玲瓏花遞給了柳三變,道:“既然懷已經蘇醒,這半株玲瓏花便交與紅塵素衣吧。”


    意長年謀取玲瓏花,本就是為了救治意懷,此刻意懷已醒,再服用玲瓏花效果也不大。反而柳三變此刻身負重創,或可以玲瓏花入藥療養。


    柳三變知道意長年心思,也不推辭,便直接將玲瓏花收了起來。


    意懷這時候道:“柳三變,如今讀書堂正是亟需重建之際,你卻帶傷而來,莫非是重建之事,有需要我們協助的地方?”


    “若有需要,紅塵素衣但無妨。”意長年也道。


    “確有一事。”


    柳三變點零頭,道:“經過此事,讓柳某深深感覺到法陣縱使有絕強的威力,也不能麵麵俱到,至少在麵對那無數普通饒時候,威力強大反成了一種弊端。柳某向來聽聞意懷劍意特殊,生攜帶了獅虎一族特有的吟嘯之聲,因此想請意懷出手,在新法陣內留下一道劍意。”


    “嗯——我之劍意特有一股震懾之意,用來對付根基一般之人卻有奇效。好吧,此事意懷會幫忙。”


    意懷略一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如今他們與讀書堂的關係,已不像一開始那般隱約敵對,反有一種越走越親密的感覺。幫這一個忙,對他而言本也不是太難之事。


    “那柳某便先多謝了。”


    柳三變笑著點零頭,然後麵露沉思地問道:“攀花手,這段時間不見虎宮行走,不知他可無恙?”


    意虎前段時間也在為意懷之事奔波,突然卻銷聲匿跡了。鑒於他曾在煙都效力的過往,柳三變對此不得不留了一個心眼。


    意長年卻輕輕一歎,道:“是我久在外麵,族中之事積攢了許多,因此便先遣意虎迴族襄助了。”


    “原來如此。”


    柳三變麵現恍然,目光輕輕掃過了意長年麵目,心中猜測恐怕獅虎族中也發生了一些事情了。


    想了想,柳三變道:“關於尋找那位前輩之事,柳某也會盡力而為。”


    “多謝了。”


    意懷看了看自己父親,心裏也知道或許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族中發生了某些變故。而他知道自己父親一直都在尋找自己的恩人,這一次入世的目的,恐怕也是如此。


    想了想,意懷道:“我目前的情況不宜在武林繼續走動,待讀書堂法陣重建之後,我便先迴族中吧。”


    “嗯,也好。”


    意長年點零頭,他本就有意將獅虎族交於意懷管理,他也的確展露出來一定的管理才能。再結合他如今情況,迴族是最好的選擇。


    柳三變道:“既然如此,柳某尚有他事在身,便先告辭了,請。”


    “請。”


    三人別過,意懷又開始運功療傷,柳三變則是往著讀書堂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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