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一隊身著黑衣,背負長刀的精銳漢子護衛在左右,近二十輛牛車在車夫的鞭策下,出了南陽門戶的析縣,沿著新修不久的貫通南陽弘農二地的均水官道向北奔行而去。


    已經是三更時分,眾人已經到了南陽和弘農的交界處了,作為京畿要地的南陽,新修官道的分界處自然有朝廷派遣的大軍作為崗哨巡邏,白日裏盤查過往行人,夜裏警備外敵入侵。


    看著官道上橫陳的拒馬,隔著老遠,守夜的一隊士卒就亮起了火把,暴喝一聲道,“來者何人?”


    當下就有一人奔上前去,冷聲說道,“黑衣衛辦事,閑雜人等讓開,還不速速為我等讓路!”


    看到那黑衣人遞出來的腰牌,這些從劉奇左右親衛出來的士卒底層將官自然明白,錦衣衛士自家主子培養出來的精銳之士。


    那名帶頭的什長不敢大意,當下拱手道,“稍待,我去請屯長前來。”


    那黑衣人渾身上下著黑,麵無表情的看著那什長,“我家上官還有一刻鍾就到,誤了我等事情,唯你是問!”


    那什長不敢大意,當下衝進一旁的寨中,喚出了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屯長,那屯長本是劉奇帳下親兵,看到自家手下遞上來的令牌,登時一個驚醒,從懷中摸出了一道符令,抬手之間,那兩指寬的符令和令牌有些輕微凹凸的邊緣毫無縫隙的吻合在了一起。


    那屯長當下急急忙忙的披甲走了出來,出身劉奇親兵的他,自然清楚,黑衣衛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麽,明麵上是為天子守衛禁宮的精銳,可暗地裏,他們多多少少都清楚,黑衣衛,代表的是劉奇的嫡係,代表的是軍中的精銳!


    屯長走到哨卡前,看到那黑衣衛,開口問道,“不知閣下……”


    那黑衣人毫不猶豫的喝令道,“軍事機密,恕不奉告!爾等還不撤開哨卡,莫非是要等上官責罰麽?”


    隨著屯長的喝令,橫攔在道路上的哨卡被一隊士卒三兩下搬了開來,不消片刻功夫,隱約中看到二十餘倆牛車奔行而來,那屯長麵色變的有些詫異。


    借著火光,那屯長的麵色自然落入了黑暗中一眾人的眼中,一道帶著幾分蒼老的聲音開口說道,“年輕人,有些事情,不是該你打聽的,就不要太好奇!老夫今日奉勸你一句,今夜你什麽都沒看到,要是這事情傳了出去,後果你自己想,老朽為主子辦事,可不想出了什麽差錯!”


    那屯長抬頭看去,除卻幾張平平無奇的麵孔,其餘人,哪怕包括趕車的車夫,麵上都蒙著黑巾,跟在劉奇身旁,多多少少知曉這些隱秘事,加上前來駐守之前,自己等人都被大司馬府上管家閻象先生親口訓話,自然知曉事情輕重緩急,看到這夥人各個麵蒙黑巾,那屯長自然知曉,這些事情,怕是見不得光!


    聽到那帶著幾分蒼老的聲音說話,那屯將當即反應了過來,這說話的老者,恐怕就是此次行動的主事人了,那屯將當下毫不猶豫的拱手道,“上官放心,末將自然曉得輕重,今夜我等巡查無有異常發生!”


    “孺子可教!”黑暗中傳出蒼老聲音之人點了點頭,讚譽了一句,隨後開口說道,“讓你帳下兒郎隨時備戰,若是事情有變,老夫恐怕還得倚仗你等的力量行事!”


    那屯將毫不猶豫的拱手道,“上官放心就是,末將隨時待命!”


    看著這二十餘倆車隊緩緩駛出哨卡,那屯將當即命人關上哨卡,朝著身旁的什長吩咐道,“速速去叫醒大家夥,讓所有人著甲備戰!”


    前行有兩刻鍾左右,前行五裏左右,隊伍就停了下來,那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放信號!”


    隨著那蒼老的聲音響起,一束火光就搖搖晃晃的亮起,隨即從地上升到空中,亮了好一會之後,那人才拽了拽手中的絲線,將那所謂的天火之燈從空中拽了下來。


    不消片刻功夫,一陣腳步聲就響了起來,兩人縱馬奔襲而來,看到黑暗中那一盞孤單的火把,馬上的騎士問道,“來者何人!”


    “咯咯……”黑暗中傳出老者爽朗的笑聲,旋即帶著的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話語,“莫非袁二公子就這點膽魄麽?難怪得不得袁公的喜愛!老朽龍眼,不過是伺候我家公子的一介老仆而已,”


    “凡事謹慎為上!”那馬上的騎士開口說道,“龍掌櫃的,我奉命前來驗貨,不知道你家公子可將貨物備好?”


    黑暗中那老者指了指身後二十輛牛車,笑著說道,“每箱五十件,共二十箱的貨,尊下用不用驗一驗?”


    一名騎士翻身下馬,毫不猶豫的走進了這群黑衣人的隊伍中,走到一倆牛車前,開口問道,“龍掌櫃的,那某家就驗貨了!”


    “請!”


    隨著老者話語落音,那騎士毫不猶豫的打開了一隻箱子,早有黑衣人將火把湊了過來,那黑衣人抬手在刀身上彈了兩下,笑著說道,“好刀!好刀!龍掌櫃稍等,我這就去請我家主子!”


    “請便!”


    看著兩騎的馬蹄聲遠去,黑暗中那老者的聲音響起,“做好準備,對方未必那麽容易相與!”


    眾人等了有兩刻鍾左右,一隊人馬轟轟烈烈而來,聽腳步聲大致有百餘人左右,等到那隊人馬走近,三十多把火把亮起,一是將將四周照的明晃晃的,端坐在馬背上的人喝道,“不知哪位是龍掌櫃的?”


    一人站了出來,帶著幾分慢悠悠拱手道,“龍眼見過袁二公子,沒想到這點小生意,就驚動了袁二公子前來,不知袁二公子可將錢帶來了?”


    馬背上的袁熙輕笑一聲道,“袁某自然是將錢帶來了,隻是不知道龍掌櫃將貨備齊了沒有?”


    龍眼撫掌道,“來人,將貨送上來!”


    隨著龍眼話語的落音,當下一群壯漢就行動了起來,隨著二十多輛牛車的異動,二十一個木箱和一杆枰稱就被放到了空地上,龍眼笑著說道,“袁二公子可以派人來驗貨了!”


    袁熙當下派出了兩人走到黑衣人的陣中,二人手持火把,迅速的清點了起來,不消一刻鍾九宮,就返迴到了袁熙身旁,開口說道,“公子,數量無誤!”


    看到袁熙臉上遲疑的神色,龍眼帶著幾分笑謔開口說道,“莫非袁二公子不打算掏錢了?有些事情,袁二公子可要想清楚了!”


    說話間,龍眼從懷中摸出了一方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張,含笑說道,“袁二公子,我家主子怕你將那拓本弄丟了,特意讓小的再給你送一份過來,順帶告訴你一句,我家公子托人送了一份拓本,送到壽春城中去了。”


    聽到這龍眼的話語,袁熙咬了咬牙,朝著左右吩咐道,“來人,將金子送上來。”


    隨著袁熙話語落音,袁熙身後眾人,紛紛解下背上行囊,一個個掏出十餘錠金子,或是金餅或是馬蹄金,不大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小座金山。


    自然有黑衣衛上前,拿著枰稱稱量,十餘次之後,兩名黑衣衛已經將金子點清,送迴了自家陣中,地上還餘了數十錠金子,那黑衣當下從懷中摸出一個錦囊,將這些金子交付到了袁熙身旁之人手中,“袁二公子,這是剩下的金子,還請你清點一下!”


    袁熙點了點頭說道,“通天公子的手下,袁某還是信得過的!”


    一眾黑衣人收起金子,向後退了十餘步,那龍眼帶著幾分滄桑的聲音這才響起,“袁二公子,用不用小人派人給你帶路,將貨物安全送到盧氏?”


    袁熙輕笑道,“多謝龍掌櫃的好意,不過運送這區區一點貨物,袁某還是有信心將它送迴河北!”


    “那就好!”龍眼輕笑一聲道,“還請袁二公子莫忘了七月初七英雄會,如今隻剩下四十餘日時間,袁二公子還得把握時間,若是袁二公子把握不好時間,下次我家公子就得和旁人打交道,我家公子說袁二公子為人還不錯,小的隻希望我家公子沒有看錯人!”


    袁熙朗聲道,“那就轉告通天公子一聲,就說七月七日,袁某一定準時赴會!”


    “告辭!”


    “告辭!”


    一千一百斤的黃金,鋒銳到二十餘輛牛車上,不過是每輛車五十餘金,奔行了大半夜的眾人,毫不猶豫的坐到了牛車上,趕車之人奮力揮鞭,這二十餘倆牛車急速向南奔去。


    不到四更天,就返迴到了關卡處,那屯將恭恭敬敬的肅立一旁,看到牛車趕迴,自然是趕緊放開了關卡钜鹿柵欄。


    一倆牛車到了關前,稍稍停住片刻,那蒼老的聲音傳來,“沒事了,你等可以休息了,此次的事情,老朽不希望有人傳出去!”


    那屯將毫不猶豫的拱手道,“恭送上官!”


    等到牛車隊伍走遠,那屯將身旁一名什長才開口問道,“屯長大人,那是些什麽人?”


    那屯長一腳踢在什長的屁股蛋上,“那也是你該問的!你他娘的想死別拉著老子,都下去叮囑下邊的兄弟口風嚴一點,今天的事情要是泄了出去,一百多號兄弟的腦袋恐怕都保不住了。”


    那什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大人放心好了,小的一定讓手下人口風放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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