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出事了!”


    一名帶著幾分淩厲氣勢的將軍匆匆步入帳中,帶著幾分急切開口。


    看到一旁麵無表情的胡昭,曹操麵上稍稍帶著幾分不愉喝道,“元嗣,有什麽事情直說就是了,如此大唿小叫,成何體統?”


    這被曹操喚作元嗣之人,乃是河內人士,姓韓名浩,乃是曹操帳下心腹小將,此番韓浩如此失態,又當著胡昭的麵,多多少少算是折了曹操的麵子,曹操自然出言嗬斥!


    麵對曹操的審視,韓浩哪裏頂得住曹操如此帶有威懾的目光,當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明公,我大軍糧草被劫了?”


    “什麽?”曹操麵上帶著幾分震驚,旋即帶著一抹憤怒喝道,“知道是什麽人幹的麽?”


    韓浩搖了搖頭說道,“不知,押運糧草的兄弟們全部戰死,沒留下絲毫線索,但是看這動靜,應當像是大隊騎兵所為?”


    韓浩麵色帶著幾分鬱鬱,欲言又止,看到韓浩這幅模樣,曹操帶著幾分怒氣喝道,“有設麽消息就直說,何必吞吞吐吐!”


    韓浩這才硬著頭皮說道,“明公,樓異戰死了!”


    “痛煞我也!”


    曹操帶著幾分暴怒放聲大喝,樓異雖然不過是軍中一小將,可當時陳宮、張邈等迎奉呂布,曹操揮師迴援,在泰山被呂布伏擊,當時曹操大軍撤退,若非是夏侯惇率人馳援,當時曹操恐怕就已經殞命在泰山穀道之間了,當時護持曹操離開,就是典韋和樓異扶曹操上馬!


    樓異雖然武藝不出眾,但是悍勇也非同尋常士卒所能夠比較,自兗州之戰後曹操就拜樓異為別部司馬,此番出征南陽,後勤尤為重要,曹操這才命令樓異率領五百士卒為押送糧草的隊伍護持,哪裏想到,這才第一趟,樓異就已經身殞!


    曹操頓了頓,猛地一巴掌拍在麵前案上,咬牙切齒的喝道,“樓異,老夫定當為你報仇雪恨!”


    旋即曹操偏過頭看向一旁的小吏,“傳老夫令,厚待樓異家小,彼之父母便是我曹孟德之父母!彼之子女,便是我曹孟德之子女,曹某帶到府中,親自撫養教導!”


    曹操旋即看著韓浩,開口問道,“元嗣,我大軍糧草,還夠幾日用度?”


    韓浩苦著臉說道,“明公,我大軍帳中糧草,還夠五日之用,要是省吃儉用的話,還能夠用上七八日!”


    曹操點了點頭說道,“元嗣,你先下去吧!讓樂進加緊攻勢,早日拿下堵陽!”


    等到韓浩出了大帳,曹操麵上這才帶著幾分難色問道,“孔明先生,當下情形,如之奈何?”


    胡昭明知道曹操定然還有後手,現在這麽說,不過是想從儒門身上擠出來一些油水,可如今屈居曹操帳下,胡昭也知道,該投資的時候就要投資,現在曹操既然主動開口,拿自己隻有更進一步才能顯示出入門的價值,同時也能借此震懾曹操一番。


    當下胡昭緩緩開口說道,“明公,魯山道雲陽關為第一關,分水嶺為第二關,百重山為第三關,三關之中,以雲陽關最重,卻是百重山最險,百重山又以雉縣衡山最為險要!方城道向北,便是衡山,出了三鴉道的雉縣,與堵陽之間不過一博望而已!若是我等攻打雲陽關,打算從三鴉路入南陽,一路攻城拔寨,糜耗甚大,打到最後朝廷兵馬遠遠停留在博望,稍稍換個地方,就能夠將我等大軍堵在三鴉路中,到時候若是朝廷從關中或者弘農出兵,將三鴉路兩端封堵,到時候明公何去何存?”


    胡昭頓了頓說道,“所以說,奪下堵陽,扼守這方城道要塞,刻不容緩,就算到時候退路被斷,我等也能從汝南、陳郡之地從容退走!至於糧草,若是明公緊缺,胡昭願意請命,前去向潁川士族借上一些!胡昭在士林中勉強算是有幾分麵子,和潁川諸多士族也算是有幾分交情,到時候借一些糧草,為明公應急幾日,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曹操點了點頭,胡昭所說,乃是老成持重之言,曹操自然聽得進去,此番自己雖說已經將身家性命押上,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感,可曹操也清楚,自己已經為自己留足了後路,若是此番失敗,自己恐怕要元氣大傷!


    元氣大傷自己能理解,可曹操同樣也清楚,自己一定要將經過廝殺之後的精銳士卒保住,要是手下兵馬都拚光了,自己想要重新崛起,就遠遠沒有這麽容易了!如今自己家大業大,不像是初討董卓時拉起的那幾千草頭兵,死光也就死光了,現在自己要是到了那一步,真的就是窮途末路了!


    麵對後方如此威脅,曹操仍然緊皺著眉頭說道,“孔明,如今我等後方糧草屢屢被襲,此事該當如何應對?若是後方不穩,不能及時清除隱患,那才是大患!”


    胡昭頓了頓,旋即鎮定自若的揮了揮手中雕翎扇,鎮定自若的說道,“此事易耳!不過是需要引蛇出洞而已!明公不妨向管幼安傳信,命他正常派人押送糧草,爾後派出一彪人馬潛伏在暗中,兩隊人馬先後距離十餘裏左右,有糧草在手,那暗中的敵手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到時候,隻要將敵軍引出來,還怕殲滅不了敵軍?”


    曹操帶著慎重說道,“以孔明之見,用何人兵馬伏擊敵軍為佳?”


    胡昭輕笑道,“對付這樣的兵馬,自然是需要精銳出動,如今明公帳下虎豹騎正在後方待命,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曹操點了點頭說道,“孔明所言有理,那老夫帳下大軍糧草,就全賴孔明了!”


    雍丘乃是陳留重鎮,不單單是因為雍丘處在要道之上,更是因為雍丘治下,在雍丘城西北有小城高陽,這高陽聚相傳乃是上古五帝之一顓頊的封邑,可真正讓高陽天下知名的還是當年漢初之際,諸侯伐秦之時,此地出了一名天下知名的舌辯之士,此人姓蒯名徹,後來為了避孝武皇帝之諱,被士林稱之為蒯通,自號高陽酒徒,乃是漢初之際天下一等一的狂徒名士!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在,所以雍丘也逐漸發展成了兩城並重之態,雍丘與高陽二城,相聚甚近,互為犄角,這才是雍丘在這中原平原之地能成為要隘的地方!


    高陽以南數十裏的地方,一騎快馬奔馳而過,雖然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警覺,可如今兗州牧曹操正在進攻南陽,道路上偶爾有一匹駿馬奔馳而過,也算不得什麽大事,這些人縱然警覺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已經是午後之際,雍丘城門洞開,大隊人馬推著一輛運糧車沿著城門緩緩出城,向南行去,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看起來絲毫沒有異樣!


    雍丘城東南三十裏的地方,看著迴來的斥候,張遼和幾名帳下部校尉箕坐在樹蔭下,開口問道,“情況如何?”


    那斥候帶著幾分謹慎說道,“將軍,曹孟德大軍開始運糧出城,糧草恐怕有近兩萬石,端的不是什麽小數目,我等要不要動手?”


    張遼沉聲問道,“敵軍的運糧隊伍有沒有什麽異動?”


    那斥候開口說道,“將軍,曹孟德的運糧隊伍看起來正常,不像有什麽動作的樣子!”


    張遼開口說道,“讓兄弟們盯緊了,看看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另外,讓兄弟分坐兩撥盯著,一半人馬盯著敵軍運糧隊,一半人馬盯著雍丘城周邊,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對!”


    等到斥候離去,一名部校尉才笑著說道,“將軍,何必如此小心?曹孟德不過如此!我等不若直接襲擊了這支運糧隊,到時候曹孟德少了這麽多的糧草,到時候帳下士卒沒有吃的,我就不信曹孟德能讓帳下兒郎餓著肚子打仗!”


    張遼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等一路行來,晝伏夜出,小心翼翼,花費的時間不短,而且當時燃燒敵軍糧草,鬧出的動靜不小,曹孟德不會沒得到消息!現在看來,反倒是雍丘城中運糧隊看起來正常,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那部校尉帶著幾分不服,開口說道,“將軍,能有什麽不妥?縱然曹孟德天資絕倫,可他帳下兒郎也要吃飯,他總不可能憑空變出糧草來吧!”


    張遼帶著幾分釋然解釋道,“既然爾等是本將帳下兵馬,那本將也不藏私,今日就教你等一些東西!兵者,詭道也!我等鬧出那麽大動靜,曹孟德就不懼怕我等來第二次?豈會不做一點防備運糧?就像爾等在京都之中,常常出沒的道路上遭了旁人悶棍,難道第二次路過此處之時不會提心吊膽小心一番?


    張遼頓了頓說道,更何況,曹孟德之前運糧,不過兩千石糧草,這次突然運出了兩萬石左右的糧草,難道其中沒詐?兩萬石糧草,放到什麽地方都不是小意思。不管是誰,都不會輕易一次聚眾押運如此多的糧草,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沒有摸清楚敵軍狀況,我等不妨靜觀其變,稍稍等一等再做決定!凡事謀定而後動,方能有所籌謀,正如大司馬從來不親自領兵上前,為何卻能讓我等人人敬仰?就是因為大司馬凡事謀定而後動!雖說先發製人,可隻要動作夠快,就能後發而反製於人!用大司馬的話說就是,後發先至,出其不意,方為製勝之道!”


    果然,夜色將近之時,一名斥候帶著幾分急促匆匆趕來,“將軍,將軍,有情況!”


    張遼緩緩點了點頭說道,“說罷!什麽情況?”


    那斥候麵色帶著幾分凝重說道,“將軍,等到曹孟德的運糧隊走了,我等觀察發現,發現這運糧隊伍不正常的地方了!這押運糧草留下的車轍印痕,比押運糧草留下的車轍印痕要深上許多!”


    張遼淡然一笑道,“看來本將所料沒錯!敵軍果真是非同小可,曹孟德這運糧隊的扯上裝載的恐怕是沙石泥土之類,這看似平常,實際上才是最大的不正常,敵軍恐怕是想要借此機會,將我等引出去!”


    張遼繼續開口問道,“後頭有沒有什麽動靜?”


    那斥候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張遼開口說道,“讓盯著雍丘城的兄弟們辛苦一點!另外,不單單是雍丘,將高陽城也給本將盯緊了,盯著運糧隊的兄弟們可以撤迴來了!”


    張遼轉頭朝著身旁幾名部校尉吩咐道,“讓兄弟們好生休息一番!”


    一名部校尉開口問道,“將軍,那我等?”


    張遼帶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說道,“等……”


    雍丘城中,看著滿是鎮定自若的管寧,曹純在一旁帶著幾分擔憂道,“幼安先生,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大費周章了?”


    管寧淡然一笑道,“等到天黑之後,再讓高陽城中的隊伍出發,你暗中護持這支隊伍,運糧隊一更出城,你率領虎豹騎三更出城,另外一支隊伍你就不用擔心了!”


    曹純帶著幾分不情願道,“幼安先生,這……”


    管寧輕輕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先摸清敵軍的本事如何,再說剿滅敵軍!小心為上,敵軍能耗得起,可曹公在南陽的數萬大軍耗不起,士卒們還等著米下鍋呢!隻要能料到敵軍虛實,那老夫定然有把握剿除這股賊軍!”


    曹純帶著幾分擔憂說道,“幼安先生,某家隻是擔心你的安危,如今某家若是帶走大隊人馬,那這雍丘不過三千人馬,還要分守兩城!”


    管寧輕笑道,“當年子房先生能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老夫不才,不敢與子房先生比肩,可老夫自問,謀算一兩個城池安危之事,還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曹純這才點了點頭,拱手道,“那雍丘一地的安危,就交給幼安先生了!等到此戰之後,曹某定然為幼安先生請功!”


    管寧淡然道,“子和放心就是,就是敵軍入了城,老夫也有辦法讓敵軍不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摸清了敵軍虛實,我等才有更好地應對之策!如今摸黑憑空揣測,隻會讓我等更加束手束腳!”


    管寧頓了頓說道,“告訴曹公一句,就說後方有管寧在,隻要朝廷兵馬不突然出關,老夫保他後方一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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