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中,風雲變幻的讓人猝不及防,荀彧上門向劉奇請罪之事,沒有多少人知曉,甚至也沒怎麽傳開,可次日,大司馬看完關於稅法改製的律令表文之後,大手一揮,賞賜了尚書左丞荀彧荀文若一頂青玉小轎,以及一張桌子!


    桌子倒是沒甚麽,可那頂青玉小轎,卻是羨煞了不少人,要知道,大司馬也隻上次過軍師祭酒戲誌才一頂請與小轎,這幾日戲誌才招搖過市,可是羨煞了旁人,現在荀彧又得到了如此賞賜,朝中公卿不沸騰才怪呢!


    隻有曹昂,聽到劉奇對荀彧的賞賜之後,心中不禁一個咯楞,自己昨日傍晚才去拜會了荀彧,今天一大早劉奇就對荀彧賞賜,一張桌子,普普通通的物件,旁人不解其意,可曹昂心中清楚是怎麽迴事,當下心中不由得更加忐忑起來,大司馬的眼線遍布,這京都,可以說是龍潭虎穴啊!


    等到日上三竿,將一切事務安排好之後,曹昂才一襲簡裝,直奔光祿勳官邸而去,雖說有荀彧的書信在,可是依著自己的身份,私下拜會荀彧還好,去拜會其他人,多半會吃一頓閉門羹,曹昂也不做私下拜會的打算,就打算光明正大的去光祿勳官邸拜會賈詡,畢竟,有荀彧這尚書左丞的書信在,賈詡也不大可能拒絕自己不是!


    看著這京都中整齊有序的模樣,曹昂心中暗自歎息了一聲,這荊州果真是富庶之地,從去歲迎接天子入南陽到現在統共也就大半年的時間,這新都鎮平就如此繁華,自己跟隨在父親左右,見到的多半是流民遍地,盜匪四起,百姓流利的景象,天災人禍之下,若是哪座城池稍稍有些許人氣,就算是繁華了,可和這京都一比較,那完全是天壤之別。


    看到光祿寺前那衣甲鮮明的衛士,曹昂定了定神,毫不猶豫的抬腿朝著光祿寺行去,曹昂剛剛抬腿邁步走進光祿寺中,就看到光祿寺大門後右側有一間小屋子,屋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看到曹昂之後,那男子喝令道,“你是何人?”


    曹昂拱手道,“曹昂見過大人,下官奉尚書左丞荀彧荀文若之命,前來給光祿勳賈大人送信!”


    那人上下打量了曹昂幾眼,開口問道,“信呢?”


    曹昂中袖中拿出了書信,那人接過書信,看到信封上蓋的尚書左丞荀彧六字,當下將書信遞給了曹昂,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經過層層盤查之後,曹昂終於見到了賈詡,看到眼前這年近五十,帶著幾分陰冷氣息,其貌不揚,扔到人海中怕是會被淹沒的男子,曹昂心中不由的一陣錯愕,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就是當朝的光祿勳賈詡。


    這幅模樣,完全顛覆了他對賈詡的認知,傳說中那個以一人之力攪動關中大勢,讓李傕、郭汜等人反攻長安,大戰臨陣之前排兵布陣,嚇得呂布不戰而退的高人,不應當是麵容俊朗,英武無雙的形象麽?這差距,也太大了一些!


    曹昂輕輕拱手道,“下官曹昂見過賈大人。”


    “嗯!”賈詡不動聲色的輕哼一聲,輕輕抬了抬眼皮說道,“聽說你是來送信的?”


    曹昂趕忙將手中那封荀彧手書的信遞了過去,賈詡接過信後,隨後將信封拆開,看完之後,抬眼看了曹昂一眼,“曹孟德的兒子?本官看著不大像嘛!”


    曹昂拱手道,“賈大人所言不錯,家父正是兗州牧曹孟德。”


    賈詡輕哼一聲道,“嗯!長的是比曹孟德好看那麽一點!也比曹孟德高點……”


    對曹昂品頭論足品評一番之後,賈詡這才開口說道,“是你要找張機和華佗診病?”


    曹昂開口說道,“是家弟曹鑠!”


    “哦!”賈詡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指了指牆角一張桌子說道,“那裏有筆墨,將你等住址寫下來,迴頭我就安排他們去為曹鑠診病!”


    曹昂聽到賈詡的話,知道這件事情是成了,當下拱手道,“謝過賈大人!”


    看到曹昂毫不猶豫的提筆落墨,賈詡也不再多言,能夠替曹操掌控校事府,看來,曹操這兒子,還是有幾分手段的,可惜,比起自己和郭嘉的手段,那就差得遠了,畢竟,自家主子留下那眾多的書簡,足夠讓兩人在諜報這一方麵受益良多,郭嘉的人馬在兗州行事,事後沒有一人暴露,就足見其高明之處了。


    另一邊,劉奇,戲誌才,郭嘉三人,正坐在聆風堂中議事,看到二人疑惑的神色,劉奇緩緩說道,“本侯今日喚你二人前來,是另有要事商議!”


    戲誌才帶著幾分慵懶開口問道,“主公要說的,莫非是和這七月七日的大議有關?”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關,但本侯想商議的是另外一件事,畢竟,七月七日,既有朝議之事,又有本公子意通天公子的身份舉行英雄會之事,相對而言,第二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戲誌才帶著幾分詫異之色開口說道,“主公的意思是,借此機會大肆斂財?”


    劉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斂財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本侯打算借此機會幹一些大事,比如說,重操在江夏的舊事。”


    聽到劉奇的話,郭嘉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主公的意思是,從旁人手裏買人充實南中?”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是買人,不過不是買壯丁,而是買女子,等到本侯將大批女子安置到南中地域,再加上免征丁稅的政令,奉孝安排人暗中再鼓動一下,正所謂飽暖思**,既有衣食無憂的去處,又有大把的可能娶一個嬌妻美妾,你說這些百姓,到時候能不蜂擁而往麽?等到百姓多了,地域充實下來,那些蠻子又能掀起什麽大方大浪來呢?”


    戲誌才稍稍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主公此舉,似乎有不妥之處!”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與我大漢道義相違,可一時管不了那麽多了,等到這計劃真正展開之後,這些人定然競相攀比,到時候稅賦日益繁重,流民愈多,而處置流民最好的辦法就是驅逐,本侯說句不好聽的話,若是讓他們開倉賑濟流民,他們恐怕力有不逮,互相之間又有強敵虎視眈眈,也不敢如此做。那流民定然都聚攏到本侯治下,三五年之內,此消彼長,本侯的實力,要強上一大截。


    此舉既然能博得美名,還能更好安置流民百姓,讓我大漢百姓避免在戰爭之中淪為犧牲品,如此一來,他們治下的百姓就更少了,能夠收到的稅賦就更少,倘若想要維持實力,那就隻有加重稅賦,稅賦沉重,怕是又會多出一批流民……”


    劉奇沒有說下去,可戲誌才和郭嘉二人已然明白此舉的毒辣之處這是坐著什麽都不幹,就拚命削弱旁人的實力啊,如此一來,等到最後…………


    戲誌才匝了匝嘴說道,“主公此計甚妙,隻是,若是有識之士看破,到時候此舉豈不是無疾而終?”


    劉奇笑眯眯的說道,“如今袁本初已經吞下了這毒餌,此舉雖說無異於飲鴆止渴,但有人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了,主動權握在我等手中,他們要是不願,想必袁紹會很樂意用長刀奪下城池,幹這些事情,然後樂嗬嗬的給本侯送錢送人來。若是他們行動了,還能苟延殘喘些許時日,若是他們不動,恐怕隻能坐以待斃了。”


    劉奇斜了郭嘉一眼說道,“奉孝,此事事關重大,你要多多上心,畢竟流言輿論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出了荊州,百姓無人知曉朝廷下令赦免算賦口賦這些稅賦,那本侯一番操勞就是白忙活了。”


    郭嘉慌忙不迭的接話,“主公放心就是,屬下定當竭力而為!”


    劉奇開口問道,“這天下各路諸侯,都有什麽異動?”


    郭嘉慌忙不迭的開口說道,“南中蠻子揭竿而起,似乎是道門的手筆,但是具體是何人所為,還未曾查到蛛絲馬跡。主公安排的那位已經成功混到了袁公路身邊,屬下聽聞,袁公路似乎在竭盡全力收集金銀珠寶錢財,孫伯符似乎受到了袁術的忌憚,對劉繇圍而不打,似有養寇自重之嫌,屬下也能鬆一口氣了,華歆、王朗等人還被俗事纏身,一時半會之間恐怕還到不了京都。”


    戲誌才瞥了郭嘉一眼,開口問道,“都有哪些人來京都了?”


    郭嘉開口說道,“曹孟德的兩個兒子前來,此事主公想必也已知曉,臧洪受呂布的命令,早就前往我荊州一探虛實究竟,若是現在傳來的消息沒錯的話,公孫瓚應當派了心腹鄒丹前來,袁本初帳下,賺了足夠的功勞,袁熙再來京都的可能性不大了,可韓珩有可能前來,另外,辛毗很有可能同來,畢竟,袁熙信得過韓珩,袁紹不一定信得過。陳元龍父子似乎未曾將主公的詔令放在心上,一心經營他的徐州,倒是劉玄德,派了帳下親近簡雍簡憲和前來京都。”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旋即劉奇斜了郭嘉一眼說道,“去安排一下,讓那些掌櫃的到時候都裝的謹慎一點,一定要做到財大氣粗,要是賣不出去,本侯珍藏的那麽多美酒豈不都浪費了!”


    劉奇頓了頓說道,“此次有呂布、公孫瓚、袁紹、曹操、袁術五方人馬前來,那就放出三千柄長刀的配額,分為五批,第一批一千柄,其餘四次每批五百柄,讓袁本初體會體會本侯的誠意。”


    戲誌才稍稍皺了皺眉頭,緩緩開口說道,“主公,那七月七日天下名士豪傑共議新政優劣之事?”


    劉奇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讓大鴻臚祝龜出麵即可,到時候讓荀文若率領著手下的掾吏參與進去,其餘諸部,各司其職,就無需摻和進去了,同時暗中放出一些風聲,就說朝廷有意從根子上整頓吏治。”


    劉奇斜了郭嘉一眼說道,“探一探來人有無英才,若是有的話,耍些手段也要留下來,或者明麵上讓他滯留京都,暗中派人將其家小迎到荊州來。”


    郭嘉眼中閃過一道亮色,笑嗬嗬地說到,“主公放心,屬下最喜歡做這些事情了。”


    戲誌才帶著些許勸慰的口吻說道,“主公,當以大義,勿要與人留下口舌!”


    劉奇笑眯眯的擺了擺手,“關本侯什麽事情?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分明就是天子授意,倒時候天子與其本侯有征辟詔書,與其家小有賞賜詔書,若是有識之士,自然就乖乖為本侯效力了,那些不識時務的,本侯也不介意多養兩個閑人,總比給對手拱手送上幾名大才強吧!”


    戲誌才明白過來劉奇的意思,想到劉奇曾說要用天子當擋箭牌,現在戲誌才才明白過來,到時候等到將這些人家小送到荊州之後,若是這些人心中有怨言,再由劉奇出麵好生安慰,那此事,就成了六七分了。


    劉奇頓了頓,繼續開口問道,“誌才,關中地方征召的如何了?”


    戲誌才點了點頭說道,“已經與劉子初協商好了,具體就看主公決斷了。”


    劉奇點了點頭,“此事本侯就不過問了,既然選了三個地方,那就訓練出三萬精騎,到時候不敢說進擊河北,可橫掃中原就夠了。你找個時間和趙子龍見上一麵,議定一個時間,第一批甄選出來的青壯,就以關中墾荒屯田的名義進發,掩耳盜鈴,給西涼那些不安分的家夥一點壓力。”


    戲誌才抱拳道,“主公放心就是!”


    正事議定完畢,劉奇斜眼瞥了郭嘉一眼,這才朝著戲誌才說道,“誌才,如今本侯身邊可用之人不多,本侯打算讓蔡公將昭姬的侍婢綠荷收為義女,挑選一名良才下嫁,為本侯拉攏一些人才,不知道誌才可有良才舉薦?”


    戲誌才看著麵色有了些許變化的郭嘉,笑著開口說道,“主公,劉巴、杜襲、趙儼、黃權、魏延、尹籍等諸多英才皆未婚配,到時候不妨讓蔡公考校一番,再覓一個佳婿。”


    郭嘉有些憤憤的看著二人,嘟囔道,“郭某也老大不小了,隻可惜還是孤身一人。”


    劉奇斜眼瞥了郭嘉一眼,“誌才啊,你也替奉孝注意一些,之前本侯前去拜訪郭老太君,想要為奉孝說和一門親事,可奉孝似乎不大樂意!”


    郭嘉麵色大囧,紅著臉站起來說道,“主公,屬下準備一番,明日就去蔡府向蔡公提親!”


    看著兩人不懷好意的笑容,郭嘉不由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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