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的話甫一落音,廳中霎時間寂靜下來,賈詡站在廳中麵色變幻不定,鄧展麵無表情的退到了角落,郭嘉、戲誌才二人互相對視,眼中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看到賈詡臉色平靜下來,劉奇加重了語氣道,“賈先生,想好了沒有?本侯可沒那麽多時間等你的迴答!”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掙紮,語氣中帶著苦澀問道,“侯爺可否告知賈某,是誰人提及的賈某?”


    劉奇伸出右手,扣了扣案幾,氣定神閑的笑著說道,“賈先生也是聰明人,想必早已猜到了,何必非要再問一次呢?”


    聽到劉奇的話,賈詡心中不禁埋怨起李儒來,李文優啊李文優,你打算做一番大事你就做好了,何必非要牽連到老夫呢?


    賈詡抱拳道,“賈詡見過主公!”


    看到賈詡這麽快就低頭認輸,劉奇心中不由泛起了一絲狐疑,這老狐狸,低頭認輸也太快了,不會是有什麽陰謀詭計吧?


    不過隨即劉奇已然安下心來,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更何況,賈詡這老家夥,夠聰明,行事夠大膽,卻有著足夠的缺點,自己隻要拿捏住這老家夥的軟肋,還怕他不乖乖就範?


    劉奇開口吩咐道,“鄧展,去,給賈先生準備筆墨,某要當著大夥的麵,讓賈先生寫上一封家書,隨後你就派幾個兄弟,去將賈先生家小接到荊州來。”


    聽到劉奇的話,賈詡麵色難堪不已,自己已經服軟低頭了,這襄陽侯還如此行事,卻有些欺人太甚了,當下冷哼一聲道,“主公行事,切莫讓我等底下跑腿的寒了心啊!賈某雖然和善,可主公不覺得如此行事欺人太甚麽?”


    看到賈詡如此作態,劉奇也不由得冷哼一聲,“賈文和,你莫非當真以為本侯不敢殺人麽?”


    隨後不待賈詡反應過來,劉奇就暴喝一聲,“龐閔,給本侯滾進來!”


    劉奇的聲音才落音,就聽到一陣騰騰的腳步聲響起,一道壯碩的身影衝了進來,疾聲道,“主公,龐閔在此聽命!”


    劉奇指著賈詡開口說道,“這位賈先生,以後就是府中總管了,你以後就負責賈先生的安全,除了拉屎之外,你必須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本侯唯你是問。”


    竇衍手中鐵棍“咚”的杵在了地上,滿是自信的的開口說道,“主公放心,龐閔定當寸步不離的跟隨在賈總管左右,護衛賈總管的安全!”


    鄧展此刻已然取了筆墨,放到了廳中一張空閑的案上,將準備好的絲帛攤開放好,這才走到賈詡麵前,冷哼一聲道,“賈先生倒是騙得鄧某好苦,請吧,賈先生!”


    看到鄧展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賈詡自然聽得出來這武力卓絕的大漢對自己語氣中的怨念頗為濃厚,想想數十西涼精銳都不是這家夥的敵手,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如何經受得住摧殘,當下隻得苦著一張臉,磨磨蹭蹭的走向了案後。


    看到賈詡那如喪考妣的臉色,劉奇心中有了定論,賈詡此人,果真如此,明哲保身,謀己之術非常人所能及,也就是這樣的人,為了活命,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什麽禮義廉恥忠孝仁義在這家夥心中都是狗屁,也正是這樣的人,才是自己心中清洗異己的最佳人選,有了這家夥,自己想要對付那些世家大族,完全用不著自己出麵。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家夥在自己麾下扶植起來的同時,掌控住他的軟肋,讓這家夥做自己的孤臣,隻要除了自己,他沒有了別的靠山,日後還不是得乖乖聽自己的話,自己原來意屬戲誌才或者郭嘉做這個孤臣,可前思後想都覺得不妥。


    劉奇心中清楚,荊州文臣謀士,不說自家父親培養起來的這些蒯氏、蔡氏、黃氏這些荊州士族,就說自己麾下,除了劉巴婁圭龐德公司馬徽這些本土謀士,自己能倚為臂膀的戲誌才荀攸郭嘉徐庶等人,都是潁川人士,張儉、蔡邕等人不過是給自己撐門麵的,畢竟年齡大了,不可能有那個精力去給自己出謀劃策,更多的作用是成為自己麾下的金招牌。


    作為紅旗下長大的青年,縱然對政治不感冒,劉奇也清楚當年某位偉人的那句: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更何況,這個時代,廟堂內外士族臣子拉幫結派對抗皇權的不在少數,要不然也不會有黨錮之禍的發生,雖說背後有李膺作為推手,可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若非儒家、道家露出空門,黨錮之禍的聲勢也不會如此浩大!


    而劉奇清楚,自己需要一名孤臣,來替自己做一些事情,自己雖然想到過郭嘉戲誌才,可想想自己麾下,身居要職者潁川人士不少,不說自己從潁川書院拉來的四位大牛,就是潁川陳氏,在荊州已經算是勢力不小了,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族,自己要是將這些人倚為臂膀,日後要是出個萬一,自己哪怕明知前頭是深淵也停不下來了。


    而孤臣的人選,最好不要和麾下其他人士有太深的交集,就是想要聚成一股勢力都沒那個本事,若是論這個資格,或許龐德公這個笑眯眯的老頭更為合適,可想到此人背後的鬼穀勢力,劉奇就不寒而栗,李儒也夠這個資格,可惜李儒的身份卻不允許。


    聽李儒提及賈詡,劉奇多少有些明白,這賈詡也是鬼穀邊緣化的人物,更兼劉奇熟知曆史,知曉賈詡此人的能耐,最讓劉奇心動的是,看到賈詡之前的作態,劉奇就知道,此人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怕死,這樣的人作為自己麾下孤臣,既能為自己所用,自己也能將這家夥掌控,關鍵的是,就算是各家學派的非核心人物,來自己麾下,靠著地域拉幫結派也是常事,可涼州,賈詡想要找人拉幫結派也不是容易的事。


    最為重要的一點,看到李儒的處境,劉奇就知道,鬼穀內部也不太平,自己既然打算將鬼穀倚為臂膀,對抗儒門、道門,那李儒這個前任鬼穀先生的子嗣,如今已然化身為自己在江湖中的利劍的李錦衣,和成為自己麾下孤臣的賈詡,二人配合起來,就是麾下文武心中都有不滿,那自己也自信能夠將其壓下去。


    一瞬間,劉奇的腦子動了起來,轉了無數個彎,看到賈詡寫完書信,劉奇這才朝著郭嘉、戲誌才二人說道,“誌才、奉孝,馬生的事情你給鄧展交代清楚,我隻有一個要求,其餘幾人不提,司馬仲達必須死!”


    看到自己的沉默讓廳中幾人兢兢業業,劉奇就知道,最少,郭嘉、戲誌才這二人是對自己歸心了,日後荊州發展起來有了利益後會怎樣暫且不提,最少在現在自己有能力雄霸一方之前,這些人還妥妥的是自己的心腹,自己完全可以無條件的信任他們,將一些事情交給他們去做。


    劉奇頷首道,“賈總管,跟我來吧!本侯還有一些事情給你交代。”


    到了這一步,賈詡也不再猶豫,臉上的愁苦也一掃而空,昂首闊步的跟在劉奇身後,朝著書廳而去。


    二人坐定之後,劉奇開口喝道,“龐閔,在外頭守好,任何人膽敢靠近,格殺勿論。”


    看到忽然變得有些拘謹的賈詡,劉奇帶著一絲玩味開口道,“文和,知道我為什麽讓你來這裏嗎?”


    賈詡搖了搖頭說道,“賈詡卑微之人,焉敢揣摩侯爺心思,侯爺但有所命,賈詡定當從命。”


    劉奇指著賈詡說道,“以本侯之見,天下謀士,可分為謀己、謀人、謀兵、謀國、謀天下五種境地之士,戲忠、郭嘉、荀攸之輩謀人、謀兵之術乃是當世翹楚,張儉、蔡邕、陳紀、司馬徽、龐德公之流謀國、謀天下之術亦非尋常可及。”


    頓了頓,劉奇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賈詡道,“至於這謀己之術,當今天下,唯你賈文和與本侯,才是其中翹楚,看到你的時候本侯就知道,你與本侯才是同一類人!”


    劉奇的話讓賈詡霎時間冷汗涔涔,賈詡抬袖抹去額頭的汗水,戴著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開口說道,“侯爺謬讚,賈詡惶恐,賈詡一介鄉野村夫,焉敢與侯爺比肩。”


    看到賈詡這幅模樣,劉奇歎了一口氣道,“文和,怕死是人之常情,你賈文和怕死,本侯也怕死啊!說什麽舍生取義那都是狗屁,不知你體會過沒有,本侯之前遭遇刺殺,生死一瞬之間,才知道死亡的恐懼,如同讓人墜入深淵地獄,驚恐不能自拔。”


    劉奇語氣稍微平緩了下來,“在本侯看來,在這天下盜賊紛擁,人命賤如狗的時代,想活下去,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螻蟻尚且貪生,況人乎?”


    看到賈詡平緩下來的臉色,劉奇話鋒猛然一轉,“可我想文和你想得有些簡單了,若不能有一個太平盛世,我輩何談獨善其身?文和,你想著借助他人之勢,保得自己安寧,在本侯看來,不過是退而求其次,你捫心自問,如此真的能保證自己活下去嗎?你這可是走在懸崖邊上,稍一不慎就要落個粉身碎骨。”


    聽到劉奇的話,賈詡麵色微變,劉奇這一句話可是戳到自己心中的痛楚,伴君如伴虎,自己每一步何嚐不是謹小慎微戰戰兢兢,本來看好牛輔這廝,這家夥是個草包,自己也不用擔驚受怕,有董卓在,誰也動不了這家夥,誰料想權傾天下的董卓,就被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算計至死了呢?恐怕就連董卓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死。沒有了董卓,牛輔這草包死的太快,自己也隻能借亂逃命,縱然自己逃得快,還是沒逃過李傕等人的追殺。


    賈詡朝著劉奇拱手道,“還請侯爺賜教!”


    劉奇頷首道,“退一步海闊天空,不過是失敗者自找的借口,狹路相逢勇者勝,才是生存之道,本侯不敢將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隻能勇往直前,能夠在這天下有一席之地,才能讓自己活下去,不知文和以為如何?”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侯爺如此行事,就不怕失敗嗎?侯爺此舉,要是一著不慎,恐怕才會落個粉身碎骨,牽連的不僅僅是侯爺一人,而是身後無數人。”


    劉奇笑吟吟的看著賈詡,開口問道,“本侯乃是漢室宗親,文和覺得當今天下,到了如此地步,本侯還有退路嗎?向前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往後一步,那才是萬丈深淵!”


    賈詡歎了一口氣說道,“賈詡隻想活下去,還請侯爺放賈詡一條生路!”


    劉奇盯著賈詡,一字一句的說道,“其他人本侯都信不過,隻有你賈文和這種想要活下去的家夥,才是本侯能倚為心腹之人,你賈文和想要活下去,本侯也想活下去,本侯要是活不下去了,你賈文和也別想好過!”


    賈詡還想說什麽,還未開口就被劉奇的話語壓了下去,“和別人比,本侯還年輕,還輸得起,隻要基業不失,有大把的時間陪他們耗下去,等到那群家夥七老八十年老體衰的時候,本侯就不信那個時候他們還有精力對抗本侯。”


    劉奇起身彎腰,雙手撐著案幾,滿是霸氣的俯視著賈詡,“更何況,本侯的身體中流淌的也是高祖的血脈,要是天子真的挽救不了當今局勢,本侯也是最有資格收拾我大漢河山的那幾個之一。”


    賈詡自然明白劉奇話中的意思,到時候天下要是還是向現在這幅模樣,劉奇就是四處動作,到時候向天子請封為王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就是天子控製不了局勢天下大亂,劉奇也有效仿光武皇帝的資格,這點遠非當今天下那些占據州郡的家夥能夠比擬的,就算是那些宗親,劉奇也是佼佼者,幽州劉虞不過腐儒,益州劉焉垂垂老矣,也隻有這襄陽侯劉奇,還讓人看得過去。


    賈詡抬頭看向劉奇,心中多了一抹信心,“不知侯爺想讓賈某做些什麽?”


    劉奇含笑道,“不是告訴賈先生了嘛!本侯府上還缺一名總管,替本侯管理府中事務!”


    賈詡試探著問道,“侯爺是想……”


    劉奇點了點頭說道,“賈先生也是聰明人,到時候與郭奉孝多多交流,有些東西我都交給郭奉孝了,賈先生也可以多多借鑒,對內對外都有共通之處,不過是看如何運用了。”


    賈詡衝著劉奇抱拳道,“賈詡一介村夫,行事如有偏頗,還請主公寬恕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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