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後時分,李錦衣率人在甄氏布莊以及相連的其餘幾家甄氏店鋪之中細細盤查著,可兩三次盤查下來,卻沒有絲毫收獲,縱然李錦衣胸中韜略不差,可一時間也多少有些被難住了。


    李錦衣那猙獰的麵龐隨著皺眉更顯兇惡,李錦衣更是在心中腹誹,要是不是冬天就好了,哪怕是自己讓手下這一幫子崽子每人拎個水桶一寸寸的澆過去,有暗室之類的也都原形畢露了,可這大冬天的,著實將李錦衣給難住了。


    “李大人……”


    聽到招唿聲,李錦衣抬頭看去,原來來人是水壹和雲逸兄弟二人,李錦衣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水壹沉聲問道,“李大人,還沒有什麽蹤跡?”


    李錦衣無奈的開口道,“恐怕要人水大人失望了,李某還沒找到什麽蹤跡。”


    看著李錦衣的表情,水壹開口道,“李大人,單單這麽尋找怕是有些難度啊,老夫手下倒是有人精通此道,不妨一試。”


    “那就有勞水大人了。”


    隨著雲逸指派,看著水壹兄弟二人將幾個人派出去之後,一副淡然的神態等著,李錦衣也鬆了一口氣,看來,此事應當沒什麽問題了。


    不說雲逸等人大肆搜捕這群賊子的人,劉奇和幾名心腹將策略定下來,對朝廷事情閑談議論之後,劉奇終於拋出了手中的殺手鐧。


    “如今宮中職位空缺,本侯準備替天子推舉一位合適的黃門侍郎,不知你等可有合適人選?”


    有劉奇一番話鋪墊在前,幾人心中都明白,劉奇想要推舉一名黃門侍郎是假,重要的是,想要將科舉製分科取士的手段,捅到天子耳中。


    郭嘉笑意隱隱的說道,“屬下倒是知道有一人不錯,不過此人才名不高,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陛下警覺。”


    劉奇帶著幾分無奈搖了搖頭說道,“才名一定要高,要不然,本侯也不好意思將這些人送到天子身旁去。”


    賈詡嘿嘿一笑道,“主公,屬下倒是有兩個人舉薦。”


    “哦?”劉奇帶著幾分好奇將目光投向了賈詡,“文和,平日裏可不見你出動出言。”


    賈詡絲毫不覺意外,“主公別忘了,屬下這光祿勳,可是掌控著朝中的郎官,各種郎官橫雜,找出幾個才名高絕之輩還是不成問題的。”


    劉奇笑眯眯的看向賈詡,“文和,不知道你要舉薦的是何人?”


    賈詡開口說道,“第一人喚作韓嵩,也算是我荊州高士,此前有龐公等人舉薦,屬下也就舉薦此人為郎官了。”


    “韓嵩?”劉奇點了點頭,自己在和老父交談之時,也談及過此人,知曉此人聲名,不管才幹如何,可畢竟聲名在外,想來多少也有幾分才能,此次,也算是對此人的一個考驗了。


    “可!”劉奇輕輕開口,隨後稍稍頓了頓開口說道,“不知道文和想要舉薦的第二個人叫什麽名字?”


    賈詡笑嗬嗬的說道,“此人喚作嚴象,倒是和主公府上閻先生名字一樣,在京兆名望倒是不小,屬下和此人倒也交談過幾次,辦起事來如何屬下不知道,可這文武才智,看起來倒是不凡。”


    聽到賈詡的話,劉奇腦海中對此人倒也多了幾分印象,曆史上,這家夥可是因為才能直接以白身被擢拜為尚書郎,後來被荀彧舉薦給曹操,可是以禦史中丞的身份督軍討伐袁術,要不是孫策崛起的勢頭太猛,恐怕這家夥也能在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劉奇開口問道,“此人是京兆人?”


    賈詡點了點頭,“此人正是京兆人士。”


    劉奇點了點頭,“那就將韓嵩和嚴象全都舉薦上去,將此事交給嚴象處置,讓韓嵩盯著嚴象,也算是對他二人的一場考驗,看看值不值得本侯重用。”


    賈詡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讚同劉奇的想法,劉奇斜眼到,“文和,那此事就交給你處置了,等到上元之後,就將這二人舉薦給天子。”


    賈詡緩緩開口說道,“主公,屬下怕是不便與陸少府走得太近。”


    劉奇嘿嘿一笑道,“此次陸大人家中幼小受到波及,你不妨借機往陸少府府上走一遭,看一看陸尚才學,隻要不是太差的話,就保奏此人為郎官吧!也算是給陸氏一點補償,給陸尚那小家夥壓壓驚。”


    賈詡明白過來劉奇的意思,當下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主公不妨考慮考慮大鴻臚的人選,畢竟是九卿之一,長此空懸下去,也不是什麽好事。”


    劉奇帶著幾分笑謔開口說道,“文和,你這麽說,肚子裏是不是又有什麽壞主意了?”


    賈詡麵色絲毫不為所動,“如今益州也在主公掌控之下,成都趙氏雖然顯赫,可和蜀中士族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大鴻臚無關輕重,主公不妨考慮考慮。”


    劉奇稍稍頓了頓,點了點頭說道,“益州士子不少,不知道文和認為何人比較合適?”


    賈詡開口說道,“綿竹任安,雖然名望高絕,可和蜀中士族糾葛甚深,乃是繼董扶之後的蜀中冠首,要是入朝,恐怕朝堂上這潭渾水又要渾上幾分。主公不妨考慮考慮南鄭祝龜祝元靈,此人不結黨營私,又沒有廣收弟子的愛好,出身也不算太好,更何況,此人在潁川、汝南、南陽等地多多少少也有些名望。”


    劉奇點了點頭,“奉孝,此事交由你去辦,本侯不便出麵太頻繁,免得引起有心之人攻訐。”


    郭嘉悶聲悶氣的點了點頭,“屬下遵命。”


    …………


    甄氏商鋪的後院之中,傳來一聲驚唿,“大人,應該找到了!”


    水壹偕同李錦衣幾人迅速趕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名身材有些瘦小的的男子站在井口旁,李錦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驚唿道,“莫非這些人藏在井中?”


    那男子帶著幾分諂媚說道,“大人高見,這些人,確實是藏在井中。”


    看到幾人投來的詢問目光,那瘦小男子將手指向了不遠處角落裏放著的一個竹籃之上,將竹籃翻了過來,讓幾人看著竹籃底部沾染的些許泥巴和凍結的冰塊,又將手指向了竹籃柄部被鐵鏈勾拉出來的痕跡。


    “大人,這竹籃明顯是被湧來放在井中吊物用的,這些人多半就是利用這竹籃躲下去的。”那男子說著,將被手下人拽出來的井軲轆鏈子一端做了對比,鐵鏈盡頭鉤子的痕跡和竹籃上的痕跡完全吻合。


    李錦衣幾人都不是笨人,看到這痕跡,自然明白,這家夥所說,並非空穴來風,隨即李錦衣眉頭微皺,“井下縱然有暗室,也是易守難攻,在地表的話還好處置,可這地兒,我等想要盡快擒獲幾名賊子,想必多多少少有幾分難度。”


    水壹緩緩說道,“事情既然查出來了,那也就無需如此憂慮了,早一點晚一點倒是沒什麽大問題,我等不妨在此守株待兔,等上兩天再派人下去,老夫到很好奇,他們能抗住多久?”


    李錦衣點了點頭,“善!”


    隨後李錦衣開口說道,“水大人,此事就交由李某和雲大人來處置吧!就由你去向大司馬迴稟,想來京中嚴戒了這麽幾日,人心惶惶,水府尹也是時候讓百姓鬆一口氣了,要不然,難免會出亂子。”


    夜色已經來臨,聽著水壹的匯報,劉奇點了點頭,朝著身旁的閻象吩咐道,“去給執金吾甘興霸傳令,讓他加強京中夜間巡邏,另外,給司隸校尉扈瑁和廷尉法衍去個消息,除卻有關人員,其餘收押的無關人員,全部放了,免得京中鬧騰起來。”


    隨後劉奇將目光投向水壹,“元魁,等到上元之後,你的事情恐怕就多了起來,去歲荊州顆粒無收,今年你可要和子敕等人多多溝通,將南陽的屯田搞好,趁著開春閑暇之餘,盡量多開拓修建些許水利工程,不管是旱災還是澇災,再不濟多多少少也有些收成。”


    水壹麵上帶著幾分沮喪,對與自家主公這天馬行空的思想,水壹滿是無奈,水壹緩了緩說道,“主公,去歲你讓閻郡丞下令南陽治下各地將閑置土地深耕,在閻郡丞的手腕之下,百姓倒是做了,可民間多多少少也有幾分民怨,要是一開春不準備籌措春耕事宜,反而組織百姓營建水利,屬下怕百姓鬧騰起來啊!別的地方倒沒什麽,可如今,南陽就在天子腳下。”


    劉奇絲毫不以為意,開口說道,“元魁,這事情你還要讓官吏多多向百姓解釋傳播才是,此事我和子敕也說過,行事還要你等多多配合,深秋深翻土地,就是為了凍死蟲卵,杜絕蝗災。去歲河北、兗州蝗災遍布,本侯也是擔心我荊州爆發蝗災啊!”


    “主公說深翻土地可以杜絕蝗災?”水壹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看向劉奇。


    水壹喪著臉說道,“主公,此事哪怕是真的,現在想讓百姓相信,恐怕也沒那麽容易啊!”


    劉奇笑眯眯地看向水壹,“本侯要你不擇手段,將此事解決了,本侯相信你的本事,可不要讓本侯失望啊!”


    看到劉奇吃定自己的模樣,水壹也隻能苦笑著應承,“主公放心就是,屬下定然不負所望!”


    看著水壹退去,劉奇不禁揉了揉腦袋,真特麽的累!縱然是在年節裏,也不讓自己安分一下,想到堵在另外廳中的蔡邕,劉奇麵色發苦,也隻能去應承,誰讓這老家夥是自家嶽父呢?同時劉奇心中也多了幾分警惕,看來,這小天子還是不夠安分,先是讓鍾繇來試探自己,現在更是將禦史中丞當做手中利劍,來折騰自己,旁人自己還可以躲,可來的是自家嶽父,劉奇總不可能晾在一旁吧!


    走進後堂偏廳之中,看到陪著蔡邕的蔡琰,劉奇心頭才鬆了些許,還好家有賢妻,替自己安撫著嶽父,要不然,這老家夥,還指不定怎麽折騰呢!


    “琰兒,嶽父用過飯沒有?”劉奇帶著幾分平和開口問道。


    蔡琰苦笑一聲道,“夫君,父親大人說你公務繁忙,非要等到你忙完一同用飯呢!”


    一邊是自己夫君,一邊是自家父親,知曉劉奇近日壓力不小,可父親受皇命而來,蔡琰也隻得拖住自己父親,同時蔡琰驗清楚,多半是自家夫君這一肚子壞水又沒地方灑了,加上不想自己的計劃受影響,幹脆就將父親先晾著,畢竟,要是公事公辦,劉奇的答複已經很明確,現在天子也隻能派人請蔡邕以私人身份出麵詢問此事,順帶施加幾分壓力。


    劉奇順勢在蔡邕對麵坐了下來,這才衝著蔡琰道,“琰兒,還不下去準備飯食。”


    等到蔡琰離去,劉奇才點了點頭說道,“有勞嶽父久候了。”


    “嗯!”蔡邕帶著幾分不滿輕哼一聲道,“看來大司馬著實事務繁忙啊!”


    蔡邕這一記實錘,讓劉奇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自家這嶽父,怎的在小事上如此較真,雖說劉奇明知道自家嶽父是在發泄心中不滿,可也憋悶的想要吐血。


    劉奇麵色平靜的開口說道,“嶽父大人說笑了!今日不過是抓到了找了幾日的刺客,審訊、布防,這才安置下來,倒是讓嶽父記掛了。”


    “如此最好!”蔡邕麵色稍稍平緩下來,“如此老夫也算對得起天子囑托,對得起這禦史中丞的官位。子瑾,不是老夫說你,為了抓區區幾個刺客,這麽大一座城池,還是我大漢京都所在,就封城這麽久,內外交困,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劉奇隻得應承道,“嶽父大人教訓的是,我定當銘記在心,多多改正。”


    蔡琰端著盤子進來,將飯食放到了兩人之間的小幾上,隨後乖巧的侍立在一旁,劉奇苦笑著看向蔡邕,“嶽父大人,你說此次抓捕刺客,到時候陛下會不會覺得我辦事不利,責難於我,孩兒倒是沒什麽,可到時候要是引起朝中公卿猜忌,恐怕我大漢社稷,又是一番波瀾啊!”


    “吃飯!”蔡邕端起碗,一板一眼的吃起飯來。


    劉奇同樣端起了碗,想到天子這小伎倆,心中登時就沒了食欲,你能給我上眼藥,那我也讓你長長這憋屈的滋味,當下劉奇一邊吃著飯一邊繼續開口,“嶽父大人,孩兒……”


    劉奇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蔡邕打斷了,“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噗……”劉奇一口老血從心底噴出,這一番硬懟,讓劉奇覺得自己最少要少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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