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轔轔,馬蕭蕭,策馬揚鞭,累踏塵囂。


    公開亭,本處在四境武林交界之處,是聯通四方的一條主要通道,因此有人設亭,用以公開一些武林道上的消息。隻不過許久之前,公開亭被多次利用,散發出虛假的信息,因此被墨竹先生下了封禁令,並且移山封路。


    隨著刀天下與評技者一戰,平山開路,再啟公開亭之後,消息很快傳出,這一條塵封許久的道路,也再次迎來了旺盛的人氣。


    就連飽經歲月,已經腐朽了的公開亭木欄,也不知被誰重新安裝了一番。


    這一日,惠風和暢,天清氣朗。好事者與過往商人突然發現再開的公開亭之上,多出了一份公告。


    “咦,公開亭再開已經有一段時日了,總算有人張貼大事件公告了。”


    有人眼中一亮,大唿了一聲,認為有熱鬧可看。


    身周之人聞言,也不由得放緩行進的步伐,湊上前來觀看。對於這些人來說,或許沒時間,也沒那個膽子去觀看這種大事件,但知曉這些事情,無疑是他們走南闖北的談資。


    公開亭消息的流通,也正是靠著這些人才能夠實現。


    而在人群中,兩條頗為熟悉的身影也擠了進來,卻是因為最近無所事事而在公開亭晃悠的好一命與探一奇。


    “阿命仔,你怎麽這麽慫呢?你知道你讓我錯過了什麽嗎?”


    探一奇還在埋怨當初自己暈厥之後,好一命不是將自己弄醒,而是直接逃了,讓他錯過了一場世紀大熱鬧。直到此時,探一奇看著好一命的眼中還帶著一些紅光,就好像隨時都會撲上去將好一命撕咬成碎片一般!


    好一命縮了縮脖子,道:“奇啊,留得青山在,不怕熱鬧沒得看啊。你看,這不公開亭開始有人張貼公告了麽?”


    探一奇哼哼了兩聲,探頭探腦地看著公告上的信息,隨後禁不住破口大罵。


    “什麽玩意兒,尋找靈藥這種事情也敢放上公開亭?簡直胡鬧!”


    探一奇氣的臉色都有些漲紅了,顯然為公開亭的第一張公告竟是這麽低級的事情而氣氛。


    好一命突然拉了拉探一奇的衣袖,指著公告的落款,怯怯地說道:“你看落款,是那個刀天下。”


    “嘎?”


    探一奇的謾罵戛然而止,再看了看公告上的落款,迅速地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探一奇:“嗯,既然是刀天下所張貼的,看來這幕後應有不少的牽扯。”


    好一命笑了笑,道:“公告上說,若有靈藥,或者有靈藥的消息,皆可前往鳴翠山尋找柳三變,由此看來,需要靈藥救命之人,恐怕不簡單啊。”


    “要不,咱們去瞅瞅?”


    探一奇說道,顯然已經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張尋找靈藥的公告,竟然與刀天下跟柳三變都牽扯上關係了,那麽其背後必然不簡單。


    有熱鬧看!


    好一命點了點頭,他除了比探一奇怕死之外,骨子裏同樣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


    兩人商量妥定,正準備離去。卻突然一道流光疾射,隨後砰然一聲,落在了公告欄上。待流光散去,卻是一封新的公告。


    ‘筵亭秋水玉飛傾,請戰七尊劍之主劍千秋。三日之後,淨天沙原,一爭劍名!’


    “是他,筵亭秋水玉飛傾。自從當年聽雨樓覆滅,便一直銷聲匿跡。他突然出現,高調挑戰劍千秋,莫非當年聽雨樓的覆滅,背後之人乃是劍千秋?“


    探一奇看著新出現的公告,心思百轉,卻毫無頭緒。在他所掌握的情報裏,並沒有劍千秋與聽雨樓有關係的證據。


    好一命則是說道:“淨天沙原,一望無際,這個熱鬧恐怕是看不了了。”


    好一命也有考量,這般高手對決,一般人哪裏敢靠的太近。尤其是淨天沙原一望無際,哪個招式稍微斜了一些,恐怕圍觀之人便要遭殃。


    探一奇卻是不懼,對他而言,熱鬧比生命更重要。


    沒有熱鬧的人生,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於是,探一奇一把拉住好一命的手臂,道:“上次你讓我錯過了一場大熱鬧,這一次,絕不能再錯過了!”


    “可是……”


    好一命麵帶戚然,他是真的惜命,然而卻也抵不過看熱鬧的心。每次都是這樣,他要退縮,卻總是被探一奇攛掇,冒死前往。


    兩人緊張又忐忑地往淨天沙原而去了。


    …………………………


    天絕峰上。


    夜流光與顧惜朝對坐品茗,享受著這段悠閑的時光。


    “我們有多久,不曾這般輕鬆悠閑了。”夜流光心有感慨。


    “很久,很久了啊。”


    顧惜朝同樣,心中感慨萬千。自從夜流光與煙都對上之後,顧惜朝也隨之一劍毀去了自己隱居的草廬,定居天絕峰。這些年以來,陰謀暗計,殺人人殺,已經記不清多少次生死交關,多少次痛失戰友了。


    迴念過往,顧惜朝坐直了身子,道:“既然煙都已滅,你還準備插手江湖之事麽?”


    對於夜流光而言,煙都是他的責任。如今煙都已滅,夜流光應也能放下一切,安心歸隱了。


    夜流光說道:“葉武夫已經退隱了,現今正道屢屢有所損失,恐怕仍有需要協助的地方。”


    顧惜朝聳了聳肩膀,對於夜流光的答案一點也不奇特。其實他們兩人之中,對於歸隱,反而是夜流光更為渴望,對於武林的關切,同樣也是夜流光更為關注。


    這樣的人,注定不可能安心歸隱。


    兩人閑聊間,一道僧影卻是急急忙忙奔了上來,正是從佛鄉前來送信的佛怒。


    “是你,神色匆忙,是發生了何事了嗎?”夜流光迎了上去。


    顧惜朝撇了撇嘴,道:“才清閑這一段時間,又要忙碌起來了。”


    顯然,對於佛怒的來意,他一目了然。反正是來尋求你幫忙的便是了。


    佛怒取出了佛相的信封遞給了顧惜朝,說道:“一切事情,皆在此信之上,前輩一看便知。”


    佛怒其實也不大明白佛相的計劃……反正送信就對了。


    他將信交給顧惜朝之後,便候在了一旁。


    顧惜朝好奇地接過信封拆閱,突然麵色一變。啪地一聲將信按在了石桌上,咬牙切齒地道:“好小子,竟敢將算盤打到我身上!”


    夜流光看著顧惜朝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奇。要知道因為功法的原因,造就了顧惜朝孤高自傲的性子,從來不與人一般計較。


    夜流光壓抑不住內心好奇,取過信封便看了起來,不多時……


    “哈哈哈哈。”


    夜流光哈哈大笑,笑的麵紅耳赤,連眼淚都險險要落下來了。因為信中所言,竟是要顧惜朝利用自身的輕靈之體,假扮雨宮去套出奸細的身份。


    簡單來說,便是要顧惜朝……女裝。


    顧惜朝麵色更加深沉了,身上劍意隱約浮現。


    “咳咳……”


    夜流光強行憋住笑意,卻被自己嗆了一下,連連咳嗽。


    “咳咳,那個……好友啊。”


    夜流光斟酌了一下情緒,試著勸說道:“其實嘛,偶爾女裝一下,也是不錯的啊。”


    顧惜朝震驚地看著夜流光,似乎在詫異夜流光竟有這種不為人知的癖好。


    佛怒有些看不懂這兩人,奇道:“女裝如何了?我佛色身,是男是女,非男非女,皆是同樣啊。”


    “不跟你們這群家夥說這種問題。”


    顧惜朝呸了一聲,道:“你迴去吧,我,我會按照計劃行事。”


    顧惜朝麵色依然陰沉,顯然對於要他女裝的事情,依然十分介懷。


    佛怒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去,卻正遇到了神色有些疲倦的佛識匆匆醒來。


    “嗯?你怎麽來了?”


    佛怒一愣,他自然知道佛識是前往了深柳讀書堂送信的。


    佛識道:“我前往讀書堂,與紅塵素衣一談之後,發現了計劃中不少的破綻。紅塵素衣已經將之修改,命我前來通知顧前輩。”


    顧惜朝聞言大喜,道:”快,快快道來。”


    佛識奇怪地看了顧惜朝一眼,似乎在為他的急切感到奇怪。隨後便從話中取出信封,遞給了顧惜朝。


    顧惜朝滿懷期待地接過信封,拆閱之後,神色卻又陰沉了下去。


    夜流光問道:“怎樣?計劃有什麽變動之處。”


    “大致不變,隻是多了你的任務。”


    顧惜朝心情不好,不想過多解釋,便將信封遞給了夜流光,讓他自己觀看。


    一旁,佛識察覺顧惜朝情緒不對,悄悄地詢問佛怒。等佛怒將原委道出之後,則是一臉恍然。


    他玲瓏心透,自然也知道非佛者,對於男女之別,看的是頗為緊要的。


    “你們走吧,快走快走。屆時我會按照計劃行事,但是現在我不想看見你們。”


    顧惜朝現在看著這兩個禿驢就心煩,居然剛讓他天外驚鴻,堂堂劍界的大佬去女裝,簡直氣死個人。他連連揮手,連趕待轟地將佛識兩人轟出了天絕峰。


    夜流光看完了信封,道:“兩相比較,紅塵素衣果真是不凡啊。”


    原先看佛相的書信,尚不覺得什麽。但是在與柳三變的一對比,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你別跟我說話,我現在對柳三變的意見也很大。竟然不想辦法讓我不需要女裝,可惡的資本家!”


    顧惜朝怒氣衝衝地迴房了。


    夜流光哈哈一笑,將信封毀去。也跟著迴房,去安慰顧惜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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