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中箭,這是眾人沒有想到的,不說劉表和雲逸沒有想到,就連率人前來的伏完都沒有想到,縱然此番伏完想要抽身而退,都沒有什麽可能!


    伏完心中清楚,縱然天子和曹操此番謀劃成功,天子成功脫身而出,自家也難以從這泥潭中抽身,單憑劉表中箭這一條,到時候自家恐怕就難以幸免,若是借著自家妻子陽安長公主劉華的勢,自家的血脈還能存留下來!


    看著麵前一個個衣甲鮮明的錦衣衛,那一柄柄散發著黝黑光澤的繡春刀,在京都中聲名緋聞,伏完心中清楚,單憑自己這些人,想要闖過錦衣衛的重重圍堵,沒什麽可能性!


    當下伏完毫不猶豫的將手中長劍扔在地上,帶著幾分坦然道,“雲鎮撫,宗正大人遭遇暗箭,並非是伏完所為,伏完甘願束手就擒,隻求朝廷還伏完一個公道!”


    雲逸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伏大人在我司隸校尉衙門的大獄中委屈幾日了,這事情還是要交由廷尉衙門細審,禦史台督查,交由陛下決斷才是,伏大人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畢竟宗正大人手上,這是眾目睽睽治下,我等有目共睹的事情!”


    伏完家中大小近千仆役,就這樣被一幹錦衣衛華麗的押解到司隸校尉衙門的詔獄之中,除卻陽安長公主劉華,被幾名錦衣衛護送著送迴陽安長公主府中暫住以外,就連伏完都沒逃脫司隸校尉衙門詔獄數日遊的待遇!


    雲逸此番在也顧不了其他,緊緊地守在劉表左右,雲逸心中清楚,此番劉表突然受傷,與自己疏忽大意脫不了幹係,縱然自家主子劉奇不苛責自己,自己也過不了心裏那關!


    皇城之內,南宮宮牆之上,看著被照得入煌煌白日一般的宮門,天子被架到城牆上之後,看到如此行事,心中也不禁破口大罵,這還打個屁啊!來的就那點人馬,都已經被戲誌才這群人圍在這巴掌大的地兒之內了,遲早是個死,著戰爭還有個屁的懸念!


    天子心中當下滿是不滿的琢磨道,“楊彪和士孫瑞這二人果真是蠢貨!聽起來似乎是本事滿滿,天下知名,這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被人圍困,真是浪得虛名之輩,這樣的人,死也就死了!自己有什麽好心疼的!”


    當下天子鼓起勇氣,中氣十足的喝道,“來者何人?焉敢衝擊我大漢宮城?爾等豈不欲造反乎?”


    聽到天子喝聲,一旁的張喜帶著幾分淩厲的聲威開口道,“陛下,我等前來,乃是為了除奸佞,清君側!還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事已至此,張喜率先開口,趙溫也毫不猶豫的開口助陣,“陛下,老臣等不忍我大漢落入奸人之手,意欲鏟除朝中叛逆,請陛下親政,還我大漢國泰民安!還請陛下下詔,授予我等鏟除奸佞之權!”


    天子心中滿是疑惑,不應當是太尉楊彪和太常士孫瑞麽?怎麽城樓之下的人變成了司空趙溫和衛尉張喜了?看到天子眼中神色的變化,戲誌才不由得輕笑一聲,這天子,連自己人都沒搞清楚,就倉促動作,到現在,這天子恐怕都還沒意識到,正是自己判斷失誤,缺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環,誤將李鬼當李逵了!


    戲誌才扶著劍站在城頭,輕聲問道“陛下是在等楊太尉和士孫太常麽?若是如此,恐怕陛下是等不到了!若是陛下願意等上一等,那草民倒不介意,讓楊太尉和士孫太常二人前來共同督戰,清剿我大漢叛逆!”


    天子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帶著幾分緊張故作風輕雲淡的說道,“誌才此話何意?”


    戲誌才左顧右盼,爾後帶著一抹哂笑說道,“陛下,說句實話,此間事了,少不得要給楊太尉和士孫太常厚賜,若為這二位忠君愛國,發現有奸佞小人意欲圖謀不軌,進擊皇城謀害天子之後,第一時間將消息通報給了有司衙門,我等也沒辦法立下如此功勞,將這些亂臣賊子引入彀中一網打盡!”


    戲誌才此話一出,大袖之下,小天子將自己的拳頭都攥出來血了,此時此刻,小天子不禁惱怒自己的愚笨,惱怒伏完的人,將話說的似是而非不講清楚,惹得自己鬧了個大烏龍,本來沒什麽問題的謀劃,自己卻蠢到親口將這消息給泄露了出去!


    看到天子神色變幻,戲誌才帶著幾分冷意開口道,“陛下還不下令麽?”


    戲誌才如此神色,縱然一旁的荀彧,也被戲誌才的冷態給嚇了一大跳,縱然戲誌才是劉奇府上軍師祭酒,可對待天子的態度要是太差,到時候惹惱了天子,也要平白生出許多煩惱來,到時候天子和大司馬的矛盾就會更加尖銳!


    荀彧想要勸說幾句,可不待荀彧張口,天子就已經開口了,“趙司空和張衛尉在怎麽說也是我大漢重臣,若是就此誅殺,著實有些太過兒戲,以朕之見,不若先行收押,等到王兄迴京之後,將其中事情審問清楚,再做決斷也不遲!”


    天子這一招拖字訣,卻是將自己的小聰明運用到了極致,可戲誌才哪裏是這麽好相與的人?這些朝中的蠡蟲,處處與自家主子為難,如今朝中更是派係林立,自家主子想要做些什麽也是捉襟見肘,若是不趁這個機會剪除掉這兩名老賊,等到自家主子迴京之後,各方博弈之下,這二人定能保住性命,依著這二人的本事,對自家主子而言,那可是個大威脅!


    更何況,戲誌才心中清楚,這位司空趙溫趙子柔,對自家主子而言,當年可是留了個極大的人情,若是讓自家主子來處理,這趙溫活著是個大威脅,可趙溫要是死了,那對自家主子的名望就是個巨大的折辱了!


    當下戲誌才冷哼一聲道,“陛下,若是勾連曹孟德帳下兵馬,惡意攻擊皇城,意圖謀反,都算不上重罪,要先行收押審問,再做定奪的話,那以草民之間,那些獄中囚禁的死囚是不是都可以放出來逍遙快活了?畢竟不過是殺了幾個人而已,再怎麽都比不得謀反的重罪!”


    戲誌才語氣變得更加冷冽,目光在天子渾身上下打量,“還是說,陛下知道這二人的目的?想要通過這二人,繞過朝廷公卿,在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勾當?”


    戲誌才的話語讓天子一凜,天子心中清楚,戲誌才當著自己的麵敢將長劍指在自己咽喉前,自可自己真要不鬆口的話,那戲誌才此番的言語就很明確了,那就是借著這個由頭,聯合朝中公卿,廢了自己這個天子,另捧一人上位,譬如說,自己那位便宜好兄長,當朝大司馬,漢中王,劉奇劉子瑾!


    劉協縱然稚嫩,心中也認清楚,當年自己能上位,是董卓借著自家祖母董氏的光,來換一個聽話的天子拉近關係,在一個,是董卓需要廢了自家兄長劉辯,將自己捧上帝位去樹立自己的權威!如今有人對這帝位虎視眈眈,就等著自己犯錯誤呢!


    當下天子帶著幾分漠然開口喝道,“趙溫、張喜,虧得朝廷如此厚待你二人!你二人竟敢勾結賊寇,襲擊皇城,果真是狼子野心,枉費朝廷一番重用!如今事發,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天子的話語,趙溫、張喜二人的心頭先是涼了半截,這天子,也太沒有膽氣了,若是天子膽敢硬氣一番,到時候誰敢輕易動天子?自己等人也就有心廝殺了!可天子一句話,自己手下幾千人馬士氣先是降了大半,這場仗,還有什麽好打的?


    一旁的畢諶放聲大喝道,“陛下,莫非是有宵小膽敢挾持與你麽?陛下放心,隻要陛下一聲令下,某家一定浴血奮戰,將陛下救出魔掌!”


    天子頗為幽怨的瞥了戲誌才一眼,是有宵小挾持朕!可是,看到戲誌才手中的利劍,天子還敢開口麽?別的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隻要自己性命還在,這次失敗,自己還能謀劃下一次,可要是自己將小命丟了,那就成了旁人口中的先帝了!自己又沒有子嗣,到時候還不是得便宜自己那便宜王兄劉奇了!


    天子當下一改頓挫的神色,帶著一抹凜然道,“爾何人耶?焉敢在此大放厥詞!”


    天子斜眼瞥了戲誌才一眼,看到戲誌才那不變的陰冷神色,當下帶著幾分嗬斥道,“戲誌才,還不指揮士卒,將這群叛逆給朕拿下!”


    戲誌才輕輕拱手道,“臣,大司馬驃騎將軍軍師祭酒戲誌才,謹遵陛下之命!”


    爾後戲誌才滿是凜然的喝道,“趙溫、張喜,你二人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戲誌才那滿是凜然的聲音,張喜的雙腿有些發軟,京都之中,如果說劉奇那是跋扈無雙,無人膽敢招惹的存在,那戲誌才就是藏匿在暗中,沒有人願意去招惹的存在,不說戲誌才自己如何,就是劉奇對戲誌才那股子愛惜嗬護的勁頭,京都之中公卿百官一個個也都是心有餘悸,之前戲誌才遇刺,京都可是傳言,那位王爺親手為戲誌才縫合傷口,爾後更是閉城三日,將兇手給逮了出來!


    張喜語氣中帶著幾分顫抖說道,“戲……戲誌才,你不是死了麽?”


    戲誌才森然一笑道,“戲某倒是很好奇,是何處傳來的消息?說戲某身隕了?戲某本來在前線督戰,可朝中傳來消息,說有人意欲對天子圖謀不軌,宗正大人命令戲某迴京暗中主持京都事務,將京都之中的叛逆逮捕,戲某這才暗中迴京,不想京都之中卻傳來戲某身死的消息!”


    戲誌才神色絲毫不變道,“張喜,張元樂,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戲某下令,自己動手的話,戲某留你一個全屍!”


    一旁的畢諶喝道,“戲誌才,你不過一介掾吏,焉敢在宮城之上大放厥詞?”


    戲誌才帶著幾分笑謔道,“兗州別駕畢諶畢子禮,倒是好大的官威!戲某倒是很好奇,爾等帶著數百人混進京都之中,意欲何為?原來是想勾連朝中叛逆,意欲圖謀不軌!曹孟德果真好膽,這閹宦遺豎,真是不忠不孝的鼠輩!朝廷看他是可用之才,表他為一州州牧,他不思為我大漢治理兗州之地,反倒是率軍意欲偷襲京都,暗中還勾連我大漢公卿,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其中罪孽,罄竹難書!”


    畢諶絲毫不懼,帶著幾分傲然到,“劉子瑾父子把持朝政,將天子置於南陽荒野之地,致使我大漢聲望日衰。曹公意欲迎奉天子還都洛陽,何錯之有?”


    “荒謬!”戲誌才冷哼一聲道,“當年洛陽被董卓焚毀,縱然如今有了河南尹魏桀的費心治理,也仍然荒蕪不已,鼠雀叢生,白骨遍地,荒無人煙!如今朝廷供給天子在南陽立足,已經是傾盡全力!不知在洛陽營建宮室,這其中所需錢糧,改由誰來出?是曹孟德出?還是你畢子禮出?”


    戲誌才頓了頓,毫不猶豫地開口問道,“更何況,若是天子定都洛陽,就要守禦河北逆賊呂奉先,這朝中稅賦,該從何處而來?相對於南陽,守禦洛陽就需要更多的兵力,養活這些人馬,需要糜耗多少人力物力?不知道你畢子禮可曾算過?”


    戲誌才頓了頓,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開口詢問道,“畢子禮,戲某聽說與你同來的,還有曹孟德族子曹休曹文烈,不知這曹文烈如今何在?”


    一旁的曹休想要發話,卻被畢諶一把拽住了鎧甲,畢諶帶著幾分輕笑道,“祭酒大人也不怕和晚輩計較失了身份!”


    戲誌才帶著一抹冷笑說道,“不願出來也無所謂了!反正你們這些逆賊,今日都得死在此處,戲某喊曹休的名字,不過是向確認此人是否在軍中,既然不願意露頭,就這樣死了也好,也免得曹孟德心中惦念!”


    畢諶鎮定的喝道,“祭酒大人,莫非是理虧了,就準備殺人滅口麽?”


    麵對畢諶的激將法,戲誌才絲毫不以為意,平靜地抬了抬手說道,“這是我大漢皇城,不管爾等是什麽身份,膽敢率兵襲擊我大漢皇城,那就是藐視朝廷,罪同謀反!按我大漢律令,謀反者,當誅!”


    “來人,放火油!”


    隨著戲誌才一聲令下,城頭上的不少士卒手中多了一個小陶罐,甩開膀子就往城頭下這夥亂軍賊寇中扔去,隨著一把把火把的扔下,這大漢的京都鎮平之中,皇城之內,冒起了衝天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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