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吃虧是福,雖然侯爺現在是君子國的英雄,可是依然得保持低調。否則如果外人覺得侯爺囂張跋扈,未免就會有人卻說一些侯爺功高震主的讒言。現在侯爺後退一步,將自己的利益讓渡出去一部分。這樣那些流言就有君姬去分擔,侯爺躲在後麵就安全了。”


    雖然這樣做確實很安全,可是薑鐵心聽了還是忍不住搖頭:“躲在女人後麵,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這一次也就罷了,以後可是在也不能如此了。”


    薑鐵心都這麽說了,劉三才還有什麽可說的。他到底也是出了主意,薑鐵心自然不會虧待他,就跟他說道:“先生既然來了,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衣食無著。現在乞活軍大部分人都已經去了雲山屯田,原本的乞活軍校場就空了下來。如果先生想去暫住,就直接過去。那裏環境一般,不過吃飯啥的都是免費的。等著我這一攤子事情忙完,很可能也會去雲山屯田。到時候先生是留在城內還是去雲山,全憑先生的心意。”


    “學生願意聽從侯爺的吩咐,隻是有一點學生想要提醒侯爺。”


    “什麽事情?”


    劉三才很是鄭重的說道:“雲山雖好,卻隻適合韜光養晦,並不適合大展拳腳。現在侯爺已經是君子國一顆最璀璨的將星,如果躲在雲山這種偏僻的地方,就沒辦法直接參與朝政了。雖然雲山距離君子城也不遠,可是一來一迴少說也要半天功夫。


    這距離要說遠,確實算不得遠。可是要說近,真要有事情的話,這個距離又確實不算近。更不用說君子城夜裏會關閉城門,到時候城內發生什麽事情,城外都是一無所知的。


    學生覺得侯爺最好還是留在城內,然後雲山隻作為屯田之所,那麽有幾位都統在那裏壓陣也就足夠了。”


    薑鐵心事先考慮過此事,所以聽完以後隻是笑道:“先生所慮之事,在我看來其實並不是那麽重要。我這人沒有太多的宏圖大誌,所以也就沒有什麽野心。我隻是想要給手下的人一個安身立命的場所,在雲山待著挺好,正是能夠避開朝中的紛爭。如果在君子城待著,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呢。”


    “侯爺現在驟然上位,可能還不適應貴人之間的爭鬥。也罷,暫且在雲山待著也好。等到以後事情有變,有乞活軍在手,將軍總歸也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薑鐵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跟劉三才告辭:“我得走了,現在就得去找君姬說合一下。你且自去收拾家小,早點搬去乞活軍校場。到了那裏也不用再請大夫了,那裏有軍醫,都是我之前從君子城搜羅來的大夫。他們醫術尚可,正好為嫂夫人診治。”


    “多謝侯爺,學生這就去安排。”


    劉三才走了,薑鐵心也換上一身錦衣出門。他平日裏穿著打扮其實很平民化,但是他知道君姬是一個很講究情調的人,所以在君姬麵前不能表現的太邋遢。其實有的時候他的衣服在貧民眼中,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可是在貴人眼中,簡直就跟乞丐似的。不準備兩身能夠撐門麵的衣服,還真的沒法在貴人那裏抬頭挺胸的說話。


    薑鐵心帶著牧石去了君姬府,到了那裏牧石自然沒有資格進去。不過薑鐵心如今剛剛大勝歸來,正是風頭最勝的時候。即使君姬府的管家,也絕對不敢在他麵前拿價。牧石跟著他沾光,得以在大門裏麵的門房處休息。


    君姬到底是國君最為寵愛的女兒,整個君姬府占地麵積極大,就是門房也是三室二廳的布局。牧石在這休息,也有下人給他端上糕點和茶水。要是普通人來這辦事,下屬都得在門外大街上站著,哪能這麽悠閑自在。


    薑鐵心不是頭一次來,其實他自己也能找到君姬的住所。不過畢竟這裏是君姬府,凡事都即位講究規矩。薑鐵心是一個外人,就更加不能在裏麵隨處走動了。他跟著帶路的小黃門穿過層層樓閣和小巷,終於見到了君姬。這一次君姬並沒有在寢宮見他,也沒有安排在書房。這會君姬在後花園賞花,就直接讓小黃門把他叫到了這裏。


    前世薑鐵心就不是懂得賞花這種藝術的人,這一世當然也沒有這個本事。他隻覺得院子裏姹紫嫣紅的花朵很好看,可是能夠認得的也就是菊花和牡丹之類的較為常見的花朵。至於別的種種造型別致的花,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加不知道名字。


    看到薑鐵心到處亂看的眼神,君姬哼了一聲:“沒見識,賞花不是你這種看法的。你這樣到處亂看,以為是鄉間農人在街上買菜?”


    薑鐵心摸摸頭皮笑道:“我哪懂得那麽多啊,就是瞎看罷了。君姬才是懂得藝術的人,我這種粗人欣賞不了這種美。”


    “哼,你是粗人,天下就沒有精細人了。你來找我做什麽?”


    本來薑鐵心還想著該怎麽旁敲側擊的說出自己的目的,這會君姬直接問出來,他摸摸頭皮,然後幹脆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拉虎皮扯大旗。借助您的權勢,來保住我的一點點小生意。”


    “小生意,你的生意可不小。現在君子城的貴人,哪個不知道你是有名的財主。城中最賺錢的生意,全都是你獨家供貨。那些貴人眼紅的眼珠子都要冒血了,你這會來找我,自然是有人已經耐不住寂寞出手了。


    不過你找我也沒用,你的買賣太紮眼,盯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使是我,也不敢冒著那麽的風險把那些人全都給你擋掉。”


    君姬說的這話,薑鐵心是壓根不信的。他笑道:“別人可能不知道君姬的本事,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在君子城的威望這麽高,但凡你想保住這些買賣,別人是不敢摻和進來的。要不然這樣吧,我給您一成的幹股。您什麽都不用做,也不用說些什麽。我隻是借用您的名頭,到時候有人問起的話,您答應一聲也就夠了。”


    薑鐵心說的很輕鬆,可是君姬知道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她也不是拖遝之人,當即問道:“既然你這麽急著來找我,想必已經有人出手了。這人是誰?”


    “是儲君。”


    “原來是姬放,我一猜就知道是他。別人雖然也羨慕你的買賣,可是他們知道你現在風頭正勁,是不會主動去觸怒你的。也就我這傻弟弟,才會不管不顧的衝上來。他想要多少錢,你給他就是了。”


    薑鐵心苦笑道:“如果隻是要一點錢,我咬咬牙問君姬您借一點,也就先給他了。可是麻煩在於,他不是要錢啊。他是想要這些買賣的專賣權,這就有些釜底抽薪的味道了。雖然我覺得儲君做事也不會那麽沒有章法,現在我能掙到多少錢,在他接受買賣以後我一樣能夠掙到。但是如果這些買賣的專賣權都給了他,就相當於我的下遊渠道都給了他。


    這樣我就會受到他的控製,哪天他跟我翻臉。說是把買賣停了,這買賣就真的黃了。現在乞活軍完全沒有軍餉,我就指望這些買賣來掙錢養活乞活軍的將士了。這筆買賣得來的錢財實在是太重要了,玩玩不容有失。”


    聽到薑鐵心這麽說,君姬笑道:“姬放是儲君,就是以後的國君。乞活軍是君子國的軍隊,聽從國君的指揮不是很正常的嗎?你想在國君之外控製乞活軍,這是什麽居心?”


    君姬這話問的實在是厲害,一個迴答不好那就是殺頭之罪。薑鐵心也不是笨蛋,自然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出紕漏。他立刻將問題拋擲迴去:“我的忠心,君姬你最清楚。養活乞活軍這麽多人,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我早就不想幹了。如果上麵覺得這樣做不妥,我有兩個辦法。一是將乞活軍就地遣散,二是國君給乞活軍足額的軍餉。


    乞活軍的功勞,大家也是看在眼裏的。起碼也要給神武軍這種俸祿,但是想讓將士們滿意,俸祿和裝備的標準得比照著黑甲軍才行。”


    黑甲軍的裝備自然優良,訓練也是十分有素,要不然也不可能放到神武軍裏摻沙子用。可是如此厲害的黑甲軍耗費的錢財,也是嚇死人的。就算君姬如此受到寵愛,她手裏的錢財能夠養得起的黑甲軍也不過隻有三百人而已。


    現在乞活軍不單單有三千原本的流民,又新添了五千選鋒軍。雖然這些選鋒軍現在還是俘虜,但是薑鐵心日後肯定要把他們吸收進乞活軍的。他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沒有隱瞞,別人也看的通透。但是如果加上這五千人,乞活軍就有八千之眾。想要按照黑甲軍的標準來提供俸祿,非得讓君子國的國庫直接破產不可。就算是按照神武軍的標準來辦,國庫一時之間也沒錢,這也是君襄公一直拖著不說這事的原因。


    那麽高的俸祿是給不起的,可是就地遣散就更加不可能了。君襄公現在自信心爆棚,想替淮恆侯成為新一任的中州霸主。可是指望神武軍,壓根就沒有辦到的可能。君子國真正能夠拿得出手的軍隊,還得是乞活軍。這樣一支軍隊,是誰也不會舍得遣散的。


    就算真的要遣散,也不能在君子城進行。君子城是君子國的根本,容不得半點閃失。乞活軍的組成者要麽是流民要麽是俘虜,都不是君子城的良民。他們一旦沒有約束,又已經受過軍伍訓練,百分百會嘯聚山林。到時候就不是在雲山屯田,而是直接占山為王了。以乞活軍的戰鬥力和規模,在雲山一旦為匪,君子城也就廢了。


    隻要有點頭腦的人,就會想到這一點就不會讓君子城冒這個險,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君姬自然是有頭腦的人,她一聽這話就知道薑鐵心這是在威脅自己。當然他的確有這個資格,可是君姬是不會容忍別人的威脅的。


    “你願意遣散,那就遣散好了。你現在是平淮伯,可是別人真的看得起你還是因為你有乞活軍在手。真的沒了乞活軍,你也就沒了現在的地位了。而且你這段時間貌似得罪的人不少,他們可不會輕易忘記跟你的仇怨。別人我就不說了,淮恆侯如果再不出現八成是真的死了。不管他是怎麽死的,都會算在你的身上。淮恆侯在中州是這麽多年的霸主,怎麽也會有幾個死士的。你現在厲害,別人不敢動你。可是一旦你落了難,人家還會放過你?”


    薑鐵心對君姬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可是君姬的反威脅也是不打半點折扣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君子國自然沒有往外擴張的機會,可是君子城也就是亂一些,並不一定會被叛軍給攻下來。但是薑鐵心就不一樣了,十有八九會死在給淮恆侯報仇的人的手裏。


    參與朝堂的事情,隻要參與過,就不要想著能夠全身而退。要麽就摻和進來,一直都為了這點所得而沉浮。要麽就幹脆別進來,在外麵笑看風雲。


    現在薑鐵心已經摻和進來,也就沒了退路。所以他歎息連連,終於還是決定退讓:“君姬,我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啊。我沒有反叛的意思,隻是想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些。儲君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麽迴事,淨出高招,他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隻是他要吃肉,總得給下麵這些人留點湯喝。我的要求也不高,能跟著喝口湯也就知足了。


    我人微言輕跟儲君說不上話,還得有勞君姬出麵說和一下。”


    君姬也就是敲打一下薑鐵心,並沒有真的為難他的意思。薑鐵心還不知道君襄公要把君姬許配給他,可是君姬知道啊。等到兩人成婚,薑鐵心的產業就是君姬自己的產業了。雖然姬放是她的弟弟,可是她自己的產業總不能全給弟弟拿去揮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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