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迴頭,我是雲汐……”


    聽到這幾個字,陳誠頓時頭皮發麻。


    好家夥,蕭梓桐是真會玩啊!


    陳誠知道她是故意的,不然她可以扮演得更像。


    但她偏要說出自己是蕭雲汐,就相當於明牌直說自己是在玩角色扮演。


    陳誠正要迴頭叫停,卻見到一雙白嫩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你袖子呢?


    陳誠頭皮發麻、


    心裏暗暗發誓,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背對蕭梓桐了,一個不留神,她就開始整活。


    陳誠也就是看她最近都比較乖巧,因此沒了防備。


    “下次我再也不信你了,快去穿好衣服。”


    陳誠一頭黑線地說道。


    蕭梓桐卻是得寸進尺,要將他掰過去。


    陳誠不從,閉上了眼睛。


    蕭梓桐輕笑道:“你睜眼看看我啊,你若睜眼看我,我就不信你兩眼空空。”


    陳誠:“……”


    不敢睜眼。


    他也是沒有睜眼,所以沒看到蕭梓桐眼裏的幽怨之色。


    上一次,她把陳誠拐走,陳誠便是寧願自我封閉感知,也不願與她交流。


    如今,陳誠倒是願意與她交流了,卻還是閉目不願看她。


    “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多看我一眼呢?”


    蕭梓桐的好勝心被徹底地激活了,她開始拉扯陳誠的眼皮,在陳誠脖子上吹氣。


    “你再不睜眼看我,我就要親你了!


    哼,上一次是我沒有經驗,這一次你就算是封閉了五感,我也能把生米煮成熟飯!”


    蕭梓桐放出了狠話,陳誠也是不聽,甚至打算跑路了。


    這時候蕭梓桐才道:“你就看看我嘛,也沒什麽不能看的。”


    “真的?”


    “你就不能給我一點信任?


    還是說,你一直都不曾相信我?”


    蕭梓桐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戚之意,陳誠這才睜開眼,隻見蕭梓桐確實是衣著完整的,隻是她穿的是無袖的裙子,袖子是特意裁剪的,有點像舞女的飄帶。


    此時的蕭梓桐已經是泫然欲泣,她眼裏含著淚光,倔強地看著陳誠,道:“為什麽我抱著你,你就不願意看我了?”


    陳誠:“……”


    是他想多了?


    好吧,應該是他想多了沒錯。


    陳誠頓時有些尷尬。


    麵對蕭梓桐的質問,他也隻好說出自己的誤會。


    “我以為……你沒穿衣服。”


    蕭梓桐頓時滿臉通紅,當場紅溫。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能那麽自輕自賤嗎?”


    說著,她眼淚汪汪,淚水直流。


    這下陳誠可就麻了,他自知理虧,連忙過來道歉。


    這下,就換成蕭梓桐別過頭去不看他了。


    “我隻是看你最近心煩焦躁,想給你跳一支舞讓你開心開心,舞蹈本本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是我錯了,我齷齪。”


    “不,你不齷齪,你隻是不相信我而已。”


    蕭梓桐無聲地流著眼淚,時不時用白嫩的手掌擦一擦,結果越擦越多。


    陳誠:“……”


    “我知道,你嘴上說相信我,其實一直防備著我。”


    “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隻是為了她,才會一直照顧著我。”


    “是我貪心,自顧自地喜歡你。”


    蕭梓桐說著戳心的話,眼淚吧嗒吧嗒掉,陳誠頭皮發麻,心裏也不好過。


    “你別這樣妄自菲薄。”


    “什麽妄自菲薄,隻是不願意接受現實罷了。


    也是,我不乖巧,也不懂事,沒有人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你不要這樣想,我肯定是喜歡你的。”


    “你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想來隻是善意的謊言吧。”


    這下換蕭梓桐不相信他了。


    “若你真的喜歡我,就不會不相信我了。”


    “這是我錯了、”


    “也不會不願意見到我。”


    “我沒有不願意見到你。”


    “那你不肯睜眼。”


    “我不敢睜眼。”


    “是啊,我這醜陋的身軀,恐怕會汙了你的眼。”


    “怎麽會呢,你很漂亮。”


    “那你為何……”


    “因為我怕我會犯錯。”


    “我不信,你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不至於這麽沒有自製力。


    不用說這種謊言騙我了,你走吧,我自己靜靜就好。”


    蕭梓桐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心灰意冷,甚至有點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希望的感覺。


    陳誠當然不敢就這麽離開,他怕自己這一走,蕭梓桐又會幹出什麽傻事。


    他隻能實話實說,道:“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怕我克製不住自己。”


    “是男女間的喜歡嗎?”


    “是。”


    陳誠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都到了這一步,蕭梓桐也屢次三番表露心意,陳誠也不想再欺騙她。


    “那你到底在抗拒什麽?我願意,蕭雲汐也願意,你也喜歡,那你在害怕什麽?”


    陳誠搖了搖頭。


    “願意和妥協是不同的。”


    陳誠道:“你小姨內心是抗拒的,她隻是愛你,也愛我。”


    蕭梓桐原本因為陳誠的迴答而開心起來的情緒,瞬間又低落了下去。


    其實她的哭泣,三分真,七分演,也隻是想要看看陳誠心裏是不是還有她。


    和之前一樣,她還是很沒有安全感,隻是這一次,她學聰明了,用的是以退為進的方法,讓陳誠主動讓她來相信他的心意。


    她的計策很成功,演技也很好。


    但有時候,坦誠相對的真話比遮遮掩掩的謊言更讓人傷心,更讓人痛苦。


    “所以,曾經的你喜歡我,卻因為蕭雲汐的權勢不得不放棄。


    如今的你還是喜歡我,卻因為你更喜歡蕭雲汐,所以你還是選擇了放棄,隻是不想讓蕭雲汐受一點委屈!”


    說著說著,蕭梓桐忽然笑了。


    她的眼淚還在流,她的笑卻比哭更可怕。


    “每一次,我都是你放棄的人,對嗎?”


    蕭梓桐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陳誠也有點心酸的感覺,隻是,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


    對不起?


    或許太蒼白。


    也太無力。


    “人生在世,總是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而且……”


    正如陳誠當時所說,他想要讓蕭梓桐更清楚地認知到這個世界的樣子,然後再讓她做出選擇。


    同時,這也是給蕭雲汐一個能接受的時間。


    讓她能拋下顧慮,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並不是放棄了你。”


    陳誠的眼神十分堅定,他看著蕭雲汐哭泣的臉,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


    “我隻是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你們。”


    陳誠原本是不想說出來了,因為他說出來了,就會幹擾到蕭梓桐和蕭雲汐的選擇。


    但當蕭梓桐問到了這裏的時候,他不說,也會幹擾到蕭梓桐的選擇,而且,可能會讓蕭梓桐往不好的那一麵去想。


    所以,他選擇了袒露自己的心意。


    “我和蕭雲汐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辦法選擇。


    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也沒辦法選擇。


    所以在這個時候,我想給你們選擇的權利,而不是被情緒裹挾,讓自己承受委屈。”


    陳誠是自己淋過雨,卻願意給別人打一把傘的人。


    特別是這兩個人,都算是自己的初戀吧。


    一個算是心靈上的第一次雙向奔赴,一個算是肉身上的雙向奔赴。


    她們兩個對陳誠來說是最為特別的,所以陳誠對她們的情感也更複雜。


    他也知道自己在處理蕭梓桐的問題的時候太矯情,但若不是在乎她,他又何必矯情,直接抱起來就摔床上,分明更爽一點。


    蕭梓桐顯然是難以理解的。


    “所以,我對你的選擇要多堅定,你才會相信我對你的選擇?”


    “或許,正是因為你對我的選擇太堅定,我才會讓你選擇吧!”


    陳誠捫心自問,也察覺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期待。


    他其實希望蕭梓桐再一次選擇自己,也相信蕭梓桐會選擇自己,但同時他也害怕蕭梓桐會不選擇自己。


    “蠢貨!”


    蕭梓桐忍不住罵出了聲。


    “是有一點吧。”


    “是非常。”


    蕭梓桐惡狠狠地盯著陳誠,如果早知道陳誠對自己的心意如此複雜,她又何必這麽多戲?


    她沒想到的是 陳誠心裏的戲比她還多。


    讓她有點無語,又有點生氣,但她也相信了,這就是陳誠最真實的想法。


    編的編不出這麽蠢的理由。


    “所以,你現在就這麽坦白了,是打算結束這種“你選、我選”的遊戲了?”


    蕭梓桐忍不住開始陰陽怪氣,道:“你現在不怕蕭雲汐傷心了?”


    “怕,但是事有輕重緩急。”


    陳誠攤手道:“你的小姨重感情,卻不會感情用事,她受傷的時候,會一個人舔舐傷口,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然後等你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痊愈了。”


    這就是陳誠不願意讓她傷心的原因。


    沒有道理讓堅強的人承受更多的傷害。


    他會坦白,隻是因為蕭梓桐是一個病嬌。


    陳誠怕了她。


    “所以你現在對我是害怕的情緒更多一點,對蕭雲汐卻是愛與憐惜更多一點。”


    “算是吧。”


    “你更愛她。”


    “對。”


    “如果最終我們之間隻能讓你選擇一個,你會選擇她,不是我。”


    蕭梓桐冷靜了下來,但她提出的問題也一個比一個尖銳。


    這個問題,陳誠沒有馬上迴答。


    隻是,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嘴上不敢說,說明你的心裏已經有了選擇。


    我到底是輸了。”


    蕭梓桐悵然一歎,這一刻的她,忽然就理智了,也清醒了。


    陳誠能感覺到。


    她不是瘋批的清醒,而是釋然的清醒。


    “如果我說 ……我也不會再選擇你,你會傷心嗎?”


    “會。”


    “會阻攔我嗎?”


    陳誠沉默片刻,才道:“想,但不會。每個人生來都是獨特的,不該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庸。


    如果你想振翅遠飛,我不會阻止你。”


    這個時候,陳誠也更理解了他對蕭梓桐的感情。


    欲望是占有,愛是給她自由。


    允她離去,由她留下。


    這一切的結果,他都接受。


    “你應該騙我,這樣我就不會放手了。”


    蕭梓桐笑了笑,道:“你稍微說幾句軟話,我就會舍不得放開你的。”


    “我知道。”


    陳誠也差不多知道了蕭梓桐的選擇了。


    他們之間的課程,提前結束了。


    “朝堂事務繁忙,我就先迴去了。”


    說著,陳誠也拿出了一塊玉牌。


    “你身上的禁咒,用這塊玉牌就可以解開。以後不要再做讓你小姨為難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不是壞孩子,隻是喜歡惹人生氣。


    這世界很大,慢慢去看吧!”


    陳誠放下玉牌,轉身要走。


    蕭梓桐卻道:“我換上了舞服,給你跳一曲再走吧!”


    這是道別之舞嗎?


    陳誠心裏有了答案,便道:“好。”


    他坐了下來,蕭梓桐便甩了甩衣袖,道:“有一種鳥在求偶的時候,就會開始跳舞,這一支舞,也是我們魔族女子都會跳的,窮其一生,隻會跳給一個人看。”


    陳誠:“……”


    感覺有刀子紮了自己一下。


    隨後,蕭梓桐跳了起來,她的水袖在飛舞,身體在旋轉,一舉一動,或清純,或妖媚,但清純中帶著熱烈的情,妖媚中卻無淫邪之意。


    所以,這一支舞,應該叫做純愛吧!


    陳誠不由地有些醉了。


    他的神思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和蕭梓桐初見時,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點點迴憶起來。


    還有他穿越異世界而來的各種複雜情緒。


    這個世界其實讓他感覺很不安,但跟蕭梓桐在一起的時候,他卻感覺很安心,很舒適。


    那個時候的蕭梓桐像是籠中鳥,他其實也是。


    籠中的鳥都想要飛向更高的天空,所以,這也是他不願意束縛她的理由啊……


    他不想用自己的感情,成為束縛她的新的囚籠。


    “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


    “點評真敷衍,我注意到了,你走神了,根本沒好好看。”


    “是嗎?剛才想一些事情去了。”


    “我用心給你準備的舞蹈,你就這樣對待?”


    “呃,對不起啦!”


    陳誠道歉,他想盡快離開這裏。


    “陳老師,你這樣的行為是很不對的。做為老師,你應該以身作則才對。”


    “嗯嗯。”


    “所以明天咱們的上課內容是什麽呢?我到現在還沒能學會種田呢?


    陳老師可不要忘了自己的教學目標啊!”


    陳誠頓時震驚。


    “你不走?”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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