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尷尬的笑了一聲,麵色有些窘迫的笑道,“某才學刀沒多久,到是讓三位見笑了!”


    幾人坐定之後,劉奇看著麵色有些異常的趙儼三人,開口問道,“不知道三位有何長處?”


    趙儼含笑道,“某對治政一道頗有興趣,聽聞襄陽侯在荊州實行屯田製,特來觀摩一番,長長見識。”


    杜襲也不猶豫,落落大方的說道,“杜某庸人一介,不敢與趙兄比肩,杜某所長,不過術算小道耳!聽聞襄陽侯與麾下零陵劉子初,襄陽黃承彥等人,俱以術算之術聞名於世,某打算同劉子初等人交鋒一番。”


    繁欽有些羞赫的說道,“某自以詩賦見長,今日得聞子公子詩歌,自忖才學平平,不及公子項背也!至於所學,更是粗鄙,更不敢與諸位相論。”


    劉奇亦是含笑說道,“某曾與襄陽侯坐論,襄陽侯出題曰:九百九十九文錢,及時梨果買一千,一十一文梨九個,七枚果子四文錢。問梨果多少價幾何?”


    劉奇是用的打油詩問出來的,可淺顯易懂的語言讓幾人都聽明白了,有九百九十九文錢,要買時鮮的梨子和果子共一千枚,十一文錢可以買九個梨子,四文錢可以買七枚果子,問買了多少梨子買了多少果子,各花費了多少錢?


    繁欽無所謂的笑笑,抬頭觀賞起來四周風景,趙儼和杜襲二人盤算片刻,紛紛起身在不遠處撿了石塊,找了快平坦處寫了起來,一刻鍾過後,杜襲率先含笑道,“這術算題杜某解出來啦!”


    聽到杜襲的小聲,趙儼抬頭喊道,“杜兄稍待,某解得差不多啦!等我解出來,我二人再對照答案!”


    杜襲頗為好奇的抬頭看向劉奇,“子公子,不知這道術算題當時是誰人解出來的?花了多長時間?”


    劉奇沒有說話,一旁的賈詡笑眯眯的說道,“杜公子,這是我家公子率先解出來的!花了有三分之一刻的時間!”


    幾人瞪了約摸有近半柱香的功夫,趙儼激動的從地上一躍而起,“某家算出來啦!”


    收攝形態之後,趙儼開口說道,“有梨子六百五十七枚,不知某算的可對?”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趙公子果是棟梁之才也!算的一點也沒錯!”


    杜襲開口說道,“梨子公花八百零三文錢。”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二位的計算結果都正確,梨子有六百五十七枚,共計八百零三文錢,果子有三百四十三枚,共計一百九十六錢。”


    杜襲開口說道,“此題確實算得上精妙,卻不知曉子公子可否為難住了襄陽侯!”


    劉奇搖了搖頭,頗為唏噓的說道,“不談也罷!子某慚愧,某的題目,襄陽侯解出來花費的時間比某更短。”


    杜襲拱手道,“既然我等出來遊玩,子公子步入將當日題目說與我等聽聽,我等也好算上一算!”


    劉奇略一思忖,開口說道,“曹參街上走,提壺去買酒,遇肆加一倍,見花喝一鬥,三遇店和花,喝光壺中酒。且請諸君猜一猜,壺中原有多少酒?”


    杜襲二人冥思苦想起來,過了好一會,杜襲才低下頭算起來,趙儼冥思苦想,在地上劃了片刻,腦中一片漿糊,琢磨了好一會,幹脆的扔下了手中的石塊,歎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這算術題趙某是算不出來了。”


    劉奇也側過頭和賈詡閑談著,不曾顧忌趙儼、杜襲的身份,杜襲半趴在地上,不停的比比劃劃,約莫有兩刻鍾功夫,這才拾起身子,苦笑一聲道,“子公子這題,倒真是精妙絕倫!”


    趙儼急不可耐的看向杜襲,“杜兄,你猜出來了?”


    杜襲看向劉奇,開口問道,“子公子,若某算的沒錯的話,壺中原有酒八分之七鬥。”


    劉奇撫掌道,“杜公子果真不凡,壺中確實有酒八分之七鬥!”


    杜襲晃了晃腦袋,頗為灰心喪氣的說道,“哎,與襄陽侯比起來,某家這點水平差遠了!”


    劉奇心中對杜襲的算數水準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看到杜襲臉上的頹態,含笑道,“杜公子,襄陽侯在術算一道上,恐怕當世少有人能及,你如今能解出某家這道題來,在術算一道上,也算得上是當世翹楚,又有何哀歎之處?”


    杜襲拱手道,“多謝子公子提點,杜襲銘記在心。”


    趙儼眨了眨眼開口問道,“不知子公子以為,想要改變當今天下局勢,讓天下太平長安,當從何做起?”


    劉奇含笑道,“子某有一招,可以從根源上讓天下太平,最起碼不會讓百姓如同當今一般流離失所,無立錐之地。”


    趙儼拱手道,“還請子公子不吝賜教!”


    劉奇口中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稅賦!”


    趙儼有些不解,開口問道,“不知公子此話何解?”


    劉奇抬頭瞥了趙儼一眼,“不知道趙公子可懂我大漢的稅賦?”


    趙儼開口說道,“我大漢主要的稅賦可以分為三類,一為田稅,二為人頭稅,包括算賦、口賦與戶賦,三為徭役更賦,另外有關稅、酒稅、車船稅等各種稅賦,不過多為荒廢,久不執行也!”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趙公子說的也算全麵,我大漢主要稅收是田稅、人頭稅、徭役更賦三類,那不知趙公子以為,為何我大漢的稅收逐年減少?”


    趙儼歎了一口氣說道,“閹宦當道!趨炎附勢者多為貪官汙吏,朝綱不振,我大漢的光景自然江河日下。”


    劉奇搖了搖頭說道,“趙公子此言謬矣!在子某看來,我大漢的稅收逐年減少,根源還在於能夠繳稅的士族百姓越來越少啦!這稅收自然就逐年減少!”


    趙儼頗為不解,開口說道,“還請子公子賜教!”


    劉奇開口說道,“就拿去歲年末被襄陽侯查抄的荊州蔡氏說,自蔡諷到蔡瑁,不過區區兩代人,一介破落戶就憑著和太尉張溫攀上了關係,一躍成為了荊州四大家族之首,巧取豪奪占據了襄陽近半土地!我就不多說了,想必趙公子也能猜得到,這天下世家豪族,恐怕十有八九都是這幅模樣。”


    “這些土地從何處來的,想必趙公子心中也有數。”劉奇歎了一口氣說道,“土地都集中到少數人手中了,這天下流民自然越來越多,安住的百姓自然越來越少,如此循環下去,結果就是世家豪族的土地越來越多,百姓手中的土地越來越少,流民越來越多,朝廷能收到的稅賦、人頭稅、徭役更賦自然是越來越少啦!”


    劉奇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這些流民或流亡四方死於荒野,或投身世家豪族為奴為婢,天長日久,世家大族愈強,朝廷愈是衰弱,更別說官員多是出身世家,在稅賦上和當地豪族世家沆瀣一氣。”


    聽到劉奇的話,趙儼心中不斷思忖著,過了好一會,才朝著劉奇拱手道,“子公子高見,不知道公子所言,這稅賦,當如何改革,才能使這天下承平日久?”


    劉奇開口說道,“想要我大漢國庫充盈,遏製世家大族的貪得無厭,讓天下承平日久,根源還在土地之上,若是能地丁合一,自然能保證我大漢的稅收。”


    杜襲插話道,“不知何謂地丁合一?”


    劉奇開口說道,“孟子曾言,無恆產者無恆心,百姓亦如是!如今天下百姓,多數不是成為世家豪族奴婢仆童,就是成為流民,就算是想要收人頭稅,可這些沒有土地的百姓,連肚子都填不保,更不要說繳納稅收了,地丁合一,就是將現在的人頭稅公攤到土地上,日後我等收稅,不根據人口來收,而是根據土地來收稅!這些沒有土地的百姓交不起稅有情可原,我就不相信,那些被耕種的土地還產生不了稅賦。”


    趙儼插話道,“子公子此法雖好,可若是田稅太重,到時候百姓壓迫太重,恐怕民不聊生啊!”


    劉奇笑著擺了擺手道,“自然不會如此,田稅收糧,攤丁入畝,則是誰人種田,誰人納稅,收取稅錢,到時候錢糧俱足,還怕百姓不能安居樂業!”


    繁欽縱然對這些不感興趣,可此刻也聽出了幾分不對味來,趙儼指著劉奇說道,“子公子這可是釜底抽薪的計策,若是真的施展開來,恐怕天下世家豪族之人,恨不能食公子之肉,飲公子之血!”


    劉奇含笑搖了搖頭道,“削弱世家豪族的實力,這是讓天下太平長安的唯一辦法!民以食為天,縱然是聖賢,也免不了一日三餐飽食終日。這王朝自有更替,堯舜之後有夏商周,亂世之後亦有秦漢,百裏奚、範雎之流亦能治國,可若是沒了百姓,這國,還是國麽?這大漢,還是大漢麽?”


    看著趙儼、杜襲二人眼中的迷茫和不解,劉奇開口說道,“連聖賢都看得清楚,告誡後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可大漢無數世家豪族,那些人麵獸心之徒,一個個為了一己私欲,說什麽君為重,社稷為重,可曾有人體諒過百姓勞苦?若非被壓迫的活不下去,哪個百姓願意扔下手中鋤頭拎起兵器,過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趙儼深深拜倒在地,“還請子公子教我,如何才能挽救這天下?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


    劉奇抬手指著山坡上不遠處一株搖搖欲死的老樹說道,“大漢天下猶如此樹,看起來高大無匹,實際上早已外強中幹,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已經離死不遠了,想要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唯有破而後立,提早打好根基,剜除毒瘤,才能讓大樹茁壯成長!”


    杜襲抱拳道,“子公子果真有經天緯地之才,早已將如今形勢看了個透徹,怪不得敢言自有膽魄衝九霄,敢為日月換新天,如此擔當,我輩難及也!”


    劉奇仰天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你等從潁川一路行來,不知有何感覺?”


    趙儼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潁川境內,百姓流離,田園荒蕪,南陽境內,百姓安居樂業,其樂融融,如驟從荒野入市肆之中矣!”


    劉奇指了指陳忠說道,“某去歲陪著襄陽侯一道往潁川走了一遭,你等可之某一路上都看到了什麽?”


    杜襲、趙儼、繁欽三人齊齊拱手道,“願聞其詳!”


    劉奇遙望北方,頗為感慨的說道,“黃巾行惡後,天下多流離。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餘一,念之斷人腸。”


    聽到劉奇的話,加上三人一路行來在潁川境內所見所聞,一路上沒少見到路旁白骨,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劉奇話語中描述的場景,一時間不由心有戚戚。


    看到三人的神色,劉奇知曉,將這三人網羅道自己麾下,還差了些許火候,當下仰天長歎一聲道,“這隻是表麵景象,倒是襄陽侯說了十個字,讓某家心中頗有所感,思忖良久,這才想出了這讓天下承平日久的對策!”


    趙儼拱手道,“敢問子公子,襄陽侯當時說了什麽?”


    劉奇眼中多了一份迷離之色,臉上帶著幾分憧憬說道,“襄陽侯當時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賈詡輕咳一聲道,“少爺!少爺!注意形象!”


    劉奇有些訕訕的偷看了賈詡一眼,當即閉口不言。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十個字猶如一句魔咒在杜襲三人腦海中迴蕩,過了好一會,還是杜襲先醒悟過來,苦笑一聲道,“襄陽侯果真世之人傑也!我輩遠不及之!”


    趙儼依舊在沉思,雙目微垂,誰也不知道此刻趙儼心中在想些什麽,倒是一旁的繁欽開口問道,“子先生,不知道侯爺這兩句詩有下文嗎?”


    劉奇搖了搖頭說道,“繁公子想多了,襄陽侯這兩句已是神仙之作,哪裏還有下文!”


    繁欽朝著劉奇行了一禮,開口問道,“不知子公子剛剛所言之詩,可有名字,也方便某家誦記傳唱。”


    劉奇頓了頓,開口說道,“某一路行走,四處田園荒蕪,蒿草叢生,將道路都掩沒了,繁公子既然發問了,那就叫做《蒿裏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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