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奇站在城門口迎接自己,趙溫也不敢托大,縱馬兩步上前,翻身下馬朝著劉奇拱手道,“趙溫見過襄陽侯!”


    劉奇擺了擺手說道,“趙司空身負皇命而來,本侯可不敢當司空大禮,司空大人裏邊請。”


    看到劉奇一身甲胄,城中士卒嚴陣以待的模樣,趙溫帶著試探的語氣開口問道,“侯爺,看這嚴陣以待的模樣,莫非是準備出征?”


    劉奇麵帶驕狂的笑了笑,“前日裏某家率人擊退了呂奉先,恐怕近日呂奉先會重振旗鼓來攻,就讓麾下兒郎嚴陣以待。”


    “哐啷!”一杆長槍落在了劉奇等人麵前,看著身前的精壯漢子,劉奇麵色變的有些冷淡,賈詡如同炸毛的公雞一般從劉奇身側跳了出來,大聲嚷嚷道,“怎麽?楊齡,犯了錯侯爺把你降為城門校尉你還不滿意?莫非真要侯爺一刀砍了你的狗頭你才滿意。”


    “哼!”楊齡冷哼一聲,帶著一抹不屑看向賈詡,“你個狗奴才,還沒資格對某家吆五喝六,要是侯爺開口,拿了某家的項上人頭又有何不可?”


    楊齡雄踞在道路中央,怔怔的看著劉奇說道,“侯爺,某家就一句話,您就說讓不讓我和呂布過過招?”


    劉奇目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厲說道,“楊齡,你太過分了!”


    隨後劉奇朝著賈詡吩咐道,“賈管家,你去給某家將楊齡押下去,先禁在軍中,等到此戰之後,某家再和他清算。”


    隨後劉奇目光一轉,平靜的說道,“本侯治下不嚴,倒是讓趙司空見笑了。”


    一行人被劉奇迎入葉縣府衙之中,分賓主坐定之後,趙溫率先拱手道,“趙溫多謝侯爺昨日賞賜。”


    劉奇放聲大笑道,“軍中條件簡陋,倒是讓司空大人見笑了。”


    趙溫也不故作姿態,大大方方的從懷中掏出天子詔書,起身遞到劉奇麵前,平靜地說道,“如今侯爺與呂布逆賊戰事緊急,趙某也就不耽誤侯爺大事了,天子詔書在此,還請侯爺過目。”


    黃忠站在劉奇身側,甕聲甕氣的說道,“侯爺,按律當是焚香沐浴,跪迎天子詔書,你如此做,可莫要讓人給侯爺定一個目無尊上之罪才是。”


    趙溫看了看黃忠,自然聽出來了黃忠話中的揶揄之意,當下抱拳道,“這位壯士言重了,如今侯爺為國平叛,甲胄在身,不能全禮,加上條件有限,那些虛禮能免則免,我趙溫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該變通還是要變通的。”


    吳碩被趙溫一番叮囑後沒有說話,可此時此刻,看到劉奇身旁一名護衛也敢對朝廷使節的行為說三道四,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怨氣,冷嘲熱諷的說道,“襄陽侯,看來你這部屬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區區一介侍衛,也敢對朝廷使者大唿小叫,我大漢禮法何在?”


    劉奇看了趙溫一眼,隨即將目光投向吳碩,開口說道,“此乃我軍中元帥,南陽黃忠黃漢升是也!此人剿賊有功,更兼忠心耿耿,怎的到了你嘴裏就是一介侍衛了?更何況,某家在與趙司空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餘地。”


    被劉奇一頓嗆白,吳碩氣的麵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一看這火氣四起的模樣,趙溫心中一驚,當下含笑道,“侯爺,這位是此次副使,吳碩吳議郎,還請侯爺看在老朽的麵子上,不要與吳議郎計較才是。”


    劉奇蔑視的看了吳碩一眼,緩緩說道,“看在趙司空的麵子上,某家就不與你計較了。”


    劉奇展開詔書,緩緩掃了一圈,詔書上的記載和之前得到的消息相對無誤,自己一躍成為荊州刺史,官居前將軍之職。


    看完之後,劉奇拱手道,“本侯何德何能,能夠當此重任,大敵當前,不能入朝拜謝天子,還請趙司空迴京之後,向天子傳達本侯的感激之情。”


    趙溫開口說道,“侯爺無需如此,此乃趙溫分內之事。”


    劉奇開口問道,“之前本侯命人入京,上書保奏麾下徐元直為豫章太守,不知道天子是否應允?”


    趙溫抱拳道,“襄陽侯文成武德,慧眼識人,想必徐元直必有過人之處,天子早已應允,襄陽侯就不必放在心上了。隻是趙某很好奇,襄陽侯為何要保舉此人為豫章太守。”


    劉奇歎了一口氣說道,“趙司空有所不知,去歲荊南四郡蠻人造反,某家率人平定叛亂,大量蠻人逃入豫章郡內山野之中,如今豫章無人統率,某家也不好越境討賊,隻得先行上書天子,保舉麾下賢才出任豫章太守,一來可以還豫章一個太平,而來可以派兵剿賊。”


    趙溫抱拳道,“侯爺高義,趙溫佩服!”


    劉奇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如今關東諸將私怨不斷,征戰不休,損耗的可都是我大漢的氣血,隻可惜某家一人之人,無法助天子讓天下平靖,有心殺賊,無力迴天,不外乎如此!”


    趙溫聽出了劉奇話語中的意思,稍稍偏過頭看向吳碩,看到吳碩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神情,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趙溫撫了撫頷下長須,緩緩說道,“侯爺有心自然是好的,不過此事萬不可操之過急!朝廷已經派了太尉馬日磾大人為使,太仆趙岐趙老大人為副,出麵調停河北戰事,想必這天下很快就會太平下來。”


    吳碩看到這情景,插話說道,“侯爺放心,此次朝廷任命袁公路為豫州刺史,左將軍,陽翟侯,任命金尚為兗州刺史,任命劉繇為揚州刺史,到時候中原各地足以安定。”


    “噗……”劉奇一口水從嘴裏噴了出來,金尚為兗州刺史?那曹孟德往哪擱?劉繇為揚州刺史?到時候袁術會不會同意?好不容易搞定了陳溫,結果朝廷派了個人出任揚州刺史。至於豫州,黃巾遍布,盜賊紛擁,民不聊生,殘破的不成樣子,袁術就甘心擔任豫州牧?還中原各地足以安定,這舉動不讓中原戰火烽煙遍布就算好的了。


    最讓劉奇別扭的是,袁術頭上那個陽翟侯的爵位,明知道自己荊州大軍威逼豫州,還要給袁術一個陽翟侯的爵位,真不知道廟堂上那些老家夥是怎麽想的,到底是想惡心自己還是想惡心袁術。


    劉奇皺了皺眉,起身拱手道,“軍務繁忙,本侯就不奉陪了,二位好生歇息,等到晚上本侯為二位接風洗塵。”


    看到劉奇拂袖離去,趙溫神色複雜的看了吳碩一眼,起身朝著站在廳門口的賈詡拱手道,“賈管家,老夫一路奔波,有些累了,煩請賈管家帶老夫去找個地兒,讓老夫休憩一番。”


    賈詡將趙溫的神色收入眼底,皮笑肉不笑說道,“司空大人請隨我來。”


    等到步入後堂,避開了一眾人的視線,趙溫開口說道,“不知道賈管家是何方人士?我看賈管家麵容,似是有幾分熟悉之象。”


    賈詡輕笑一聲說道,“司空大人高看我了,賈某乃是西涼人士,曾經也在朝為官,不過遭奸人所害,為襄陽侯所救,如今心灰意冷,索性就在侯爺府中幫侯爺打理一下內務。”


    看到賈詡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樣,趙溫試探著開口問道,“賈先生既是西涼人士,如今可正是入朝為官的大好時機,為何賈先生卻甘願盤踞在襄陽侯府上,莫非別有所圖?”


    賈詡看了趙溫一眼,開口說道,“賈某的身份趙司空也就不要妄自揣測了,不過我提醒趙司空一聲,到了關中可不要隨便打探某家名號,要是李傕、郭汜那群賊子得知,到時候司空大人難免受到牽連。”


    趙溫開口說道,“看來是趙某多心了,某家想私下裏見一見襄陽侯,說一些秘事,還請賈管家代為通傳一聲才是。”


    賈詡嗤笑一聲,斜眼打量了趙溫一番,滿是刁難的說道,“趙司空,為人要有自知之明,連一點好處都沒有,就想讓某家跑腿?”


    趙溫看著賈詡,含笑說道,“賈管家,你這番作態,騙過侯爺廳中那些蠢貨足夠了,可想要騙過我趙溫,賈管家似乎還差了點。”


    “某家當真是小覷了天下人!”賈詡歎了一口氣,開口問道,“莫非如今朝中這般大手筆,是趙司空的傑作?”


    趙溫搖了搖頭說道,“賈管家,某家年齡大了,隻想在朝中安安穩穩的呆上幾年,可沒心思來謀劃這些算計人的事情,某家見襄陽侯,隻是想解釋一番,免得襄陽侯誤會,要不然,趙某能不能活著迴到關中還是一迴事呢!”


    賈詡此刻也沒有了那鋒芒畢露的作態,稍稍佝僂著身子,朝著葉縣縣府偏廳走去,嘴裏小聲道,“趙司空,侯爺早就等著了,請隨我來。”


    趙溫被賈詡帶到一間偏房之內,窗戶被一支木棍斜撐,窗下擺著一隻大床,床上放著矮榻,劉奇已經卸下鎧甲,穿著一身便裝,斜倚在矮榻上。


    賈詡不敢大意,動手將一個小己放到了大床中央,從牆上拿下另一麵矮榻,放到大床另一端,抬袖輕輕拂了拂榻麵,朝著趙溫說道,“趙司空,請入座!”


    趙溫端坐在榻上,看著似睡非睡的劉奇,含笑道,“襄陽侯好雅興。”


    劉奇眯著眼睛,淡淡的說道,“我等了好久,可我沒想到來的會是趙司空。”


    趙溫開口說道,“那襄陽侯恐怕要失望了,趙某並不是襄陽侯想等的人,不過大勢所趨,趙某不得不走一趟荊州,還請襄陽侯不要為難趙某才是。”


    劉奇等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趙司空既然來了,那也該告訴本侯,是誰在暗中算計本侯吧!莫非趙司空打算翻一翻嘴皮子,就讓本侯不追究麽!”


    趙溫搖了搖頭,滿臉的苦澀之意,“趙某要是知道這盤大棋是誰下的,至少也還能鬆一口氣,可趙某真不知道,朝堂上七嘴八舌混亂一片,等到李傕等人最終定下來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了。”


    趙溫抬手拍了拍屁.股下的矮榻,帶著些許嘲諷說道,“襄陽侯應該清楚,這廟堂上的位置就那麽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趙溫迴不去呢!我要是迴不去,才如了他們的心意呢!”


    劉奇輕笑一聲說道,“趙司空巧舌如簧,果然是善辯之士,可本侯曾聽人言,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趙司空能不能迴到長安,與本侯何幹?本侯隻清楚一點,出使荊州的人是你趙溫趙司空,而不是別人。”


    趙溫絲毫不為劉奇的言語所懼,開口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襄陽侯說罷,要如何才能放老夫一條生路?要是老夫一人的話,老夫就是留在襄陽侯帳下聽用也未嚐不可,可老夫宗族家小都在長安,我趙溫還是放不下親人啊!”


    聽到趙溫的話,劉奇眉頭鎖得更緊的了,賈詡已然給了自己暗示,這趙溫是個聰明人,可現在聽趙溫這口氣,朝堂上的事情是一團亂麻,就連趙溫這個錄事尚書都被瞞在鼓裏,劉奇還真好奇,到底是誰在廟堂上唿風喚雨,算計自己等人,讓中原不得寧靖。


    劉奇唰的坐了起來,看著趙溫,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趙司空,想要活命,就要拿出能讓你活命的籌碼來,要不然,本侯可不會心軟。”


    趙溫雙手一攤,滿是無奈的說道,“趙溫已然是兩手空空,隻要能活命,趙溫聽從襄陽侯的吩咐就是了。”


    劉奇猶豫了好一會,才看著趙溫說道,“趙司空,隻要你答應本侯一件事,本侯就放你一條活路如何?”


    趙溫朝著劉奇拱手道,“還請襄陽侯明示,要不然老朽心中總是忐忑不安,不得安寧啊!”


    劉奇看著趙溫,開口說道,“日後天子要是東奔洛陽,本侯要你勸諫天子暫時移駕南陽落腳!”


    趙溫看著劉奇說道,“襄陽侯所圖不小啊!”


    劉奇開口說道,“趙司空應當也清楚,洛陽殘破成了什麽樣子,天子就是奔到洛陽,恐怕連填飽肚子都成了事情,倒不如勸諫天子移駕南陽,再不濟到時候本侯也有能力保護天子周全。”


    趙溫含笑點了點頭說道,“日後要是有機會,某就勸諫天子從武關道南奔南陽,到時候襄陽侯別忘了護駕才是。”


    劉奇帶著幾分戲謔反問道,“趙司空就如此有把握?”


    趙溫拍了拍肚皮說道,“襄陽侯,天子也要吃喝拉撒,也怕餓肚子啊!”


    劉奇笑道,“司空大人放心,本侯保證你完好無損的迴到關中。”


    趙溫抱拳道,“侯爺高義,趙溫就先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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