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鑽天虎沒有看過淩遲,可是他一看這把小刀,就知道這個老頭一定不簡單。因為這把小刀是那種圓頭帶勾的刀子,一般人是不會用到這種刀的,甚至根本就沒沒見過。


    鑽天虎知道這老頭有那個活剮別人的本事,說不準就是專業的劊子手。鑽天虎自己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所以也不會多麽害怕這個老頭。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些晦氣,就離著這個老頭子遠遠的。


    樊林笑道:“李老頭是劊子手世家,不過也多年沒有幹過這種活剮別人的差事了。一般都是在淨事房裏麵當差,幫那些想進宮當太監的人了卻是非根。隻是最近幾年國君有意韜光養晦,甚至連太監都不怎麽招了,就是為了給外人一個國力衰退的印象。所以李老頭隻能去六扇門當差,倒是練就了一番用刑的好手藝。


    這一次南下,李老頭跟著來本職是負責拷打那些淮國的官吏,好壓榨他們的錢財作為軍用。不過既然這會碰上了這事,就先讓我們見識一下他的本事。”


    這邊樊林在這吹捧李老頭的本事,那邊李老頭就像壓根沒有聽見似的。他隻是將自己的小刀拿在手裏,然後看著黃二不停的搖頭。終於還是忍不住迴過頭來跟鑽天虎說道:“外行,可惜了。”


    鑽天虎殺過不少人,膽子也不算小。可是讓老李頭看了一眼,頓時覺得頭皮發冷。他又往後退了退,然後看到老李頭一刀劃向黃二的胳膊。


    黃二的身上幾乎被鞭打的沒有一塊好肉,老李頭這一刀下去幾乎看不出有什麽區別,甚至黃二都沒有疼醒。老李頭也不著急,就一刀又一刀的那麽劃下去。他也知道黃二這人有用,而且是有急用。所以下刀很快,沒多會他的腳下就被一片片猶如柳葉一般大小的碎肉所鋪滿。


    這種持續接連不斷的疼痛衝擊著黃二的大腦,沒過多久他就被疼醒了。他一睜眼就看到了李老頭,然後又看到了他手裏的刀,最後是看到了滿地的肉片。


    即使黃二是一條不畏死的好漢,到底不是鐵打的。之前被鞭打和火燒都沒有消磨他的意誌,這一次卻忍不住吼叫起來:“啊。”


    “再叫,我可就要割斷你的喉嚨了。”


    黃二現在疼的根本就不會注意到老李頭再說什麽,看到老李頭真要動手去割黃二的喉嚨,樊林連忙阻攔:“喂,可不能這麽做。我還等著問話呢,你把他殺了,我問什麽話?”


    老李頭連忙給樊林欠身,承認了自己的失誤。然後他繼續實施淩遲的刑罰,樊林在一邊跟黃二喊道:“你要是還想活,就抓緊招供。要是想趕快死,那也得趕緊招供。否則你就是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隻是在這受罪,何苦來著?”


    “殺了我。”


    “隻要你肯招供,那就可以趕快去死。否則就隻能這麽挨刀,你自己可是想清楚了。”


    黃二咬著牙,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你想問什麽?”


    “你從南邊到北邊,是想幹什麽?”


    “溝通雙方的聯絡。”


    樊林漏出一種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神情,然後接著問道:“聯絡好以後,你會怎麽做?或者說雙方間隔著這道土牆,怎麽才能溝通?”


    “乞活軍的軍師,讓我到神武軍以後發射神火飛鴉。然後等到神武軍預備攻擊的時候,再發射一個神火飛鴉。”


    黃二答得還算痛快,不過這信息對於樊林而言,卻有些雞肋。因為樊林手裏的軍資當中並沒有神火飛鴉,這是君子國獨有的東西。雖然別的國家也有火藥,卻沒有神火飛鴉的製法。


    即使是君子國內,神火飛鴉也是相當神秘的東西。每一個神火飛鴉都是將作監裏的王室工匠製作出來的,民間的百工坊裏麵的能工巧匠也不知曉這東西製作的秘密。


    雖然很多工匠也會用火藥製作鞭炮,可是要麽隻能發出響聲當做響箭,要麽隻能當做煙花。雖然也有絢麗的色彩,可是並不會變出特定的形狀,也不會有飛鴉的叫聲。


    君子國內尚且沒有人能夠仿製,在別的諸侯國就更加沒有差不多的仿製品了。所以這會聽說信號是神火飛鴉,而且還要用兩次神火飛鴉的發射來聯絡,這是夏軍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黃二現在正承受著身體上的痛苦,沒有注意到樊林的難堪。他還是跟樊林喊道:“殺了我。”


    樊林哼了一聲:“賤骨頭,真是下賤。這個消息對我根本沒用,我手裏壓根就沒有神火飛鴉。這麽一個沒用的消息,你還非要充好漢藏著掖著,真是神經病。老李頭,好好地炮製他,別讓他輕易死了。我知道你的手藝,你可別給我打馬虎眼。”


    “將軍放心,老頭子我好久沒幹這事,手藝正有些生疏呢。拿他來練練手,正合適呢。我可不能讓他輕易死了,得讓他挨夠三千刀,要不然我這魚鱗剮的手藝就練不出來了。”


    樊林對此毫不在意,招唿徐龍飛走了。鑽天虎感到自己有些想吐,就連忙跟著走了。剩下黃二在李老頭的刀下繼續痛苦的忍受著,時不時的發出瘮人的慘叫。


    薑鐵心遠在二裏外的山梁上藏著,聽不到黃二的慘叫。不過他能想象得到黃二肯定正在遭受酷刑,所以沒有浪費時間,而是直接說道:“我決定立刻出兵,不等神武軍的消息了。當然我們還是不能用步兵去硬抗對方的投石機,畢竟步兵的速度慢,投石機完全可以有時間掉過頭來。我們還是用騎兵進行襲擾,每一次兩百人,這樣就可以分成三隊輪番出擊。


    牧石,你手裏的騎兵能行嗎?”


    牧石暫代老榆樹的一營都統,而騎兵多數都在老榆樹的手裏。畢竟胡三跟公戶俊都沒有接觸過騎兵,他們沒有辦法從無到有練出一支騎兵。


    雖然牧石不像老榆樹那麽熟悉騎兵的訓練之法,但是他的騎術夠精良,讓薑鐵心指導過幾迴,也就多少懂得一些另外一個世界的騎兵做法之法。這會他統領騎兵也算合格,薑鐵心就把所有的戰馬都集中到一營。


    這會聽到薑鐵心的問話,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隻要不是硬衝土牆,隻是襲擾應該能夠做到。不過這樣連續出擊,可是很考究的。那些新領到戰馬的人,沒這麽大的本事。我得把老兵和新兵混編在一起,這樣以老帶新,他們才不至於慌亂。這需要一會功夫,你得給我半個時辰。


    其實半個時辰也就是讓他們重新熟悉一下,還談不上什麽配合。真的要配合無間,不是這麽短的時間能夠做到的。”


    薑鐵心同意牧石的判斷,他手下的騎兵的確是缺乏經驗。能夠以老帶新已經很好了,甚至還談不上有真正的老兵,不過是分到戰馬的時間早那麽幾天罷了。


    牧石重新分配騎兵,剩下的人繼續商討軍情。劉三才提出了一個異議:“現在是白天,襲擾的效果肯定不如白天。甚至我看襲擾未必能有效果,畢竟一旦騎兵分開,每一次可就隻有二百人。二百人的襲擾,壓根就是隔靴搔癢。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對方趁機反殺,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那軍師可有主意?”


    聽到薑鐵心的問詢,劉三才撫了撫自己的胡須,然後說道:“既然黃二被抓的可能性很大,我軍也就藏不住了。不過堂堂正正擺出來亮出架勢,給對方造成心理壓力。我乞活軍名揚天下,上一次滅掉選鋒軍,可是還沒過去多久呢。正好可以借助上一次大勝的勢頭,讓對方知曉我們的厲害。


    我們就在他們麵前擺出作戰的架勢,然後再讓六百騎兵輪番上去挑釁。這樣對方收到刺激,終會有忍不住的時候。就算對方能夠忍得住,我們也正好可以消磨對方的士氣。等到對方士氣消耗殆盡,我軍不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跟他們大戰一場?”


    這種打法,未免有些不夠聰明,因為肯定會失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不過這樣堂堂之戰,倒是足夠光明磊落。薑鐵心覺得各有利弊,於是跟胡三和公戶俊問道:“你們覺得呢?”


    胡三一貫老實,打仗的時候未免有些呆板。他聽到這個打法很合心意,就點了點頭。公戶俊撇撇嘴:“老劉,你要是再出這樣沒啥新意的主意,吃飯的時候可是要扣你一個饅頭的。”


    公戶俊這是有些不滿,卻也沒有阻止的打算。於是薑鐵心也就跟著點點頭:“那就這麽定了,我們就這麽跟他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乞活軍也是精銳,所以即使重新整編,也沒用半個時辰那麽久,就已經搞定了一切。他們立刻出發襲擾夏軍,其餘人也排成整齊的隊列從藏身的山梁上走了下來。


    不過二裏多的路程,戰馬一溜小跑就能衝過來。當然一開始的時候為了節省馬力,戰馬也就是快走。等到最後半裏路才逐漸加速,等到接近夏軍的時候,速度幾乎已經達到了巔峰。


    牧石這一次隻是襲擾,並不指望能像晚上那樣射中火彈。夏軍也早早地將火彈藏了起來,他就是想用火箭也沒有目標。所以他直接在快要接近夏軍射程的時候將自己手裏的箭射出去,然後也不看是否射中,直接打馬離去。後麵的人也有樣學樣,將手裏的箭盡量朝著夏軍暴露在盾牌之外的身體射過去。


    隻是夏軍也是精良部隊,哪是隨便散射就能被嚇到的。他們甚至沒有怎麽反擊,似乎早算好乞活軍隻是襲擾。他們就用盾牌護住身體,很快就扛過去第一波打擊。


    薑鐵心用望遠鏡眺望戰場,很是失望,因為第一波的攻擊似乎沒有什麽效果,最多也就十多個士卒被射傷而已。他繼續在戰場上眺望,結果就發現在靠近土牆的地方被吊在牆上的黃二。


    因為這會已經從山梁上下來,所以距離比之前要近不少。薑鐵心看不到地上已經被削下來的肉片,卻能看到黃二血淋淋的上身,也能看到有一個老頭子拿著刀子在他身上瞎比劃。


    薑鐵心當時就想到對方可能在做什麽,也就有些出離憤怒。他覺得夏軍的手段未免太過兇殘,簡直有些反人類。雖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但是這世界不應該繼續殘酷下去。他既然從另外一個世界而來,就有必要將這個世界加以改造。


    “傳我軍令,大軍再遷移三百步。”


    “伯爺,這會已經離著夏軍很近了。一旦夏軍將投石機掉過頭來,可是很容易擊中我們的。”


    劉三才的話是沒錯,可是薑鐵心現在卻不想聽這個。他隻是說道:“要救人,就得冒風險。執行命令,同時讓將士們擴散開來,這樣投石機就不容易擊中我們。等到敵人接近的時候,再將隊形變得嚴密起來。


    我的乞活軍雖然建軍時間不長,可是已經是天下少有的強軍。別人做不到這一點,他們沒問題。”


    薑鐵心一言九鼎,他下的命令別人隻能服從。很快乞活軍就在行進當中擴散開來,也就徹底在夏軍麵前展開。樊林不用望遠鏡也能看清眼前的乞活軍,他也是一個知兵的人。一看乞活軍的架勢,就知道這支軍隊是不好惹的。因為乞活軍雖然在行進當中擴散,可是仍然能夠保持隊形嚴整,隻不過是兵與兵之間的距離加寬而已。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個擴散,卻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樊林手下的夏軍也可以在行進當中擴散,但是絕對做不到擴散以後還能保持的這麽整齊。他已經隻是聽聞乞活軍的厲害,這一次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現在樊林知道淮恆侯絕對輸的不冤,忍不住有些擔心自己統領的夏軍會不會不是乞活軍的對手。徐龍飛在一旁看到他臉上表情的變換,知道他已經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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